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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有可憐女 楔子

  “憐憐,記得媽咪跟你說過的話嗎?”女人半蹲著幫女兒整理服裝儀容,還邊叮嚀女兒要牢記她的話。

  年方七歲的方欣憐手里捏著她的小被被,要被送去別人家,她的內(nèi)心里雖然感到十分惶恐,但仍點(diǎn)頭說:“唔--憐憐記得!

  “記得什么?”

  “記得媽咪交代憐憐的事。螞咪要憐憐到了別人家要有禮貌,不可以再像從前那樣要小孩子脾氣;還要憐憐記住,李家是我們的大恩人,要是沒有李家,那么憐憐現(xiàn)在已經(jīng)被壞人給抓走了,所以,李家要憐憐做什么,憐憐就得做什么;媽咪還說要是憐憐乖乖的,那么李家的人就會(huì)對(duì)憐憐好。

  “怎么樣?媽咪,憐憐是不是很乖?是不是什么事都記得?”小女孩不懂事,徑是張著一雙大大的眼睛望著母親,希望她媽咪能賞她一句她好乖、好聽話之類的贊美。

  “對(duì),憐憐乖、憐憐好棒,媽咪說的憐憐都記住了!标懶愠我娕畠汗郧、懂事,一時(shí)悲從中來,因?yàn)椋瑧z憐才七歲!她還這么小,教她怎么忍心拋棄她一個(gè)人去尋短見,然而,家里已經(jīng)被負(fù)債逼得走投無路了,而憐憐的父親又避不見面,她一個(gè)婦道人家?guī)е⒆,哪有能力償還那一大筆的債務(wù)?

  逼急了,她想尋死,但女兒還小,她不忍心帶走女兒,只好把她送人。那李家家大業(yè)大,李太太跟她又是同窗好友,把女兒送到她家去,她走得也安心,只是--

  那是她的女兒!

  這一別便是天人永隔,她好舍不得--

  陸秀澄一時(shí)悲從中來,忍不住抱著女兒痛哭。

  憐憐被媽咪弄慌了手腳,小小年紀(jì)的她不知道怎么安慰大人,只會(huì)學(xué)媽咪哄她時(shí)那樣拍拍媽咪的背,要媽咪別哭。

  “媽咪--媽咪沒哭,媽咪只是想到以后都見不到憐憐了,所以,才忍不住傷心難過的。”陸秀澄擦擦眼淚,不愿用淚水絆住女兒日后的人生。

  “媽咪別傷心難過,你要是想憐憐,就來李家看憐憐。屵洳皇钦f李阿姨人很好,那么媽咪來看憐憐,李阿姨會(huì)肯的!

  “會(huì)的,只要憐憐乖乖的,那么媽咪偷空就會(huì)去看憐憐!

  “那如果媽咪一直很忙、很忙,那怎么辦?”

  “那--那媽咪就不能去看憐憐了!敝v到這,陸秀澄的喉頭已哽住,淚又不斷的往下滾。

  憐憐以為她媽咪是因?yàn)槊Φ臅r(shí)候不能看到她,所以才傷心難過的,于是,連忙遞上她的小被被,告訴媽咪說:“這個(gè)給媽咪,媽咪要是想憐憐的時(shí)候,就拿憐憐的小被被看一看;小被被上面有憐憐的味道喔!”憐憐說著還捧起她的小被被深深的吸一口,那滿滿的全是她的味道。

  這小被被是她很小很小的時(shí)候,媽咪買的,這么多年來她一直帶在身邊,現(xiàn)在送給媽咪。

  “媽咪不能要,因?yàn),這是憐憐的寶貝啊!媽咪有憐憐的照片就可以了,媽咪--媽咪只要想憐憐的時(shí)候,就拿憐憐的照片起來看一看,也是一樣的,所以,憐憐的被被還是跟著憐憐一起到李家去!标懶愠螌z憐的小被被還給她,因?yàn)椋@小被被將代替她往后的一、二十年,在憐憐身旁照顧憐憐。

  砰砰砰--

  有人敲門,陸秀澄連忙把眼淚擦一擦,而她都還沒站起來去應(yīng)門,隔壁的江大叔已經(jīng)跌跌撞撞的跑進(jìn)來。

  “秀澄,那些窮兇惡極的人又來了,再不走就來不了!

  “好!标懶愠文I,這個(gè)時(shí)候已經(jīng)不是哭的時(shí)候了。她連忙把女兒交給江大叔,要他帶女兒走。

  “那你呢?”

  “我留下來應(yīng)付那些只要錢不要命的流氓!

  “你一個(gè)女人家,能做什么事呢?你還是跟著我們一起走吧!”

  “不!标懶愠尉芙^了。她不是沒逃過,最后還不是被那些人給找到,所以她索性不逃了。

  她留下來跟他們拼了,但是女兒--

  她的女兒,她不舍啊!

  憐憐,她想再抱抱她,但是時(shí)間來不及了!敖笫,你快帶著憐憐走!标懶愠我麄儚暮箝T走,然后再把門鎖死。

  這時(shí),前頭的大門已被人撞開,陸秀澄看到幾名少年拿槍帶棍的進(jìn)來--

  進(jìn)來就進(jìn)來吧!她屋里備著一桶汽油,她就不信自己連死都不怕了,還會(huì)被他們幾個(gè)流氓嚇到。

  那幾個(gè)流氓一進(jìn)來,她就拿汽油潑他們。

  “干!你這個(gè)瘋女人。”

  有人罵臟話,而陸秀澄的臉上則是揚(yáng)起了一抹可怕的微笑。

  她拿起一根火柴棒,劃開來--

  她看到以前他們一家和樂融融,但現(xiàn)在歡樂的氣氛不在,而且,她的家還被這群惡人弄得支離破碎--

  他們讓她什么都沒有了,那她還有什么好怕的?

  陸秀澄手一松--

  “干!你這個(gè)--"瘋女人三個(gè)字都還沒說出口,火勢已“轟”的一聲往四處竄開來。

  “啊--"屋里尖叫聲連連,那些流氓不再耀武揚(yáng)威,而是狼狽地四處逃竄;而陸秀澄不逃,因?yàn)樵诖蠡鹬校路鹂吹搅艘郧白约罕е畠撼獡u籃曲時(shí)的景象。

  她笑著閉上雙眼,然后看著火花一片一片的落下。

  火花燒到她的裙角了--

  她不痛、不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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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媽咪--"憐憐回眸,看到大火竄燒的情景,她要江伯伯回頭,她要去找她的媽咪--

  “憐憐不行!苯笫灏褢z憐拉回來,還騙她說:“沒事的。沒事的,你媽咪會(huì)逃出來的!彼f著連自己都不信的謊話。“快走,要不然壞人就要追來了。”

  “可是媽咪--"

  “你媽咪以后會(huì)去找你的,只要你乖乖聽話的話!苯笫灞е鴳z憐跑開,而從此之后,“只要你乖乖聽話,媽咪就會(huì)去找你”這句話仿佛一道魔咒,就此跟著憐憐的一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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