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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天!又來整我 第三章

  朱惜虹死命的狂奔,朝著敏大醫(yī)院醫(yī)療大門沖去,她的目標(biāo)是打卡鐘,她得要在四點之前打卡,否則她就遲到了。

  對那個屬虎的護理長來說,遲到是不可原諒的滔天大罪!

  她馬不停蹄的一頭沖進去,那巨大的玻璃門是感應(yīng)式的,會自動打開,所以她壓根不必停下腳步等門開,至少前兩天都是這樣的。

  但不幸的她卻忘了自己是世界上最倒霉的人,今天那個門并沒有如她預(yù)期中的打開,當(dāng)她重重的撞上去時,已充分的了解到何謂天旋地轉(zhuǎn)。

  她黏在玻璃上,然后慢慢的往下掉,痛得她想死掉。

  然后,門開了,她也就跌倒在地,一雙干凈的皮鞋停在她前方,一個熟悉的嗓音響起。

  「哇,妳撞的真不輕呀!

  「噢!」她摸著鼻子,難以置信的抬起頭來。

  居然是他,那個她遺憾著,心痛著,因為那一拳而不敢聯(lián)絡(luò)他的白馬王子!

  而且在她仔細讀過名片之后,發(fā)現(xiàn)他居然是這么大有來頭的人物,是平凡如她可望不可及的人。

  「妳沒事吧?」他伸出一只手來,友善的對她說:「還站的起來嗎?」

  「我沒事、沒事!」朱惜虹只想在更丟臉前,徹底消失在他面前。

  她才一站起來,就覺得腳一軟,要命的是似乎有人在背后推了她一把,害她踉蹌的往前跌了幾步。

  為了不讓自己跌個狗吃屎,她很自然的伸手去抓可以穩(wěn)住身體的東西。

  例如說,莊智維的名牌西服。

  嘶的一聲,她撕裂了他西裝的口袋,而且還沒辦法阻止自己跌個狗吃屎。

  負責(zé)招待莊智維的公關(guān)室主任,還有一些行政人員全都呆住了,他們眼睜睜的看著這個白衣天使,笨手笨腳的冒犯他們醫(yī)院的貴客。

  跌得眼冒金星的朱惜虹只覺得屁股上一陣涼意,有種不好的預(yù)感爬上她的心頭。

  天哪,她的護士裙居然上翻,露出了她那件印著草莓圖案的內(nèi)褲!

  喔,殺了她吧,如果她早知道會發(fā)生這種事的話,絕對不會挑這件內(nèi)褲,怎么樣也都要去買一件性感的花邊小褲褲……

  如今悔恨已晚,她只想哭死在家里,再也不要出來見人了。

  而莊智維則是得要很努力才能忍住笑容,他看著不斷出糗的她從地上爬起來,臉上是刻意擺出來的鎮(zhèn)定和冷靜,仿佛剛剛發(fā)生在她身上的事,不曾發(fā)生過似的。

  「沒事,真的沒事!」她甩甩頭,忍著骨頭都快散掉的疼痛,非常鎮(zhèn)定的定到打卡鐘前面。

  叮的一聲,打卡鐘跳過了四點鐘,安全上壘。

  她沮喪萬分的逃離現(xiàn)場,知道自己這輩子再也沒有勇氣見她的白馬王子了。

  大家總算從驚愕中恢復(fù)過來,紛紛開始向莊智維抱歉。

  「不要緊!

  這一段小插曲彌補了,他這一整天被無聊的會議和參觀行程折磨的痛苦,他還挺開心的。

  回頭看著她的背影,他露出了一個笑容,心里想著,「原來她是這里的護士!

  她的出現(xiàn)一向這么戲劇化嗎?總是讓他在最沒有預(yù)料她會出現(xiàn)的地方遇見她。

  但換個角度想,這不也等于她老是出現(xiàn)在錯誤的地方嗎?

  她住在雷探員之前的房子,如果昨晚他沒有出現(xiàn),或許她已經(jīng)是一具冰冷的尸體了。

  他想到就覺得頭皮一陣發(fā)麻。

  雖知道自己不應(yīng)該把任務(wù)復(fù)雜化,可是他一定得把她弄出那棟房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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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護士小姐,到底到了沒有?」

  坐在輪椅上的病人臉色發(fā)青,臉上充滿痛苦的表情,他緊緊的夾著雙腿,一副坐立難安的樣子。

  「快了、快了,好象就在這里!

  推著輪椅的朱惜虹努力的東張西望,認真的想從一堆令人眼花撩亂的指示牌里,找到通往超音波檢查室的路。

  「可是我們已經(jīng)經(jīng)過這里三次了!雇纯嗳f分的病人指出這個事實,「我快要尿出來了!」

  「你再忍一下,我們很快就到了!怪煜Ш缛f分抱歉的說。

  她才剛來三天嘛,還不是很熟悉環(huán)境,所以才會找檢查室找這么久,偏偏這個病人要做的是膀胱超音波,需要先漲尿才行,所以他已經(jīng)憋了一膀胱的尿。

  「奇怪了,怎么會這樣?」

  她明明是跟著指示牌走的呀,為什么會找不到超音波檢查室呢?

  穿著桃紅色清裝的小女孩打了一個大大的哈欠,將那個指示牌又轉(zhuǎn)了個方向,「嘿嘿,開始懷疑自己是路癡了吧?我小夭整了妳二十六年了,功力爐火純青,今天心情還不錯,就不讓妳像昨天那樣丟臉了!

  只要把她累得半死就好,嘻嘻。

  她輕盈的身體坐在指示牌上,搖晃著她的小腳,笑嘻嘻的居高臨下看著朱惜虹像無頭蒼蠅似的亂轉(zhuǎn)。

  「耶?那不是王子嗎?」小夭奇怪的說著,飄到了莊智維身邊,繞著他上上下下的打量著。

  因為朱惜虹有寫日記的習(xí)慣,而小夭有參閱的習(xí)慣,所以知道她把這個帥哥當(dāng)作自己的白馬王子。

  莊智維坐在醫(yī)院附屬的藥局前面,戴著一頂棒球帽,穿著簡便的服裝躲在報紙后面,假裝在看報紙。

  小夭注意到報紙在他眼睛的高度有個小洞,她湊過去看,發(fā)現(xiàn)這里真是個好位置,就在電梯和大門的中央,任何人經(jīng)過這里都一定會被他看見。

  「她到底在找什么?」

  當(dāng)他第八次看見朱惜虹推著一個滿臉痛苦,且不斷呻吟的病人經(jīng)過他前面時,他實在很難不發(fā)出這樣的疑問。

  看她東張西望似乎是在找什么似的,未免也找太久了吧?

  他搖搖頭,故意抖了抖報紙,他在這里坐一段時間了,如果他一直沒翻看別頁的話,人家難免會覺得奇怪的。

  「八點了!顾榱艘谎凼直恚莻神秘人物還沒有出現(xiàn),看樣子他被耍了。

  莊智維非常不高興,應(yīng)該有個助手來跟他接頭的,他不喜歡白等,也不喜歡在這么敏感的地方跟探員碰頭。

  「最危險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苟√絾T在電話里這樣跟他說,聲音是經(jīng)過變聲器處理過的,所以聽起來怪里怪氣的。

  「他電影看多了!

  雖然不以為然,但是莊智維還是來了,認為以他的身分出現(xiàn)在醫(yī)院其實也還說得過去。

  畢竟他要收購這家醫(yī)院嘛,除了枱面上的動作之外,誰規(guī)定他不能私下考察,在沒有敏大醫(yī)院人員的陪同之下觀察醫(yī)完?

  「真不敢相信,第九次了。」

  莊智維真的很想扔開報紙,沖過去問她到底在找些什么,他不是不喜歡看到她,事實上她每經(jīng)過一次,他就會發(fā)現(xiàn)一些之前沒注意到的。

  譬如說,她小腿的曲線均勻、線條優(yōu)美。

  還有呀,纖細的腰以他目測應(yīng)該是二十二吋左右,上圍雖然不是很豐滿,不過也是小而美型的。

  如果她把那頭亂發(fā)梳整齊,換上隱形眼鏡,應(yīng)該會挺不賴的。

  她的表情真是豐富多變,看得出來她是焦急又羞愧的,看著她每個表情、動作,都像在看一出精彩的戲,非常的有趣。

  而正當(dāng)他忙著觀察朱惜虹時,小夭也忙著觀察他。

  「說實話,你是那個笨蛋看上的男人唯一一個比較象樣的!

  雖然說她是個古代鬼,而且還是個小鬼,但是也在電視的熏陶之下吸收了不少現(xiàn)代的審美觀。

  小夭攤攤手,「你不知道她眼光多差勁,我都不敢相信那個笨女人是我娘!

  她說了一大串,可是莊智維恍若未聞,這使得小夭有點泄氣。

  「唉,難得我想找人聊個天咧!顾狡鹦∽欤纱嗑惋h到他的報紙上方,盤腿坐在空中,「可是都沒人聽得見我說話,真討厭,當(dāng)鬼就是這一點不方便!

  「再說,我會變成鬼都是那個笨女人害的!」

  她嘰哩咕嚕的說著,突然注意到在莊智維腰間的一個東西。

  因為她的位置高,所以當(dāng)她往下看時,自然就注意到他的薄外套里面似乎有個東西,還黑呼呼的呢。

  小夭好奇的飄下來,呼的吹了一口氣,讓他的外套往兩邊開了一下,「什么東西呀?」在看清楚了那是什么東西之后,她飄退了老遠,小嘴張得圓圓的,「是槍耶,哇!」

  娘親說他是什么總裁大人物的,怎么會帶槍呀?是玩具槍?空氣槍?

  還是……正當(dāng)小夭百思不得其解時,一個怒氣沖沖的護士帶著晚娘面孔從她面前疾走過去。

  「朱惜虹,妳在打混摸魚呀!超音波室打了三次電話來催,人家等得不耐煩了,妳還在這邊看風(fēng)景!」

  「高學(xué)姊,對不起,我找不到路!顾妇倘f分的說,雖然這個救星兇得像個惡婆娘,不過她還是很高興看到她。

  「醫(yī)院付妳薪水不是叫妳來打混的!妳都來幾天了,還會找不到路,不要替自己的懶散找借口!啊——」

  高學(xué)姊才說完這句話,叫了一聲,摸摸自己的后腦勺,疑惑的回頭張望,「奇怪?」

  她覺得好象被巴了一掌,可是后面明明沒人呀!怪事。

  而小夭則是得意揚揚的抆著腰,「有沒有搞錯,欺負朱惜虹是我的特權(quán),妳敢跟我搶玩她?」

  真是找死,再不放聰明一點的話,她就晚上特地去壓她,壓得她哀哀叫,天天作惡夢。

  「對不起喔,學(xué)姊,我會努力熟悉環(huán)境的!

  「妳最好在被開除之前把每個檢查室的位置弄清楚!顾吡艘宦,「不用麻煩妳了,我?guī)Р∪巳ゾ秃!?br />
  「喔!怪煜Ш鐕@了一口氣,「對不起喔,李先生,真的很對不起!」

  「沒關(guān)系,護士小姐,拜托妳趕快帶我去廁所!」他都快哭出來,腿斷了已經(jīng)夠慘了,他不想膀胱再破掉。

  高學(xué)姊換了另一副溫柔的臉安撫病人,在面對她時又兇巴巴的,「病歷呢?妳放到哪里去了?我不想到了檢查室才找不到病歷!

  「!」她把手伸到嘴邊,「我好象放在護理站,我馬上回去拿!」

  「還不去拿?限妳三分鐘之內(nèi)拿來,成醫(yī)生已經(jīng)等得快要發(fā)火了,我不想因為妳而挨罵!」

  她一轉(zhuǎn)身,匆忙的往電梯跑去。

  高學(xué)姊看著她的背影,給了一個評語,「真是個白癡!

  倒是病人寬宏大量的說:「我看她只是迷糊了點,唉廁所快快快!」

  「不行耶!垢邔W(xué)姊溫柔的說,「你得先憋著,做完超音波再上,嗯?」

  「!」一聲慘叫發(fā)自他的喉嚨深處。

  非常值得令人同情。

  莊智維將一切看在眼里,也非常同情那個病人的處境,「迷糊的朱惜虹呀。」

  這時候一個白袍醫(yī)生走到他身邊,他下意識的把手放到腰上,全身的細胞都警戒了起來。

  「莊總裁,我很榮幸?guī)銋⒂^我的實驗室!

  說話的是個戴著金邊眼鏡,白凈斯文的年輕男子,他身上掛著的識別證清楚標(biāo)明著他叫丁濟洲,隸屬于婦產(chǎn)科。

  莊智維頓覺恍然大悟,難怪他要約在醫(yī)院,原來他的掩飾身分是敏大醫(yī)院的醫(yī)生。

  因此他們見面是很自然的事。

  「你不大有時間觀念!顾吐暤闹肛(zé)他。

  「我很早就來了,只是要確定你是不是他而已。」丁濟洲一向很小心的。

  小心謹慎是臥底探員最重要的守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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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一臺維修中,這一臺保養(yǎng)中……故障?」

  有沒有搞錯呀,在她十萬火急的時候偏偏三部電梯都出狀況?!

  「哪有這樣的呀!」

  她對著掛在一旁的牌子急跳腳,沒多考慮的就轉(zhuǎn)身往安全門沖。

  她得沖到十三樓的護理站再沖回來,而且得在三分鐘之內(nèi)!

  如果她沒死的話,一定要記得去拜神謝恩了。

  正當(dāng)她卯足全勁沖上樓梯時,小夭則是輕松的吹著口哨,將那幾面牌子扛回工具間去放好。

  「多爬樓梯有益健康,妳才會長命百歲呀!」

  她飄在朱惜虹前面,幸災(zāi)樂禍的看著她氣喘吁吁,一副快要暴斃的慘樣。

  她的眼鏡因為鼻子呼出的熱氣而起了一層薄霧,可是她沒有空去管,她得要在三分鐘之內(nèi)將病歷拿下去!

  「七樓了,快了,再加把勁,呼呼……」

  如果鬼發(fā)誓算數(shù)的話,那小夭真要發(fā)個毒誓證明自己的清白。

  那一塊香蕉皮不是她放的,千真萬確不是她干的!

  總之,起霧的鏡片、著急的心情,還有沒公德心的王八蛋,都是造成這起意外的原因。

  朱惜虹在七樓的最后一格階梯踩中了香蕉皮。

  她的世界一下子完全顛倒過來,她一古腦的滾下樓梯,像顆球似的。

  「!喔,痛……媽的……喔喔喔……」

  她的一生快速的從她腦中閃過,她還沒談戀愛、還沒嫁人、還沒生小孩,她不要那么早死!

  咚咚咚咚咚聲不斷,她一路往下滾,沒把脖子跌斷真是不幸中的大幸。

  她不知道自己什么時候停下來的,她只覺得滿天都是星星,耳中都是嗡嗡嗡的聲音。

  好像有人影在她面前晃動,可是她沒有辦法集中視焦。

  「天哪!她跌得真慘,快看看她!」

  有人在她面前晃動手,她聽見一個聲音,喊著她的名字,「朱惜虹!朱惜虹!妳聽見了嗎?妳不要緊吧?」

  她腦中亂成一團,虛弱的吐出了兩個字,「香蕉……」

  其實她真正想說的是香蕉皮別亂丟,可是她的腦袋沒有清醒到這種地步。

  「丁醫(yī)生,你看她是不是腦震蕩?」為什么會說香蕉?

  「我看不出來,我是婦產(chǎn)科醫(yī)生,記得嗎?」丁濟洲搖搖頭道,「把她送去急診室,我看她的腦袋八成摔壞了!

  他們立刻搬動她,她只覺得頭痛的好想吐,眼皮好重喔,可是有一件事還是吸引她努力睜開千斤重般的眼皮。

  有一個小女孩,長得好可愛呀,大大的眼睛,紅嘟嘟的蘋果臉,這是誰的小孩呢?

  「妳……妳坐在我身上干么呀?」她覺得好奇怪喔,他們抬著她,而那個小女孩坐在她肚子上,那不也等于抬著小女孩嗎?

  她覺得好好笑喔,她好象真的摔壞腦袋了。

  「什么?」莊智維聽見她在囈語,問了一聲,「妳說什么?」

  「小女孩呀……」她閉上眼睛,不說話了。

  丁濟洲說:「她意識混亂了!

  莊智維憂心的看著她,也點點頭。

  而小夭則是乖乖的由坐改為趴在朱惜虹胸前,「一定很痛吧?妳不要我的時候,我也那么痛的!

  她也以為朱惜虹是因為意識混亂才說出那些話,她不相信她能看得到自己。

  這么多年了,沒有一個人看到、聽到、感覺得到她。

  其實,她好寂寞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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