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飯過後，疏影和新晴攜手返回蓮園。云煙親手沏了壺春荼，又準(zhǔn)備了些瓜果點心，燃上一爐薰香，然後和丫鬟們退出繡樓。
疏影和新晴分坐在靠墻的紫檀木炕桌上，座位下鋪有繡工精美的軟墊，兩人隔著一張紫檀木心炕桌相視而笑。
突然，疏影那雙燦若明星的美眸中出現(xiàn)一抹淘氣，新晴隱約清出姊姊在想什麼，連忙搖頭。
「我都還沒就呢，你搖個什麼勁？」疏影嬌嘆道。
「你一定又在想什麼捉弄人的主意了。」新晴抿了抿嘴，嫣然笑道。
「你怎麼知道？」疏影不服氣地問。
「我就是知道�！�
妹妹調(diào)皮眨眼的模樣，讓疏影更加確定自己的計畫可行，可惜要想證實這一點，還得新晴的合作。
「你知道珊妹和珞弟也是雙胞胎嗎？小時候他們倆常常聯(lián)合起來捉弄我和爹娘，不過長大以後便不行了�！�
「為什麼？」新晴好奇地問。她知道趙珊和趙珞是趙天鳳夫婦的一雙兒女，自劫和疏影一起長大。這次他們留在四川，并沒有跟隨父母到江南來。
「因為長大了嘛！」疏影理所當(dāng)然地回答，見到妹妹仍是滿臉困惑，連忙進一步解釋�！搁L大以後，身體的發(fā)育便不一樣了。珞弟此較高，又長了喉結(jié)，而珊妹也發(fā)育得像女人的樣子。唉，你還不懂呀？就是男女有別嘛，你和玉笙也長得不一樣啊�！�
新晴終於聽懂了，羞得滿臉通紅。
「咦，你又臉紅了？這種事有什麼好害臊的？」疏影睜著圓眸，訝異地凝視妹妹紅撲撲的粉頰。
「疏影……」新晴嬌嗔地橫了姊姊一眼，疏影恍然大悟，撲哧一笑。
她實在不懂，新晴為什麼老是這樣害羞，一點都不像她。
「好啦，我不糗你了。咱們還是言歸正傳�！�
「我才不要和你去捉弄人呢！」
「你怕什麼？」疏影不解地問。「咱們倆長得一模一樣，在一起時連那些丫鬟都分不出來誰是誰�！�
「丫鬟分不出來是有道理的，可是那些跟我們比較熟悉的人，未必會分不出來啊�！�
「那可不一定，如果我裝得像你那樣，搞不好連你的玉笙都分不出來哩�！�
「那怎麼行？」新晴著急了起來，她擔(dān)心萬一玉笙真的認錯人，對疏影做出那些親密事……
「哦，我知道了�！故栌皳嵴拼笮�，瞧新晴臉泛桃紅，她也清出她在著急個什麼勁�！改阋欢ㄊ菗�(dān)心玉笙真的認錯人了。老實招來，你們是不是親嘴了？」
「你……你怎麼知道？」新晴表情大駭，羞惱地瞪著孿生姊姊。
「我隨便亂猜的�！�
「這種事怎麼可能隨便亂猜得到？」新晴難以相信，反過來促狹地問疏影：「說，是不是你自己和楚大哥親嘴了？」
「胡說！」這下子輪到疏影臉紅了，「我跟他才沒有呢！」
「不然你怎麼知道……親嘴的事？」
「唉呀，人家看過義父義母做嘛！這種事有什麼稀奇的？我從小看到大！」疏影不服氣地回答。
原來如此。新晴暗感好笑，她可想像不出老是拌嘴吵架的表姑和表姑丈，也會做出那麼甜蜜的事。
「放心好了，我一定不會讓玉笙親我。他要是敢亂來，我打得他當(dāng)狗爬�！�
「不可以……」新晴心疼地說，「你不可以打他�！�
「好嘛，我不打他。那你到底答不答應(yīng)？」
「這件事行不通的。」新晴搖頭，但一見到疏影俏臉上毫不妥協(xié)的表情，也只能無奈地嘆著氣。要怎樣才能勸她打消這個念頭呢？她凝神細思，終於想到一個妥協(xié)之道。
「好吧，不過我真的不認為這件事行得通。我們可以打扮得一模一樣，出現(xiàn)在他們面前讓他們分辨，其他的捉弄人主意我便不贊成。」
「我依你�！故栌跋沧巫蔚赝�。
「玉笙一定認得出來，楚大哥更沒問題�！�
「咦，你怎麼這麼肯定？」疏影狐疑地問�！赣耋细銖男∫黄痖L大，或許分辨得出來，可是楚大哥……」
「楚大哥對你用情至深，他頭一次見到我時，下意識便知道我不是你�！�
「胡說�！故栌懊婕t耳赤，心慌意亂。楚行云喜歡她？這怎麼可能？雖然他老是以眷寵的火熱眼光看她，但那只是……她好看呀，就像她喜歡看他的理由一樣。
「我沒胡說�！剐虑缜瞥鍪栌暗幕艁y，覺得有必要點醒這個對男女情事仍十分無知的姊姊�！肝液统蟾绯醮我娒鏁r，他看我的眼光近乎癡狂，但他很快便意識到我不是他在岷山上一見鐘情的女孩。那時候他甚至還不曉得我有個孿生姊姊呢。後來他知道了，便把他在岷山上見到你的事告訴我。從他的語氣中，我看得出來他很愛你。一個男人可以為了只見過一面的女孩，在山上毫無目的地瘋狂尋找二十絲天，數(shù)個月後仍一心懸念，這樣的癡情也只有楚行云做得到�！�
疏影迷惘地眨著眼。對於妹妹說的這段話，她不是不感動，只是……
她搖搖頭。她不能否認她也喜歡楚行云，一個像他這麼出色的男人，居然會在只見過她一次面時，便喜歡上她。這樣的榮寵，她很感動，可是……
「他只是因為我好看，才喜歡看我……」她喃喃地想說服自己。
「我跟你長得一模一樣，但楚大哥并沒有用看你的那種眼神看我呀。疏影，你不要再自欺欺人了，楚大哥愛你�！�
「可是……」
「楚大哥是那種『曾經(jīng)滄海難為水，除卻巫山不是云』專情又深情的男人。疏影，不要拒絕他。像他這麼出色的男人，放眼天下也沒幾個。身為女人，我們求的也不過是個愛我們、專寵我們的有情郎君，更何況行云不但欣賞你，還能包容你。錯過他，你一定會後悔。」
「我不是說楚行云不好，只是人家……」疏影委曲地嘟著嘴。難道她只能喜歡行云嗎？不能喜歡另一個人？
新晴瞧疏影的表情，隱的猜到她像是另有意中人，心里不禁為行云感到難過。
「疏影，難道你已經(jīng)有喜歡的人了？」
「我也不知道�！顾е麓剑砬槭鲢��！肝沂䴕q便認識唐瀲，他是峨眉派掌門知性大師的弟子；那一年他隨知性大師來拜訪義父。他像個大哥哥般帶著我和珊妹、珞弟玩耍。我很喜歡他，可是……」她抬頭望向新晴，一雙烏亮的眸子仿佛染上一層霧氣�！肝覠o法否認對楚行云也有好感。我喜歡他的模樣、他的智慧，還有他對我的溫柔。新晴，我不曉得該怎麼說。難道我不能兩個人都喜歡嗎？」
「疏影……」新晴苦笑，想起下午時，她還在想為什麼有些男人可以同時喜歡兩、三個女人，沒想到姊姊卻同時喜歡上兩個男人�！改阏娴膬蓚�都一樣喜歡？不會比較喜歡楚大哥嗎？」
「他們都對我很好�！故栌懊曰蟮啬剜！柑茷嚂䦷臀艺疹櫴軅膭游�。他的心地很好，佛法精深，跟他在一起，我心情平靜喜樂。而楚行云……」她想起每當(dāng)行云熱情凝視她時，她所感受到的甜蜜羞澀。
「他怎樣？」新晴試探地問。
「我不知道……」疏影臉紅紅地低著頭。
新晴莞爾，瞧出疏影的不解人事，她根本分辨不出「男女之情」和「兄妹之情」的不同。
「兩個人之中，你比較想嫁誰？」
「嫁誰？」疏影瞠目結(jié)舌，她從來沒想過這個問題�！肝覜]想過。為什麼不能當(dāng)一輩子的朋友？」
「自然不能�！剐虑鐧M了她一眼後，耐心地解釋道：「男大當(dāng)婚，女大當(dāng)嫁。就像大姊和飛白。」
「那是因為大姊懷了賀家的骨肉。」
「疏影，事情不完全是這樣。」新晴著急地想改正姊姊錯誤的觀念�！府�(dāng)然那是其中一項因素。最重要的是他們相愛，想永遠在一起。你知道必須要陰陽調(diào)合，才能孕育萬物。詩經(jīng)說：『窈窕淑女，君子好逑�！灰坏┳返绞轴�，君子便要以『琴瑟鼓之』把淑女娶回去，才能開枝散葉，繁衍子孫�！�
「你是說我一定要選一個人嫁，就像你選了玉笙？」疏影狐疑地問。
新晴羞澀地點了點頭，過了一會兒後，再度試探疏影的心意。
「當(dāng)你喜歡一個人時，你會日夜想念他。見到他時，你會想跟他親近，甚至沖動地想摸他……親他�！�
「摸他？親他？」疏影輕蹙眉尖，思索著。
「是啊。你曾想過親唐瀲嗎？」
「親唐瀲？」疏影大驚失色，使勁地搖苦頭�！柑茷囋谖倚睦锵裉焐褚粯�，我很尊敬他�！�
「如果你對唐瀲是這種感覺的話，那我得很肯定地告訴你，你并不愛唐瀲，而只把他當(dāng)兄長看。」
「是嗎？」疏影更加疑惑，「可是我常常想起他�！�
「你也常常想起珊妹和珞弟，不是嗎？而你對他們是純粹的手足之情�！�
「是啊！不過我有時候也會親他們的�！故栌安缓靡馑嫉爻姓J。
新晴微微一愣，隨即明白疏影天生熱情。
「你親他們純粹因為友愛，就像你會親我或是大姊一樣�！�
「對啊�！�
「而你只是把唐瀲當(dāng)神一樣，甚至沒想過要親吻他。你有想過親楚大哥嗎？」
疏影張大眼，在妹妹研究的目光探索下，臉頰發(fā)熱發(fā)燙，像要燒起來似的。
「我……我……」她口乾舌燥，飲了一杯茶後，才囁嚅地回答：「我想……那樣是因為……他好看嘛！長得那麼秀色可餐，誰見了他都會想要……咬上一口呀！」
瞧她說得多理直氣壯�。⌒虑缛滩蛔溥晷Τ雎暎骸改莻�『誰』可不包括我唷�！�
「討厭啦，新晴。我只是想一想，又沒有真的親他�！�
「那如果有機會，你會不會真的做呢？」
「我……」疏影貶了眨美眸，出現(xiàn)一抹惡作劇的表情。「如果是以新晴的身分捉弄他，搞不好會喔�！�
「疏影！」新晴懊惱地嘆道，「不準(zhǔn)你動這個壞主意。再說，楚大哥才不會那麼容易上當(dāng)。」
「是嗎？我倒要試一試�！�
疏影頑童似的表情，令新晴氣煞。但經(jīng)過她垂睫沉思後，立刻釋懷了。如果疏影真的這麼做，吃虧的絕對是她自己。楚行云不可能認不出她來，因為疏影獨特的氣質(zhì)早已深入行云的骨血之中，當(dāng)四片渴慕的唇相遇，愛人的心自然分辨得出誰是他的真情人。
☆ ☆ ☆
像兩朵并蒂紅蓮般清雅絕色的俏佳人，施施然地從蓮園走出。
只見她們娉婷的儷影穿過花園小徑、月洞門、回廊，朝大廳方向并肩而行。沿路上的僮仆皆恭謹?shù)叵騼晌恍〗阈卸Y如儀，但很快地他們便張大眼，瞪著兩人的背影發(fā)呆。
從前面看、後面看、側(cè)著看都一模一樣的人兒，到底誰是誰？
頭上梳著桃尖頂髻，粉嫩的額頭上戴著紗羅和珍珠綴飾而成的荷花形發(fā)飾，越發(fā)顯得她們豐姿綽約，如仙女下凡。
再加上她們素凈的小臉上，脂粉末施，眉不畫而翠，唇不點而紅，兩雙眼睛像天上的星星親切地眨呀眨，如水般柔媚的眸光，直把人的魂也勾了去。
而她們身上穿的素羅云衣、紅蓮刺繡圖紋月華裙，和身上披的紅色素紗，更增添幾抹撫媚風(fēng)采。
這對像極了王母娘娘座前的蓮花仙子姊妹，連款擺腰肢的窈窕身形，都如洛神微步凌波般好看，更難得的是走路的拍子也一模一樣，教一干仆人看得眼花撩亂，分辨得頭暈?zāi)垦！?br />
他們覺得自己好像見到新晴小姐的本尊和分身。
也不對，或許是疏影小姐的本尊和分身？
他們再度搖頭。只覺得眼前的兩名小姐，既有疏影的活潑靈動，又有新晴的端莊溫柔，而這兩種氣質(zhì)的融合，居然能有這般完美的展現(xiàn)。
所以他們看癡了、看呆了，腦海里仍殘留著剛才的視覺印象，只能瞪著兩位小姐的背影發(fā)呆，許久之後才恢復(fù)知覺。
在大廳里等待這對姊妹花一起到郁家夫婦墳上上香的行云和玉笙，所受到的沖擊又比仆人還大。
兩人的眼睛直勾勾地瞪著那兩張雪膩香酥的麗容上。
無論是唇邊溫婉的輕笑，還是低斂的眉目間隱藏的羞澀，都如出一轍。
行云和玉笙互看一眼，兩人表情古怪地走向兩姊妹。
坐在紫檀木靠背扶手椅上的趙天鳳夫妻，饒富興味地看著這場好戲。
他們知道一定又是疏影在頑皮了，故意和新晴打扮得一模一樣，好在大清早便讓眾人來個腦力激蕩。
玉芝倒好奇行云是否能在沾染雪花的白梅枝上，分出何者為梅花，何者為雪花。他能從這對并蒂蓮中，認出哪一朵才是他情有獨鍾、欲采探花蜜的芙蓉佳人嗎？（注：芙蓉，古代蓮之別名。）
答案在剎那間便已決定了。
只見玉笙走近左邊的俏佳人，嗅了嗅鼻，以深情的眼眸火辣辣地凝睇著那令他百看也不厭倦的嬌容。
新晴被他的眸光瞧得面紅耳赤，如染上一層紅霞的粉頓越垂越低，不敢迎向情郎專注的凝視。
在一旁的疏影心中暗自嘀咕，不明白新晴的頭低垂個什麼勁，一面學(xué)她低下頭來，一面又好奇地略偏著頭狐疑地打量玉笙。
這個家伙，為什麼一逕地盯著新晴，也不看看她？
疏影感到困惑不解，歪著脖子有些酸，才稍微動了一下頸部關(guān)節(jié)，眼光不期然地和楚行云對個正著。
在他飽含寵溺、似笑非笑的眼神中，疏影覺得自己像個被人逮到做壞事的小孩般，心一慌，雙頰漲得通紅，頭也不自禁地低垂下來。
她慌個什麼勁嘛！
她在心里咕噥著，可是心跳卻不爭氣地越跳越急。
不要跳，不要跳了……
她輕合上睫羽，急促地喘著氣，頰上的嫣紅沿著頸間的粉嫩肌膚一路向下擴散，她覺得又熱又暈，納悶自己是不是突然生病了�？墒遣粚ρ剑纳眢w一向健壯，連傷風(fēng)咳嗽的癥狀都罕有，怎會在這個緊要關(guān)頭病了？
「晴姊……」玉笙情真意切的呼喚傳進疏影耳中，她睜開一只眼偷看，眼前的場景差點沒讓她氣煞！
等等，她是不是錯過什麼了？
她驚愕地瞪著玉笙握住新晴的小手，含情脈脈地湊近新晴的鬢邊。
這怎麼可以？
這個臭玉笙是怎麼認出新晴來的？
疏影懊惱地伸手欺近玉笙，朝他的手腕輕彈一指。
「唉��！疏影，你干什麼？」玉笙只覺得手一麻，不由自主地放開新晴。
「疏影！」新晴薄怒地瞪了姊姊一眼，隨即愛憐地轉(zhuǎn)向心上人�！敢灰o啊，玉笙？」
「他才不要緊呢，我連一成的功力都沒用足�！�
「反正你就是不該對他動手。」新晴不悅地說。「玉笙又沒惹你。」
「我是……」疏影結(jié)巴著，無法理直氣壯地為玉笙在極短暫的時間內(nèi)分辨出她們姊妹來的機智而責(zé)怪他，烏亮的眼眸滴溜地一轉(zhuǎn)，很快有了主意�！刚l教他對你動手動腳的，男女授受不親。」
夠光明正大了吧？
疏影偷笑，新晴則羞赧地放開玉笙的手。
「疏影，你就為了這個理由打我啊？」玉笙委曲地問，表情顯得好無辜。
「當(dāng)然不止啦！」疏影冷傲地瞪視表弟�！刚l準(zhǔn)你沒大沒小的？我是你表姊耶，你就不能在疏影下面加個『姊』宇嗎？」
「我……」玉笙張口欲辯，隨即又閉上唇。
他本來想說誰教你自己沒個表姊樣，頑皮起來時，比三歲小孩還不如，如何讓人生出敬慕之心！不過想到跟這個表姊舌戰(zhàn)，他是絕對占不了便宜，不如來個沉默是金，倒還可以省點麻煩哩！
「沒話說了吧？」疏影得意地輕哼，瞇著眼困惑地打量玉笙。
「喂，你究竟是怎麼認出新晴來的？難道她給你打暗號嗎？」說完又狐疑地看了妹妹一眼。
玉笙搖搖頭。
「沒有？」疏影顯得不太相信�！改悄愕拐f看看，我明明和新晴的打扮一模一樣，你沒有理由認出來��！」
「我是憑直覺……」
「直覺？」好奇妙的感覺，疏影睜圓眼睛靜聽下文。
「我憑直覺認為左邊的該是晴姊，走近她身邊又聞到她的香味……」
「香味？」疏影嬌嚷著，湊近新晴身邊聞個不停。「你身上有什麼香味是我沒有的？」她不解地問。
「哪有嘛！」新晴羞澀地掩著臉。
「表姊每天都要喝蓮子茶，還用蓮花花瓣凈身洗臉，身上甚至戴著蓮花制成的香包。」
「這麼講究��？」疏影覺得好麻煩，乾脆跳進蓮池里洗澡算了。「你怎麼會這麼了解��？」
面對疏影似笑非笑的調(diào)侃，玉笙也不免了紅了臉。
「我跟晴姊從小寸步不離……」
「什麼？連她洗澡的時候也不離？」
「疏影！」新晴懊惱地輕喊，疏影忍住笑裝作沒聽見，一派天真地注視玉笙，等待他的答案。
「當(dāng)然沒有�！褂耋现缓闷谄诎鼗卮��！钢皇敲恳荒晟徎ㄊ㈤_時，我都會幫晴姊收集花瓣和清晨的露珠，所以才知道嘛！」
「好體貼喔�！故栌傲w慕地嘆著氣，「可惜這麼貼心的表弟，卻是新晴專有的�！�
「其實不一定要表弟，才能做到這些事。」行云有些吃味地說。
「你說什麼？」疏影一臉茫然地看向他，行云眼中真摯的柔情又引起她的心跳開始狂亂起來。
「我也愿意為你做任何事�！顾崃恋难垌惫垂吹乜催M她眼里，疏影心頭一震，只能張著小嘴傻愣愣地回望他。
楚行云真的像新晴所言，愛上她了嗎？
他眼中盈盈的深情濃郁到令她難以負荷，更何況她心里還有另一個人的影子。
她會辜負他的。
她悲傷地想，這個念頭令她痛如刀割。
傷害楚行云，是她這輩子最不愿意做的事，她不能傷害他，也不忍傷害他，而那便意味著地必須放棄心里的影子。可是她又怎能忘得了唐瀲呢？他就像大哥哥一樣……
大哥哥？
她茫然了。難道真如新晴所說，她和唐瀲只是兄妹之情嗎？
她該如何判斷自己感情的歸向？
她才十六歲而已，才剛從一個天真無知的孩子，轉(zhuǎn)變成浪漫懷春的少女，能做這麼重要的判斷嗎？
她苦惱地望向她的義父母。
「疏影……」行云關(guān)心地問，對她小臉上難得出現(xiàn)的憂愁感到心疼�！改銢]事吧？」
「我……」疏影輕搖著頭，楚楚可憐的神情頗有幾分新晴柔美的氣質(zhì)�！肝抑皇窃谙搿�
「想什麼？」
「你剛才說的話……」她垂下綿密的睫毛，眼睛不敢看向行云。
「真的？」他的語氣又驚又喜。
她不想潑他冷水，只好硬著頭皮點點頭。
「你真的愿意……」
「愿意，我什麼都愿意�！剐性破炔患按孛c頭。
「我又還沒問。」她嬌嗔地斜睨了他一眼，眼中的嫵媚教行云全身酥軟。
「不管是什麼，我都愿意�！顾鎿吹鼗卮稹�
「那好！」一抹調(diào)皮的笑意重回疏影眼中，「那你老實回答我，剛才你并沒有認出我和新晴誰是誰，對不對？」
「不對�！剐性评蠈嵉鼗卮�，令疏影有些氣餒。
「難道你也聞出了新晴的味道？」她納悶著。
「當(dāng)然沒有�！剐性铺湫苑堑負u頭，這時候玉笙也虎視耽耽地監(jiān)視他，深怕他會答出什麼不合體統(tǒng)的話來�！甘悄闵砩习l(fā)散出來的活潑生命力，讓我感覺到你才是疏影�！�
又是「感覺」？
這兩個男人專說她聽不懂的話。
疏影歪了歪頭，「可以說得更明白點嗎？」
「難道你不知道在你身上有股活躍的氣息，能讓周遭的人們都感應(yīng)到一股生命力在流動嗎？每個人身體里都有自己的磁場，而你的磁場頻率非常強烈，可以讓人輕易感應(yīng)到�！�
「真的？」疏影看向新晴和玉笙，再轉(zhuǎn)向義父母尋求認同。
只見他們都點頭表示同意，這下子她更加佩服楚行云了，他簡直比她自己還要了解自己。
他為什麼這麼聰明，懂得這麼多事？
心中歡悅的情緒急速地擴張地盤，眼里、心里都充滿行云俊逸的身影。這個很有智慧的偉岸男子，像個發(fā)光體般吸引了她所有的注意力，心底唐瀲的影子便顯得暗淡了許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