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任護(hù)成就打算如此做，應(yīng)該是他惡霸的土匪本質(zhì)發(fā)揮，他竟然下令不得打攪，然后大剌剌的關(guān)起房門三天三夜，和楊惜弱兩人孤男寡女，查問她分別一年中所有的生活經(jīng)過，所有的？對！他要求巨細(xì)靡遺。
這是強(qiáng)人所難，因?yàn)檫B平常人都不見得有那么好的記憶力，何況楊惜弱常生病昏睡，迷迷糊糊的，她這一年來不過是吃、睡，滿足人生基本生理需求，哪能記得昨天吃幾碗飯，大前天想了什么事？
但這些任護(hù)成可不管，因?yàn)樗夷涿钍й櫼荒�，他就要好好弄清楚，別有一天突然冒出個人，代表著他所不知道的小插曲，那是他絕不容許發(fā)生的。而如此做順便也補(bǔ)足他們分離的時光。
“說！”他很霸氣的命令道，然后只見楊惜弱乖乖的就座，開始努力的想、拼命的想，恨不得跟前有出皮影戲，演出的就是過去一年的總總。
“那時候我只曉得爹受傷，生命垂危，然后就是易大哥安慰我好好休養(yǎng)，找爹的事他會想辦法�！睏钕跻呀�(jīng)盡可能將前因、后果說清楚，一切簡短得離譜，但事實(shí)也只有如此，所以她不覺得有什么奇怪呀，可是看他一臉明明白白寫著——小白癡，你完蛋了——的表情，她只好低下懺悔的頭，忍不住又怯怯的偷看他。
“然后呢？”他丟了口蜜餞，無數(shù)次的提醒她故事還沒結(jié)束。
滿桌子的小糕餅，蜜餞水果，加上一壺上好香茗，任護(hù)成津津有味的吃著，而楊惜弱向來食欲不佳，吃得少，再加上現(xiàn)在整天或坐或站，活動量少，胃更是縮得像鹵蛋般小，吃——對她而言是件苦差事。偏偏他不單自己吃，也要她吃，唉！想要他逼著她吃，最直接的逃避方法就是不停的講話，但是她實(shí)在沒有那么多經(jīng)歷講啊。
她想了想，勉強(qiáng)擠出幾句，“我們搬了一個地方又一個地方，也記不清從哪里到哪里了，但是都沒有爹的消息。常常我生病了，醒來就在另一個地方，易大哥不管自己找、托人找都說爹失去蹤影，也許兇多吉少�！币豢此f來一塊糕餅，楊惜弱吞吞口水，趕忙又繼續(xù)說道：“我爹……”
“楊大叔他人好好的沒事，倒是因?yàn)閾?dān)心你失蹤，到處奔波打探你�！闭娓悴磺宄顩r，她找她爹，他們找她，找來找去到底是淮失蹤？答案顯而易見，只有惜弱這笨蛋還懵懵懂懂的。
“真的？真好，他老人家……”
“找人想辦法通知他了，相信聽到消息后他應(yīng)該會盡快趕來揚(yáng)州。好了，別轉(zhuǎn)開話題，繼續(xù)。”
還繼續(xù)�。織钕蹩鄰埿∧�，很委屈又可憐兮兮的瞅著他。
“你乖乖的，趕快交代完，我們就去長春湖玩，然后再帶你見個人�！彼p哄，但語氣里沒得商量。
驀然她明亮的大眼閃爍，“見誰呀？長春湖在哪兒？是不是我喊的郡敏姐姐……呃……”
搖搖食指，任護(hù)成略帶譴責(zé)的，“再努力想想�！�
顰眉輕蹙，她努力了，抬眼望他仍是一片茫然，“好了，我問你，那家伙……”看楊惜弱不解的滿臉問號，他輕嘆修正，“那個叫易為賓的是什么來路？你們是碰巧遇見的，還是他……”
一問三不知，任護(hù)成惱火了，“什么不知道，你就跟著人家住了一年多？”被騙去賣，她可能還幫人家數(shù)銀子呢，這白癡。
“他說認(rèn)識爹�！睏钕趺黠@瑟縮了下，好委屈，突然靈光一閃，她高興的討好道：“是他告訴我說，帶我去見爹的�！�
“那見到了沒？”他諷刺，楊天貴是任莊的人，若真熟誠之人，隨便一探聽沒道理會找不著人，分明有鬼，“你爹楊天貴……楊天貴就是你爹，連這你也不記得？”見鬼！任護(hù)成氣得哇哇叫。
楊惜弱趕緊點(diǎn)點(diǎn)頭，可是她剛剛聽到名字的迷糊反應(yīng)已經(jīng)讓任護(hù)成瞄到。
“我夢里見過，知道那是爹，可是好多事都記不得了……”她勉強(qiáng)去想，頭開始隱隱發(fā)疼。
“好，好、好，不想就不想�！比巫o(hù)成眉掀得老高，摟過她拍拍她的背，“所以你是病糊途了，不是不記得要報平安，而是根本忘了到哪兒去找誰�！�
任護(hù)成心中暗忖，歸根究底，惜弱對過去的記憶完全失去印象，若有也只是零星片段，那這一切就有得解釋了……
她靜靜聽他喃喃自語，忍不住打斷他下意識不斷塞食物喂到她嘴里的動作。
突然，任護(hù)成攔下糕餅，深思的問：“還有誰跟你在一起？”
“一個啞婆婆照顧我，他們不是壞人，只是我不想再麻煩他們了，才會想自己上路。”
誰她不當(dāng)是好人？任護(hù)成沒理會，楊惜弱小嘴一張一合的，看看他又低下頭�！耙獑柺裁淳蛦枺鲜敲悦院�。”他好心的提供答案就是。
“你是誰呢？”她終于鼓起勇氣。
“我——是——誰？”任護(hù)成臉都青了，由此可見，難道連隨隨便便的陌生人她都跟著走嗎？竟然敢連他是誰都忘了。
不都說叫她問嘛，問了又生氣�！安皇悄欠N你是誰啦，我只是不記得你名字了嘛�！辈蝗凰挪粫羞@種親切感，而且什么都還沒弄清楚就跟他回家，她有這么笨嗎？
她不服氣呢，“你不笨，你是天真�！比巫o(hù)成讀出她的表情回道。
“那你到底叫什么名字？”
“不知道！”他很生氣。
楊惜弱吃驚道：“你自己也不知道？”那還說她笨，她表現(xiàn)出同情。
“世界除了你，八成找不出第二個不記得自己名字的人�！彼械胶脷庥趾眯Γ_口沒好氣的揶榆。
“喔�！彼c(diǎn)點(diǎn)頭，好像也挺同意他的說法，“那我都怎么稱呼你？”
任護(hù)成快被她認(rèn)真的樣子笑死了，又懊惱又憐惜的，但他還是不予回答，只說，“自己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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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富麗堂皇的巡撫府真是愈住愈渾身不自在，魯鶴蔡獨(dú)自個叨叨嘀咕，打從老大要幫文鑒真管教家里的婆娘，他和文鑒真兩人就道不同不相為謀，呸！找個女人在身邊礙手礙腳的做啥？搞不懂。
但要說奇怪，那老大一家子就更奇怪了，巡撫任大人在人前可官威十足，但一碰兒子、妻子，形象……唉，所以說男人要有家有眷根本是拿石頭砸自己的腳嘛。
任大人交代下上，動員所有人力翻遍揚(yáng)州也要找出持有薛賓昆藥方的乞婦，他大人呢，卻沒事就鬧個失蹤耗在長春湖畔，就算有緊急事情察報也見不到人。
老大更是，老子沒空，他當(dāng)兒子的直接擺明事不關(guān)己，光明正大和楊姑娘躲在房里，不就是一個女人，看不膩嗎？那天雖然只是驚鴻一瞥，可一樣是兩個眼睛、一個鼻子，唉，又沒有多出個三頭六臂，寶貝什么的。
突然眼一瞟，“老大！”魯鶴蔡激動得像幾百年沒見過任護(hù)成似的。
任護(hù)成偶爾會帶楊惜弱出房來透透氣，且兩人焦不離孟，事實(shí)上，那楊姑娘膽子跟只老鼠樣小，想好好看一下認(rèn)識認(rèn)識都不可能。
“怎么，想我成這樣？你該去找女人了；”任護(hù)成邪邪的調(diào)侃他，
“我呸咧，女人。”魯鶴蔡口氣嫌惡得不得了。
楊惜弱聞言可不服氣了，但不是針對他的性別歧視，她從小生活單純被保護(hù)得很好，想法里大家都是好人，就應(yīng)該人人都是被尊重的。
“才……不是……這樣呢�！彼∈志o抓著任護(hù)成的袖擺，半張臉掩在其后，激動得雙頰漲紅，話說得結(jié)結(jié)巴巴。
任護(hù)成朗聲大笑，便將她扯到身前，“聽到?jīng)]，惜弱不同意你喲�！�
“我……只是……”對著身形肥壯、濃眉銅鈴眼的魯鶴蔡，她想假裝勇敢，可是直覺卻反身抱著任護(hù)成，整個人家縮在他寬廣懷中，聲音悶在里面模糊不清。
“說話要看著對方�！比巫o(hù)成扳起她尖潤下巴，笑謔的眼直直對視她道，“像這樣�！闭Z畢，邪氣的笑勾起，嘴也直直的落在她粉紅的俏嘴上啄。
魯鶴蔡見狀冷抽口氣，大老粗的個性也被他們大膽親密的動作給打敗，一張臉紅得像關(guān)公，光天化日之下，真是沒……
“好�！睏钕跻彩庆t腆，不過她心里還有更擔(dān)心的事，克服與生俱來的羞怯——直視陌生人說話�！澳悴豢梢浴彼龑⒅暈樘魬�(zhàn)，努力的想表達(dá)清楚自己意思，但是魯鶴蔡火紅的臉相形下更嚇人，她以為他生氣了，四個字吐出后就沒了下文。
“他臉是熱紅的，天氣好嘛，你繼續(xù)說�！彼菩Ψ切Φ臋M睨魯鶴蔡，任護(hù)成再親了下她的臉頰，只見魯蔡臉簡直要燒起來了，氣喘個不停。
“對，天氣熱、天氣熱�！辈蝗灰f自己是不好意思臉紅的嗎？老大最喜歡玩他了，還玩不過癮�。眶旡Q蔡趕緊昧著良心道。
“喔，我是說……你不……應(yīng)該瞧不起別人。”話是一鼓作氣說完了，可是魯鶴蔡聽得很痛苦，因?yàn)闂钕醯囊袅肯裎米咏幸粯�，所以他靠近再靠近，想傾耳聽清楚她咿嗯個什么鬼，但任護(hù)成厲眼一掃，讓他保持在二步距離外。
“哇拷！他娘……”魯鶴蔡自動消音，因?yàn)槿巫o(hù)成很溫和的朝他笑，笑得他發(fā)涼想打噴嚏。
楊惜弱大眼迷惑的眨呀眨的，看向任護(hù)成。
“耳朵洗一洗，魯鶴蔡是在說他家的一種家鄉(xiāng)話，不必記住�！比巫o(hù)成好玩的輕輕搓搓她貝耳，“再說大聲一點(diǎn)，很多人年紀(jì)比較大耳背，你要用吼的人家才聽得見�！�
年紀(jì)大耳背？魯鶴蔡差點(diǎn)一口臟話又出籠，老大哄丫頭也哄太離譜了。
楊惜弱聞言只好吼得正好讓大家聽見，嘖！中氣不足，一旁的任護(hù)成聽了只想該怎么讓她每天練吼功。
“我什么時候瞧不起別人了？”魯鶴蔡壓根兒不記得自己剛才唾棄女人的口吻了，只想誰懂得這楊姑娘說什么。去！
“沒有嗎？”楊惜弱訝異的問。
魯鶴蔡一聽以為馬上要吵起來了，因?yàn)樗琅司褪菚䶮o理取鬧，可他架式還沒擺好，誰知卻見她不好意思的垂下頭�！班福瑢Σ黄�，我誤會了�！�
魯鶴蔡呆呆的張大嘴，一時反應(yīng)不過來。
“蟲子飛進(jìn)你嘴巴里，”任護(hù)成的聲音，讓魯鶴蔡收起呆樣，忍不住又仔細(xì)瞧瞧楊惜弱。
“你們事情既然說完了，我們走吧�！敝钡饺巫o(hù)成拉著揚(yáng)惜弱的手快走遠(yuǎn)了，魯鶴蔡才如當(dāng)頭棒喝清醒急起直追。
“老大，我們上哪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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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澗野花，盈盈飄曳。
“這里我來過�！睏钕踔赡鄣纳ひ粲兄@喜的高昂。
“那天我就是在這里撿你回來的。”不然還不曉昨她會流浪到哪兒去呢，任護(hù)成冷哼一聲。
只見她傻不愣登笑。
“原來老大是在這兒和楊姑娘巧遇，難怪這么湊巧了。”魯鶴蔡恍然大悟，他還不曉得為什么那天老大還陰森森的怪模怪樣，才隔了一天，找了好久沒消息的楊姑娘突然就繃出來。
任護(hù)成敲了下楊惜弱的額頭，然后順撫著她發(fā)辮，是氣惱又愛憐，“別光是笑，找不著路，哼、哼、哼……”
“我在想了啦�！彼苄奶摰乃奶幱^望，可是一看到新奇的美景時，很不小心的就會容易忘神，所以他們?nèi)顺鰜砹舜蟀胩�，前進(jìn)的路程直可媲美烏龜爬樹一樣。
“老大，這附近就這條路稀少人煙，其他的那天我們已經(jīng)巡過了，應(yīng)該不太可能�！痹诓砺飞�，楊惜弱又猶豫了，魯鶴蔡稀奇的挺身而出，為她解圍。
“惜弱！”任護(hù)成生氣的喊她，無論如何他要她學(xué)會有記性點(diǎn)，他絕不允許她再有失蹤迷路的事情，一次的教訓(xùn)已經(jīng)夠多了。
嗯了半天，楊惜弱左看看右瞧瞧的，還是不能決定，任護(hù)成的臉則已經(jīng)鳥得不能再鳥了。
“啊，有了，那塊石頭。”她那天坐在那兒想了好久事情，沒錯！“這邊走�！�
有了竅門后，她一會兒認(rèn)出樵夫休息吃干糧的小亭子，然后是停著一對黃鸝鳥的大樹……
“你送過我一對畫眉鳥，對不對？”她的腦袋閃過這印象，巧笑倩兮的回頭問跟在他后向的任護(hù)成。任護(hù)成因她想起這和他有關(guān)的小事心中泛起愉悅。
“那鳥兒現(xiàn)在呢？”她接著又問，語氣中顯得很舍不得。
“大概還在任莊，你郡敏姐姐應(yīng)該會好好照顧的�！比巫o(hù)成猜測并安慰道。
接著他們走的都是蜿蜒的鄉(xiāng)間小路，可喜的是路就那么一條，不必再讓她費(fèi)神去憑記憶回想了。楊惜弱被任護(hù)成牽著走，一臉沉思，他知道她慢慢回起起一些往事了，所以也不去驚擾地。
“易大哥為什么會打聽不到你們的消息？”如果任莊像她聽到的那么富可傾國，再者，他們那么四處找尋自己，就算易大哥隨意到各大熱鬧都市亮相，任莊分支的人也該多少都會留意到，他們也不至于茫茫然的分開一年了。
這小可愛終于開竅了，孺子可教也。
“你說呢？”任護(hù)成笑笑的輕抱起她，與自己平視的一般高，兩人鼻對鼻旁若無人的磨蹭，丟了又教她傷腦筋的問句。
“嘿，老大�！濒旡Q蔡猶豫的往后面偷瞧，早在那他們兩口子親親熱熱、不宜旁人觀賞時，他就故作樣子趕在前面找路。
“真應(yīng)該教文鑒真也跟來的�！比巫o(hù)成嫌他吵，好不簡單惜弱像憶起什么重要的事，這一打斷，她顯得頭略疼的搖頭晃腦。
“不是啦，老大�！濒旡Q蔡偷瞄一下，確定沒有傷眼睛的畫面后，大膽回過頭講話，“這很重要，你真的要幫文鑒真管教他老婆嗎？”
“你有意見？”看她似乎不難過了，任護(hù)成才從她額頭上放下柔捏的手。楊惜弱的注意力被挑起，對魯鶴蔡談的話題很有興趣。
“哪有，可是那婆娘你也見過，干么多此一舉�！庇植皇且患铱救馊f家香，沒道理大家都守著老婆過日子，畢竟那“河?xùn)|獅吼”不像楊姑娘般溫馴柔弱，所謂江山易改本性難移，這可關(guān)系文鑒真一輩子的幸福哪。
“你是不相信我有這個能力？”
“不是、不是。”他哪敢有這個意思。魯鶴蔡暗想。不過如果真有人能制服文鑒真那口子，一定非老大莫屬，這點(diǎn)他絕對是信之無疑的�！暗恰瓰槭裁捶且心飪簜儾豢�，像現(xiàn)在我們自由自在的愛上哪里就上哪里，這不是挺悠哉的？”
“這問題你找文鑒真吵多久了，別來煩我。”
“老大——”
任護(hù)成橫視他一眼說道：“那就是說，你對惜弱也有意見嘍。”他矮下身，一副可惜萬分的對楊惜弱說道：“那個人覺得你礙手礙腳呢，這樣你認(rèn)為他還是個好人嗎？”
“他是啊�！毕跚忧拥目戳唆旡Q蔡一下，點(diǎn)點(diǎn)頭，“可是他為什么會這么想……我真的很麻煩……對不對？”
她可憐兮兮、受傷的聲調(diào)，讓魯鶴蔡聽得心里難過得緊，這么可愛的小姑娘，誰忍心讓她難過？
“楊姑娘，不是，我沒有這個意思�！濒旡Q蔡手忙腳亂的又搖頭又揮手，急出滿頭汗，“你千萬可別誤會��！”他自覺是個大混蛋，反希望老大像以前一樣惡整他七天不能睡覺，而不是使出這招。
“誤會？”楊惜弱腦海里根深蒂固的觀念生怕拖累家人，她雖然輕“喔”了聲，但一向清晰透明的表情正明明白白寫著“很難過”。
魯鶴蔡內(nèi)疚得慌忙解釋再解釋，他投降的求饒，請老大想想辦法，誰知最心疼楊惜弱的任護(hù)成理都不理。
“我真該死，老是亂說話�！濒旡Q蔡見狀自責(zé)的說。
“對不起�！睏钕蹩此载�(zé)不已，忙撇下自艾自憐的心情，連聲抱歉，“我這樣是不是很討人厭��？”
“沒有的事、沒有的事，是我大老粗說話口無遮攔，你聽了當(dāng)放屁�！濒旡Q蔡一緊張，在楊惜弱面前也顧不得修辭了。
任護(hù)成聞言冷嗤，他才后知后覺不好意思的嘿嘿傻笑。
“聽了當(dāng)放屁”一向順溜的又要滑出嘴里，好在即時咽口水吞回去。
“都是我不好，你不用……”
“哪里，都是我不好……”
任護(hù)成翻翻白眼聽他們兩個毫無節(jié)制的對不起來、對不起去，想不到魯鶴蔡這直性子的人軟硬不吃，得碰到惜弱才會豎白旗，他原是察覺到一點(diǎn)跡象，沒想到還真效果宏大呀。
再怎樣，道歉、解釋了這么多，她總算感覺得到魯鶴蔡的誠意了�！澳悄銊偛耪f不喜歡女人也是開玩笑的？”
這跟那有啥關(guān)聯(lián)？她還真是會一加一等于二，魯鶴蔡心里面雖這么想，卻沒有影響他嘴里正說的話。因?yàn)檎l忍心對著那不確定發(fā)抖的聲音、用小孩般期待的純真表情否認(rèn)任何事。
“對，我當(dāng)然沒這意思，我娘不就也是娘兒們，你也是個善良的小姑娘，我豈只不討厭，喜歡……對，我很喜歡�！濒旡Q蔡臉擠成一團(tuán)，很痛苦的說著。還他娘咧？哼，他長這么大都是沒見過娘是啥德行呢。
“啊——那你……
千呼萬盼，任護(hù)成終于好心的良心發(fā)現(xiàn)，不再讓楊惜弱折磨那可憐的魯鶴蔡，他快被自己善意的言不由衷給嗆死了。
“別啊了�！比巫o(hù)成介入兩人談話，以食指勾靳她眉形，拉回她的注意力放在他身上�！翱纯此闹埽阕〉碾x這兒遠(yuǎn)不遠(yuǎn)？”
“等一下，人家還沒問完……”她想也不想的應(yīng)道。
“唉，這是我的小惜弱說的話嗎！”
楊惜弱倏地眼睛睜得圓圓的，任護(hù)成的揶揄讓她意識到自己的表現(xiàn)，仿佛不可置信。
“好了，別想轉(zhuǎn)移話題，地方呢？”任護(hù)成故意裝作不知的扳著臉問，但是眼神騙不了人，那其中有驕傲、嘉許和無盡的溫柔。
“不知道。”突然的福至心靈，她淘氣的唱起反凋，笑得如花般燦爛。
魯鶴蔡渾身雞皮疙瘩，受不了繼續(xù)看他們的癡情凝望，抖了抖渾身的不自在，他開步走在前頭，感覺這路徑好似前日才來過……他跑向前確定，小木屋在耶。
“沒錯，就是這里�！濒旡Q蔡呵哈大喊，“老大，這里任大人派人來搜過，這是那名邋里邋遢婦人的家�！�
“什么？”他們?nèi)巳慷紒淼交臎龅奈葑忧�，只見雜草叢生，“人呢！”任護(hù)成問道。
“來的時候就這樣了，看來好久沒人住，聽附近的住戶說，大概是她婆婆病死后上京尋夫去了�！�
任護(hù)成在屋后找到墓，墓前香燭、果子一應(yīng)聚全，他默默看了一會兒，轉(zhuǎn)身撞上跟著找過來的魯鶴蔡。
“你過來做什么？！”竟放惜弱一個人，而魯鶴蔡還搞不清狀況老大干啥兇他。
任護(hù)成一陣風(fēng)似的沖到前面，可是原地哪還有楊惜弱的影子，“該死的�！�
“這下糟糕了�！濒旡Q蔡同時也暗叫不好，不必老大吩咐，拔腿分頭找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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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無悔，不代表她會安于現(xiàn)狀。雁虹足不出戶，不再需要像往常般勞動，而啞婆雖口不能言，但只要有心仍然可以知這一些關(guān)于易大夫的事情。
“這兩天你氣色好很多。”易為賓把完脈后寬心道，相較于前陣子的狂亂，她樣子雖消瘦但精神已恢復(fù)沉靜�！案浇娜艘詾槟闵暇┏撬匀粝胪獬龅蒙晕⒆⒁庖幌��！�
“為什么？”雁虹尖銳的反問。
他詫異的微愣，隨即又繼續(xù)將手上的藥草分類。
“若是閑言閑語，他們講的也是事實(shí)，不是嗎？”她知道他的想法但不領(lǐng)情。
“你婆婆為什么突然去了？”按理來講，他自信還可以拖延她婆婆大半年的壽命。
氣不過他一貫的溫和，她尖酸刻薄的想刺激他，“因?yàn)樗先思夷翘炻犚娏宋覀兊募榍�，怒極攻心摔到床下就沒再醒過來。”
莫怪乎她會因此崩潰了。在他眼中的她一直堅(jiān)強(qiáng)刻苦，頗似他母親生前的神韻，認(rèn)命了卻又不服輸，也因?yàn)槿绱�，他才會持續(xù)的伸出援手。
過了許久，她忽視的眼珠子幾乎暴凸，還以為等不到他的反應(yīng)時，他方說道：“我并未強(qiáng)迫于你�！睂λ脑庥鏊械綉z憫，可是他不承認(rèn)無謂的指責(zé)。
“那是我自甘下賤嘍�！毖愫缂ち业姆磸棧f萬沒想到他如此冷淡。
易為賓終于正視她，皺眉問：“你希望我說什么�！�
“我婆婆死了，一條人命，你就只能在這里事不關(guān)己的云淡風(fēng)清嗎？你難道沒有點(diǎn)道義的責(zé)任？”
“我看過太多生離死別了，別忘了以你婆婆的狀況其實(shí)早就撐下了多久，是我延長她活命的時間�！�
“對！你該死的都對，為什么你不一開始就離我們離得遠(yuǎn)遠(yuǎn)的，那我婆婆死便全是因?yàn)榫貌〔挥�，而不是……我永遠(yuǎn)都不知道了，我永遠(yuǎn)都要背負(fù)著是否害死她的罪過�！倍词谷绱�，她依然深深眷戀這段不被允許的些許溫存，永墜沉淪深淵啊。
易為賓讓她發(fā)泄，等她不再歇斯底理，涕泗稍歇，才開口細(xì)問那天的情形，“當(dāng)時她有什么征兆？”
“人已死，你還想探究什么，難不成懷疑我嗎？”雁虹激動的說。
“冷靜一點(diǎn)，你反應(yīng)過度了，當(dāng)時為什么不來找我？”
“冷靜一點(diǎn)，是啊，我是冷靜，我該像你一樣冷血沒淚、沒感覺，親人死了連哀傷都不會�！彼龖崙嵉闹肛�(zé)。
“你為什么努力要我感到歉疚？”找人分擔(dān)，內(nèi)疚就會減輕些嗎？易為賓冷臉抬高，戳穿她的意圖。
雁虹聞言垂下眼，掩去思緒。
良久、良久，夕陽的光線躍進(jìn)屋內(nèi)，她細(xì)細(xì)低低的喃喃敘述，頭也投抬，像是說給自己聽。
易為賓聽了聽后才坐下，間接追問了幾項(xiàng)細(xì)節(jié)。
氣氛實(shí)在詭異，沒人說話、沒人動，仿佛沉浸在林氏病逝的那段期間默哀……
“你毋需強(qiáng)將道德良知硬往身上扛，她的死與你無關(guān)�！鄙埔獾闹e言，如果這樣說能減輕她心里的負(fù)擔(dān)，盡管真相已不復(fù)察知，易為賓寧愿照自己的解釋方法。
“不必安慰我�！彼w快的投來訝瞥，“當(dāng)時我在場，她激動，氣得說不出話來，所以才走了�！�
“你想找名目折磨自己讓良心好過些，我不反對，但身為大夫的立場，我要告訴你，林氏久病癱瘓不能行，大限到了，抽搐痙攣的現(xiàn)象是常有的，會有力氣摔到地下，不過是回光返照罷了�！彼敝庇曀|(zhì)疑的眼神，沒有稍點(diǎn)閃爍。
“是嗎？”她喃喃重復(fù)。
雁虹不天真，她曉得易為賓有可能是為了安慰地而虛構(gòu)事實(shí)，而真假都無從得知了，但他溫柔的心意已足夠了。在她先前還憤怒的怪罪他，他仍能寬容體貼，他的心激烈的鼓動著。
“是嗎？”她來到他面前，枕靠著他的胸懷，汲取溫暖�！笆菃幔俊彼賳�。
他讓她擁抱著沒有動靜。雁虹吐氣如蘭，水蛇腰輕輕摩擦他的，眼梢拂上媚姿，“是嗎？”她堅(jiān)持的再問。
有一股嬌羞，那抹宛如纖云的羞柔，他悸動了。
“是的。”覆上嘴前，他貼在她唇上給了她要的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