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極品俏佳人 第九章

  大廳里燈火通明,老夫人正與亞仙和另外兩個丫鬟在玩正流行的紙牌游戲?吹椒角鍝P(yáng)牽著蘭兒進(jìn)來時,她們個個臉色都變了。

  「清揚(yáng),怎么這么晚了還來?」老夫人強(qiáng)打精神問。

  方清揚(yáng)讓蘭兒坐在鋪了軟墊的竹椅上,對其他人說:「妳們都出去!」

  他的口氣極為冷淡,亞仙和丫鬟等人趕緊離開了大廳。

  老夫人看看蘭兒,以不可一世的口氣對方清揚(yáng)說:「你今天連請安都免了,看來是想找我算帳的。那好,她們都走了,你想清算什么?」

  她的口氣令蘭兒頓生憤怒,但看看方清揚(yáng),似乎老夫人的這番話已在他預(yù)料之
中,他并不吃驚。

  「我不想跟您清算什么。不過二娘今天對蘭兒的所作所為實(shí)在過分了!我不得不跑這一趟!顾婚_口就直說主題,而且不給老夫人插話的機(jī)會。

  「二娘對方家怎樣,大家心知肚明;方家待二娘如何,也世人皆知。我今天依然尊稱您二娘,但如果二娘將我的遷就與退讓當(dāng)作軟弱可欺的話,那么您就錯了!我以前已經(jīng)說過多次,今天再說一次也無妨。蘭兒是我此生最重要的人,無論誰傷害了她就等于傷害了我,我絕不善罷罷休!所以請二娘記住,從今往后不得做對蘭兒不利的事,即使言辭間也不行!」

  老夫人震驚得說不出話來,自從她嫁進(jìn)方家,何曾見過方清揚(yáng)如此大聲地對她說過話?更何況還是為了一個黃毛丫頭!

  「你是在威脅我嗎?」張口結(jié)舌地瞪著他半晌后,她猛地將煙袋砸在桌子上,以示權(quán)威。

  「您認(rèn)為是,那就是!狗角鍝P(yáng)也不否認(rèn),并指著那只在燭光下閃動著淡紅金光的煙袋說:「當(dāng)初我送給您這只煙袋時,絕對沒有想過讓它成為武器或兇器。如果今后這煙袋在蘭兒身上再留下一點(diǎn)痕跡的話,我會立刻毀了它!」

  說到最后一句話時,似乎每一個字都是從他的齒縫間擠出來的。

  見老夫人怔忡無語,他轉(zhuǎn)身拉起被他的凌厲氣勢鎮(zhèn)住的蘭兒,往門口走去。

  出門前他突然回身,聲調(diào)平和地說:「二娘設(shè)在蓮座下的銀庫,我早在十四年前就知道了,我理解您的苦衷,不會為此責(zé)難您,您不用害怕我會奪走它們,方家的產(chǎn)業(yè)夠大了,您想取多少都可以,所以不要再為此事為難自己或別人!

  此番話一出,椅子上的老夫人頓時臉色灰敗,成了泥塑木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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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哇,沒想到你這么厲害,我還沒有告訴你銀庫的事,你都已經(jīng)知道了!

  才走出雅客居,蘭兒就欽佩地贊賞起方清揚(yáng),并喜孜孜地說:「哈,老夫人今夜有得受了,她打我時多神氣,看她以后還敢不敢欺負(fù)我?」

  看著又神氣起來的蘭兒,方清揚(yáng)低聲教訓(xùn)道:「妳也別太得意了。今天妳也有錯,我告訴過妳不要頂撞老夫人,不要到處亂跑,可是妳不聽,看嘛,最后吃虧受苦的人是誰?」

  「哼,你怎可怪我?我根本就沒有頂撞她,也沒有亂跑……」
  「好啦,好啦,我沒有怪妳,只是提醒妳遇事要冷靜,要以保護(hù)自己的安全為第一要務(wù),不能蠻干。」方清揚(yáng)的勸導(dǎo)阻止了蘭兒委屈地大叫。

  「這里是哪里?」當(dāng)他們進(jìn)了一間陌生樓閣時,蘭兒忘記了被責(zé)備的事。

  「噓,不要吵,這里是大廚房,我們得『偷』點(diǎn)東西!狗角鍝P(yáng)悄聲說。

  他忽然改變的神色令蘭兒骨子里好冒險的因子發(fā)酵了,她立即精神抖擻地在他耳邊問:「啊,偷東西啊,讓我來吧,我很厲害的。」

  「不要,妳會吵到別人!狗角鍝P(yáng)不理她,拉著她大步走了進(jìn)去。

  方清揚(yáng)將她拉到門邊的水盆前,說:「先洗手!

  蘭兒馬上仰著臉興奮地問:「我們要偷什么?快點(diǎn)動手,不然有人要來了!

  方清揚(yáng)在她鼻子上親昵地擰了一下!笧樯逗煤玫男〗悴蛔觯胱鲑\?」

  「從沒做過,好玩嘛!」蘭兒邊洗手邊說:「快說要偷什么?」

  「妳乖乖等著!」方清揚(yáng)說著轉(zhuǎn)身去了墻角的地窖,不一會兒拿出一只竹籃擱在桌上打開,說:「就是這個。」

  蘭兒走到桌邊,一看籃子里只有一個罐子,幾個碟子,不由泄氣!赴。@哪里是偷東西,分明是取東西嘛。一點(diǎn)都不好玩!」

  「咦,妳不是一直吵著餓了嗎?」

  「對啊,對啊,我好餓,可是這個能吃嗎?」她在籃子里翻找。

  方清揚(yáng)將她的手拿出,說:「妳等著,我給妳做好吃的。」

  「你做?你會做飯嗎?」蘭兒很難相信地看著他。

  方清揚(yáng)咧嘴一笑!笂叺戎。」

  說著他走到一個小火爐邊,熟練地用燒火棍撥開了被炭渣覆蓋的火種,塞了一把干柴進(jìn)去,火苗立刻竄了起來,然后他對她眨眨眼,跑去水盆前洗手。

  他的樣子就像個調(diào)皮的大男孩,跟剛才訓(xùn)斥老夫人時的樣子截然不同。蘭兒癡迷地看著他靈活的身影,不由得想:他真是個深藏不露的男人,他年紀(jì)不大,個性隨意如水,意志卻強(qiáng)硬如鐵,對親人他可以很溫柔,對敵人卻很冷酷。

  他做事完全不受他人左右,又極少與人爭論。他管理著這么大的產(chǎn)業(yè),卻從來沒聽他對人大聲喊叫,可是偌大的山莊卻沒有人不聽他的指揮。很明顯,他有一種威嚴(yán)令人不得不服從他,看了今夜老夫人的神態(tài),她知道就算刁蠻刻薄的老夫人也懼他三分。

  「喂,在想什么?聞到香味了嗎?」

  方清揚(yáng)的聲音終止了她的胡思亂想,果然聞到一種特殊的香味。

  「哇,真的好香,你在做什么?」蘭兒的肚子「咕咕」地叫得更響了。

  她走到火爐邊往鍋里看!竿,這是什么?看起來很好吃耶。」

  「沒見過吧?」方清揚(yáng)看著她垂涎欲滴的樣子笑著說。「這叫豆皮,是我們這里不管大人小孩都喜歡吃的東西,妳肯定也愛吃!

  「當(dāng)然愛吃!固m兒忙不迭地說,又看看罐子問。「這是面粉調(diào)的漿嗎?」

  「不,這不是面粉漿,是用綠豆跟大米混合磨成的!狗角鍝P(yáng)說著,在已經(jīng)攤好的豆皮里放上煮熟的糯米、肉丁、鮮菇等,然后往鍋里加了一些油。

  當(dāng)一盤煎炒得油光閃亮,色黃味香的豆皮出鍋時,蘭兒伸手就往盤子里抓。

  「燙,不可以!」方清揚(yáng)將盤子托高,不讓她抓到。急得蘭兒直往他身上跳,幸好夜里氣溫仍然低,菜冷得快,很快他就將盤子放到桌上,讓她慢慢享受。

  哦,真是好吃!蘭兒大口地吃著,滿嘴都是皮薄色艷,松嫩爽口的食物。

  今天從一早起床后她就惦著迎神活動,一整天幾乎沒吃什么東西,現(xiàn)在可是餓慘了。此刻她顧不上展現(xiàn)大姊一貫教導(dǎo)她的淑女儀態(tài),只是將全副精力都放在那盤餡心鮮香、油而不膩的佳肴上,偶爾喝一口方清揚(yáng)為她遞上的茶。

  「你剛才說我是你最重要的人,那是不是說你第一喜歡的人是我?」吃得心滿意足時,蘭兒突然想起了他對老夫人說的話,于是懷著雀躍的心情問。

  「沒錯,就是這個意思!狗角鍝P(yáng)俊逸的臉上滿是笑容。

  得到滿意的回答,蘭兒高興極了,開心地說:「你也是我最喜歡的人!」隨后嘴巴又被塞滿了。

  過了一會,方清揚(yáng)開口了:「以后妳要試著和二娘好好相處!

  「?」還沉浸在喜悅中的蘭兒被他突如其來的話愣住了。手停了,嘴巴也不動了。

  「其實(shí)二娘也很可憐。」方清揚(yáng)接過她手里的半截豆皮喂到她嘴里,再將她的嘴合攏,看著她慢慢地咀嚼,說道:「她原是仙客鎮(zhèn)一個商人的獨(dú)生女,不知為什么她從小就喜歡家父,發(fā)誓除了家父不嫁他人。直到家父從外鄉(xiāng)娶回我娘,又有了孩子后,她還是不死心,守著她爹遺留給她的薄產(chǎn)過日子……

  二十年前我爹娘帶著我的兄姊到漢陽訪友,不幸天降暴雨引起長江決堤,屋塌樓陷,我娘和我兄姊死于災(zāi)難,而我爹爹也受了重傷。她聽說此事后不顧世俗的反對和閑言雜語來到大龍山莊細(xì)心照顧家父,又將我接回。
  家父在她的精心照顧下算是撿回了一條命,但是身體已經(jīng)壞了,心也隨我娘和我的兄姊們?nèi)チ。我記得自那以后直到他過世,都沒再開懷笑過……一年后,家父終于娶了她。那時她三十歲出頭,性格剛強(qiáng),辦事果斷利落,代為料理莊里的大小事情,撐起了方家的家業(yè)。對方家,她是有功的……」

  「可是她斂財……」蘭兒想起蓮花座下看到的寶庫。

  方清揚(yáng)憂郁地一笑!改且彩撬晕冶Wo(hù)的手段。想想看,一個女人,明知男人不愛她,偏要嫁進(jìn)來,也許只有錢財能給她一點(diǎn)安慰!

  蘭兒好奇地問:「你說十四年前就已經(jīng)知道了寶庫的事,你一直不說就是不想阻止她嗎?」

  方清揚(yáng)點(diǎn)頭道:「沒錯,那也是家父的意思!

  「你爹爹也知道?!」

  「家父去世前才對我說破。」

  「天哪,你們可真是一對善心父子,居然能容忍她!」對此,蘭兒很難贊同。

  方清揚(yáng)卻豁達(dá)地說:「她能拿多少呢?況且方家確實(shí)欠她很多……」

  「老夫人真是遇到好人啦!」蘭兒充滿敬佩地看著方清揚(yáng),同時既贊嘆又失望地想,由此不難明白,即使娶陳亞仙為妻不是他心甘情愿的,但為了讓他的繼母高興,他還是會順從的。因?yàn)樗娴氖莻孝子!

  想到他將娶陳亞仙,蘭兒心里很不是滋味,但也許是聽多了并慢慢接受了,她如今對此事的反應(yīng)已經(jīng)不像當(dāng)初在大龍山娘娘廟第一次聽到時那么強(qiáng)烈。她努力撇開由此帶來的傷感情緒,問道:「你爹娘兄姊遇難時,你在哪里?」

  「隨師傅外出了……」方清揚(yáng)回答著突然又住了口,咧嘴笑道:「妳不要問這么多了,只要記得以后好好跟二娘相處就行了!

  蘭兒知道他不想談他個人的經(jīng)歷,于是抱怨地說:「真小氣,告訴我你身上又不會少塊肉!」

  方清揚(yáng)看著她氣惱時愈顯可愛的樣子,解釋道:「不是我不告訴妳,是真沒什么好講的。況且那已經(jīng)是很多年前的事,我自己都忘記了。」

  「算了,你也別說了,反正我也不想問了!固m兒掃興地將盤子里最后一塊豆皮吃了,說:「只要以后你再做這個好吃的東西給我吃就行!

  「那有什么問題?我可以為妳做一輩子豆皮!狗角鍝P(yáng)開心地看著她說。

  「一輩子嗎?」蘭兒的眼睛熠熠閃光。那她還可以吃很久很久呢!
  「當(dāng)然是一輩子!狗角鍝P(yáng)說著將她的手拉過來,用帕子擦干凈。

  看著他細(xì)心的動作,蘭兒深有感觸地說:「我要真是你的表妹該多好!」

  「為什么要做我的表妹?」方清揚(yáng)詫異地問。

  「那樣我就可以心安理得地住在大龍山莊,要你為我做一輩子豆皮啰!

  「不是表妹也可以啊。」方清揚(yáng)的笑容足以融化她心頭那抹淡淡的憂愁。

  可是蘭兒還是堅決地說:「不要了,等找到我姊姊,我會離開……」

  「妳要到哪里去?」方清揚(yáng)不等她說完就打斷她的話,口氣里頗多不快。

  蘭兒沒有留意,只是一心沉浸在將與姊姊們重逢的景象中,興奮地說:「我要跟姊姊們回家去,我跟管家說好的,等我十六歲后我們要開店賣大姊的畫,賣二姊的繡品。我已經(jīng)學(xué)會記帳和叫賣,他還答應(yīng)要教我好多事情呢……還有,不知道我的小烏龜『山靈仙』還在不在?離開家時,我就找不到牠……」

  因?yàn)榕d奮,蘭兒的一雙美眸更加明亮,秀氣的雙眉充滿活力地?fù)P起,雙頰白里透紅,而她過快的語速令她氣息急促,胸口隨之起伏。

  看著她眼里閃動著眩目的光彩,方清揚(yáng)忽然覺得對她熱情好動的性格是那么的無能為力。她就像一只展翅欲飛的雛鳥,不管前方有什么危險,總想往更高的地方飛。他不知道要如何才能跟上她跳躍的步伐,保護(hù)好她?如何才能讓她的心不再游移,明白自己是她永遠(yuǎn)的依靠。

  「……我還要拜個師傅學(xué)武功……」

  「什么?!」她的這句話,令分神的方清揚(yáng)神經(jīng)一緊。

  蘭兒絲毫不察地說:「就是拜師學(xué)藝啊,像你一樣會使飛刀,那樣就沒有人敢欺負(fù)我……」

  「不行,妳有我的保護(hù)就夠了!狗角鍝P(yáng)不容她說下去,一把將她抱過去坐在他的身邊,熱切地說:「蘭兒,妳不要再胡思亂想了,除了大龍山莊,妳哪里都不能去,妳得永遠(yuǎn)和我在一起!」

  「永遠(yuǎn)和你在一起?」蘭兒困惑地看著他,以為聽錯了他的話。

  「是的,和我在一起!」因?yàn)榍榧敝姓f出了心里話,而顯得有點(diǎn)狼狽的方清揚(yáng)看著她說。「難道和我在一起不好嗎?」

  「和你在一起當(dāng)然好啊。」蘭兒扳著手指頭細(xì)數(shù)他的種種好處。

  「你和氣又溫柔,仁慈又能干。我闖了禍你從來都不會罵我,還幫我捉動物;有人欺負(fù)我你會替我討回公道,就算亞仙欺負(fù)我,你也會保護(hù)我;而且你還會做好
吃的東西給我吃,我受傷了你照顧我,說真的,跟你在一起時,我從來不需要擔(dān)心什么,總是很快樂……」

  說到這里,她突然似有所悟地抬頭看他,疑惑地說:「是啊,你為何對我這么奸?當(dāng)初跳進(jìn)江里救我,是你的俠義之舉。可是我假冒你的表妹投奔你,你本可以不理睬我,但你收留了我,后來又對我那么好,難道你對人人都這樣好嗎?」

  方清揚(yáng)不語,只是似笑非笑地看著她,彷佛她的困惑取悅了他似的。

  「清揚(yáng),你為什么不說話?」感覺到他的異樣,蘭兒偎近他,將雙手搭在他的肩頭,直直看著他的眼睛。

  他們四目相望,霎時,一道強(qiáng)烈的電流竄過他們之間,蘭兒渾身一顫,急欲收回手,可是方清揚(yáng)不讓她退縮,將她緊緊抱在懷里。

  他熾熱的眼神令她心跳失序,他鄭重的神態(tài)令她呼吸急促。蘭兒不知所措地將頭抵在他「怦怦」震動的胸前低聲說:「你……你為什么不說話?」

  方清揚(yáng)用面頰摩挲著她柔細(xì)的頭發(fā),答非所問地說:「蘭兒,嫁給我!」

  「?」他突如其來的話令蘭兒大驚。她猛然抬頭!改汩_什么玩笑?」

  「不,不是玩笑。嫁給我,讓我永遠(yuǎn)照顧妳!」方清揚(yáng)低聲重復(fù)道。

  他醇厚的聲音似最甘醇的佳釀迷醉了蘭兒的心,他溫柔的摩挲如夏日涼風(fēng)撫平了蘭兒驛動的靈魂。望著那對深遂的眸子,蘭兒看到了濃濃的深情,渴望讓自己沉醉其中,永遠(yuǎn)不醒來。

  當(dāng)在他黝黑的瞳仁里看到自己的影子時,蘭兒恍然大悟——原來她不喜歡他眼里有別的女人,是因?yàn)樗缫颜J(rèn)定了那個位置是自己的!

  可是……在花園里無意間聽到的話再次在耳畔響起。她立即收斂心神,看著他身后迷茫的天空,倔強(qiáng)地說:「不行,你該娶的是陳亞仙,而且我要找姊姊……」

  「誰說我要娶亞仙?我早告訴過妳我不要她!」見她不再像上次在娘娘廟時那樣吃醋發(fā)怒,方清揚(yáng)知道在花園里二娘對他說的話果真被她聽見并當(dāng)了真,不由急了!鸽y道妳真的愿意我娶亞仙嗎?」

  蘭兒沉默了,她當(dāng)然不愿意看到他去娶陳亞仙,或是娶其它女人,她甚至不愿意看到或想到他對別的女人像對她一樣的好,那會使她的心里很難過。

  「不要,我不要你娶別的女人,不要你對別的女人好……」她的話沖口而出。

  方清揚(yáng)聞言十分高興,將她緊緊抱在胸前,激動地說:「我不要娶別的女人,我只想娶妳,只對妳好!我不想離開妳,快答應(yīng)我,說妳要嫁給我!」
  受到他熱烈情緒的影響,感受到他濃濃的愛意,蘭兒情不自禁地說:「我也不想離開你。等找到姊姊后,我就嫁給妳……」

  「好!妳不許賴皮,要記住今天的話,我一定會替妳找到妳姊姊,絕不會讓妳失望!」方清揚(yáng)興奮地抱著她。

  「可是,老夫人……」

  一想到那個兇悍的女人,蘭兒還是猶豫不決,

  「不要擔(dān)心她,她會改變態(tài)度的!」已恢復(fù)常態(tài)的方清揚(yáng)用鼻子在她皺起的鼻頭上蹭了蹭,逗趣地說:「妳只要記住我對妳好就行了!

  對他的語氣和親昵的動作,蘭兒迷迷糊糊地不知該如何反應(yīng),平日的機(jī)靈勁兒這會兒全沒了。心里只是不斷地閃動著一個令她欣喜的念頭——他要娶她,他不要別的女人,她永遠(yuǎn)都不會離開他,永遠(yuǎn)享受他的疼愛!

  這事是真的嗎?!她訥訥地問:「你真的喜歡我嗎?我老是在給你惹麻煩!

  方清揚(yáng)聽到她夢幻似的低喃,雙臂更緊得環(huán)抱著她,低笑的說:「妳知道認(rèn)識妳后,我愁白了多少頭發(fā)。蘭兒,妳真是個頑皮的女孩?墒俏揖褪窍矚g妳,妳今生今世都不能離開我,因?yàn)閵呑⒍ㄊ菍儆谖业!?br />
  聽到他的表白,蘭兒又驚又喜。她緊緊回抱著他說:「我也喜歡你,可是也喜歡我姊姊,而且,而且……」

  聲音消失在她紊亂的思緒里。

  「嫁給我,妳同樣不會失去妳姊姊!狗角鍝P(yáng)輕吻她的發(fā)際說。

  突然降臨的幸福感令她全身放松了下來,蘭兒偎靠在他的頸邊說:「我真的很喜歡你,可是,我好想睡覺……」

  所有懸掛在心頭的事,都在她睡神降臨的剎那間消散了。

  感覺到她睡著了,方清揚(yáng)俯首,既愛憐又好笑地看著那張就是睡著了也顯得不安份的小臉,在她噘起的紅唇上落下了深深的一吻。

  隨著美妙的一吻結(jié)束,嬌嫩如花的粉頰上無意識地勾起開心的笑容。

  方清揚(yáng)依依不舍地再次吻她,說:「好好睡吧,從今往后我會保護(hù)妳!」

  幾天后,方清揚(yáng)離家前往江南。

  這次他沒有帶柱子兄弟同行,而是要他們在蘭兒外出時保護(hù)她。他現(xiàn)在是一點(diǎn)都不懷疑她惹禍的本領(lǐng),如果沒有功夫了得的柱子兄弟保護(hù),他難以放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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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夏季的熱風(fēng)吹開了田田荷塘上娉婷玉立,臨風(fēng)映水的荷花。

  采蓮的季節(jié)到了。莊園外的荷塘上滿是美麗嬌艷的蓮花和采蓮的小船。藍(lán)天、白云、碧葉、粉荷構(gòu)成一幅美麗的圖畫;笑聲、歌聲、吆喝聲傳送著人們的喜悅。在微微清風(fēng)中,人們搖櫓擺槳,深入到荷塘深處,在那隨風(fēng)翩舞,散發(fā)著幽幽清香的荷葉間采摘成熟的蓮子。

  「看那荷花多美!」愛熱鬧的蘭兒流連于塘邊,在這段時間里,荷塘可是她的最愛,這景致像極了她的家鄉(xiāng),她怎么可能錯過呢?

  「表小姐!」一艘小船駛來,船上傳來女孩的叫聲。

  蘭兒一看,是劉二叔家的幾個女孩,搖櫓的正是大花,于是興奮地?fù)]手喊著:「妳們也在采蓮嗎?」

  「是啊,那邊有人傷了手,我來接亞仙姑娘過去呢。」大花說著將船靠了岸。

  蘭兒這時才注意到,陳亞仙正提著藥包站在岸邊。

  自從腳被釘子弄傷后,蘭兒已經(jīng)很久沒跟她打過照面了,加上知道自己真的會成為「莊主夫人」后,就更不想去招惹她了。

  「表小姐,想跟我們?nèi)ゲ缮弳?」大花笑嘻嘻地問她最欽佩的表小姐。

  「我……」蘭兒看看窄小的船,猶豫了。

  「不,小姐不去,我們在這里看看就好!古阍谔m兒身邊的綠萼說。

  已經(jīng)上了船的亞仙穩(wěn)穩(wěn)地坐在船尾,挑釁地看看蘭兒,對大花說:「我們快走吧,表小姐害怕妳撐不住小船。」

  蘭兒最受不了的就是人家說她膽小,被她這么一激,立即對大花說:「誰說我不去?我還沒有真的采過蓮呢,今天倒想試試!

  「太好了!」大花和兩個小妹馬上熱情的過來,扶她上船。

  因船太小,已經(jīng)不能容納再多的人,蘭兒便對一臉擔(dān)憂的綠萼、紅葉說:「別擔(dān)心,妳們在這里等我,我很快就回來!

  陳亞仙占了船尾,劉家兩個小妹又在中間,蘭兒自然就坐在了船頭。

  在岸邊觀看和到湖心親自體驗(yàn),果真有不一樣的感受。徜徉在綠葉粉荷中,任由帶著熱氣的熏風(fēng)拂面而過,伸手輕觸那飽滿誘人的蓮蓬,蘭兒彷佛置身于一群翩翩起舞的美麗又充滿活力的少女之中,她的心情為之開朗,忍不住站起來,伸手采摘那誘人的果實(shí)……

  忽然間,小船開始左右搖晃。
  站在船頭的蘭兒站不穩(wěn)了,大聲驚呼:「大花,船怎么了?」

  「喔喔,船兒搖噢……」四歲的小花在笑。

  「表小姐,快坐下!」大花的聲音還沒落,那頭就聽到「噗通」一聲,蘭兒已經(jīng)掉進(jìn)池塘里了。

  「表小姐——」大花丟下船櫓趕到船邊伸手欲拉蘭兒?墒呛敛粫缘奶m兒在落入水中的剎那,就陷入了當(dāng)初落入長江的噩夢。

  她驚恐地在水里掙扎,卻被蓮葉水草纏住了手腳。

  「站起來,水不深!」她聽到耳邊有人在喊,是柱子。但她分不清是大柱還是二柱的聲音,接著一雙手從后面抓住了她的胳膊,束縛著她的水草滑落了。

  她立即抓住那人的手,想借助他的力量站起來?墒呛商了妆M是又厚又黏的泥土,她無法找到立足點(diǎn)。

  一口口混濁的水灌進(jìn)她嘴里,她感到又有一個人接近她,并托起了她的身子。

  當(dāng)她被托出泥沼,浮出水面后,她覺得自己的嘴巴鼻孔里都是荷塘底的泥土。

  「表小姐,都怪我……」大花嚇得快哭了,幫助她吃力地爬上小船。

  蘭兒努力張開眼睛,看到柱子兄弟倆依然在水中,扶著船舷將船推回岸邊,而惶恐不安的大花跪在她身邊,替她擦拭著臉上的泥漿。

  「不……怪妳……怪我……自己……」蘭兒虛弱地安慰她。

  「當(dāng)然怪妳!是妳非要站在船頭采蓮,害我們都差點(diǎn)兒掉下去!」陳亞仙在船尾盛氣凌人地說。

  「嗚……亞仙姐姐搖搖,表小姐就掉下去……」

  「妳胡說八道什么?」亞仙一聲厲喝,嚇得劉小花不敢哭,也不敢說了。

  她的小姊姊低聲說:「我妹妹沒有胡說,我也看見妳用腳蹬船舷。」

  亞仙一驚,狠狠地瞪了她們一眼,對水中若有所思的看著她的柱子兄弟說:「我沒有,小孩子的話哪里能信?」

  船靠岸后,綠萼、紅葉急忙將蘭兒抱上岸。

  蘭兒趴在岸邊吐了半天,等將腹中帶有泥藻味的水吐得差不多后,覺得胸腔疼痛不已,渾身冰涼發(fā)軟,但她不想讓大花太自責(zé),勉強(qiáng)地對她笑著說:「妳趕快去幫那人吧,我沒事了。不要怪自己,是我不該站起來。」

  這次,在柱子兄弟的怒視中,亞仙什么話也沒說,隨大花去了。

  雖是夏季,但清風(fēng)將濕透的衣服吹得緊貼在身上,依然覺得冷,蘭兒打了個噴嚏。綠萼等人怕她著涼,趕緊扶起她回去。

  剛走到大門口,一隊(duì)人馬正從山坡下迎著他們奔來。

  「蘭兒?!」方清揚(yáng)的聲音令渾身濕透的柱子兄弟雙雙跪在蘭兒身邊,綠萼和紅葉也隨之跪下。

  大柱說:「請莊主責(zé)罰,屬下沒有保護(hù)好表小姐!」

  「不是你們的錯,快起來!」看到他們四人惶恐自責(zé)的神色,蘭兒第一次對自己的冒失感到懊惱不已。

  「呃,老天!」當(dāng)看到渾身濕透的蘭兒,因濕衣裹身而曲線畢露地站在那里看著他,而她的丫鬟和他的侍衛(wèi)只忙著向他謝罪時,他簡直憤怒得想將他們四個統(tǒng)統(tǒng)扔進(jìn)荷塘里去!

  「閉上你們的眼睛,統(tǒng)統(tǒng)進(jìn)去!」他飛速下馬,以蘭兒從未聽過的嚴(yán)厲口吻對身后的家丁大吼,并將馬韁往其中一人手里扔去。然后一把摟過蘭兒,將她密密實(shí)實(shí)地藏在自己懷里后,怒斥柱子兄弟:「我留下你們是干什么的?」

  「保護(hù)表小姐……」柱子兄弟低頭說著。

  看他臉色陰沉,蘭兒著急地解釋:「你誤會了,要不是他們救我,我說不定已經(jīng)做了荷花鬼了!

  看著她蒼白驚惶的臉色和沾了泥草的頭發(fā),方清揚(yáng)的心里是又痛又氣。

  他真想揍她一頓,或是罵她一頓,讓她知道他很生氣!

  真的,他很想生她的氣,他有一千個、一萬個理由生她的氣——?dú)馑蝗婚g闖進(jìn)了他的生活,擄獲了他的心!氣她天生的魯莽讓他無時無刻不揪著心!氣她無法保護(hù)好自己!氣她穿一身濕衣服站在這里讓那些男人看見了她的好身材!

  可是,面對她清純無邪的眼睛,他無法生氣。

  因?yàn),他愛她!離開她使他更加明確了自己的心,就算是她成天闖禍,令他的壽命少了十年、二十年,他還是愛她。

  他輕撫她的頭發(fā),無奈地說:「蘭兒,為什么每次我一轉(zhuǎn)身妳就出事呢?這讓我怎么放心得下?」

  蘭兒調(diào)皮地說:「你先告訴他們不是他們的錯,我就回答你。」

  唉,這就是他所愛的女孩!方清揚(yáng)沒辦法,只好讓跪著的人都起來。

  蘭兒笑道:「因?yàn)槲也幌胱屇戕D(zhuǎn)身;只有你不放心時,你才不會忘記我。」

  聽了她機(jī)智又窩心的回答,方清揚(yáng)笑了,所有的憤怒和怨懟都在此刻消失了。

  像這樣抱著她,他的心里只有綿綿不絕的柔情。他愛她的美麗、她的勇氣、她的頑皮、她的慈悲和她的幽默,他要她伴他一生一世,只要有她陪在他身邊,他便可以忍受任何事。

  懷著滿腔的柔情,方清揚(yáng)抱起她進(jìn)了莊門。

  「你打聽到姊姊的消息了嗎?」窩在他懷里,蘭兒急切地問。

  「還沒有,不過我見到妳家的管家了!

  「真的!他們沒事吧?家里一切都好嗎?」蘭兒興奮地問。

  「好,他們前一陣也逃出來了,不過現(xiàn)在都回家了……唉,小姐啊——」對她連珠炮似的問題,方清揚(yáng)做了個苦臉!笂呄裰凰喿铀频,起碼該洗澡換衣吧?而我才進(jìn)門,還沒喘口氣呢!能不能容在下稍后再詳細(xì)秉報?」

  對他玩笑似的回答,蘭兒大方地表示同意。

  趁蘭兒去洗澡換衣服時,方清揚(yáng)向大柱二柱詳細(xì)詢問了荷塘里發(fā)生的事。

  在聽到小花姊妹的指控時,方清揚(yáng)眼里露出了凜然的目光,跟隨他多年的柱子兄弟知道,那是莊主下決心做某件事前的表情。他們不由在心里替那位工于心計的陳亞仙擔(dān)憂,莊主向來對人不輕易出手,可一旦出手,對方絕無退路可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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