植滿奇花異卉的土堆其實是一座墓冢,它沒有墓碑,但由那茅廬緊緊護(hù)持的姿態(tài)來看,墓里睡著的應(yīng)該是個值得永遠(yuǎn)懷念的人。
此時,墓地前立著一雙神態(tài)恭謹(jǐn)?shù)哪信,藍(lán)衫飄飛的書生斯文優(yōu)雅;嬌俏可愛的女孩精靈慧黠,好一對天生佳偶。
茅廬里傳出一聲悠悠嘆息,是羨慕、也是嫉妒。
“柳姑娘!闭衙鞒堇锖傲艘宦。
柳仙兒不得不出來相見。白衣似雪,她身上帶著喪,以妻子的禮節(jié)守著那已經(jīng)永埋黃土的男人。
“昭明公主、陰先生,別來無恙?”自義莊一別,也快一個月了。
“柳姑娘!闭衙餍奶鄣赝!澳阏娴囊绷蓛簱u搖頭,徑自走到水盆旁,舀了一勺清水,細(xì)心灑在墓冢的鮮花上;沾了水露的花朵,綻放得更加鮮明亮麗了。
問世間情為何物?直教生死相許!昭明眼眶含淚,偎進(jìn)陰有匡懷里。
陰有匡愛憐地拍拍她的背!傲媚,我們是來跟你告別的!
“是嗎?”柳仙兒蒼白的臉上漾著清冷的微笑。
“我已經(jīng)決定跟大哥一起走,再也不會回來了。”發(fā)生了這么多事,昭明想了很久,最大的感觸是——天下是天下人的天下,不獨朱家所有。朝廷果真無能到極點,改朝換代或許也不是件壞事。
她決定拋棄身分、放棄一切,從今而后,世上再無昭明公主;她是小乞兒,一個只愿伴著陰有匡浪跡天涯、戲情人世的平凡女子。
“一路順風(fēng)。”柳仙兒頷首說道。
“你也多保重!闭衙魍熘幱锌锫x開茅廬。
柳仙兒目送他們離去,昔日刁蠻任性的小公主也已經(jīng)蛻變成風(fēng)華絕代的俏佳人了……成王想必會很開心吧?她默默地回到屋里,點燃三炷清香,這樣高興的事要與他一起分享。
“想不到她會變成這樣!闭衙髂ㄖ鴾I,低聲抽泣!八(jīng)是‘花國狀元’,千般寵愛集于一身,想不到……”
“也許這樣的日子對她而言,反而是一種幸福呢?”陰有匡摟著她的肩邊行、邊說。“往昔,她眼底纏繞不散的憂郁如今為清冷所取代,這一次她是真正從困人的情鎖里解脫出來了。”
“希望她幸福!”昭明由衷地為柳仙兒祈禱。
“一定會的!”他拉著昭明開始奔跑。
前頭,楚飄風(fēng)和云吹雪跨在馬上,正在對他們招手,他們手上還各牽著一匹駿馬。陰有匡和昭明相對一笑,各自跨上一馬。
“你真的要跟我走?”
昭明鄭重一點頭!盁o論發(fā)生什么事?我們都要永遠(yuǎn)在一起!碑(dāng)她以為自己已被成王玷污,注定得與他永別時,那種撕心裂肺的痛楚,她余悸猶存;今生今世,她再也不要嘗第二遍。
“不后悔?”天知道他有多心疼她的犧牲!
“嗯。”她淘氣地一吐舌!拔衣犜奇㈡⒄f,‘二十世紀(jì)’是個很有趣的世界,有好多好玩的事,豈能不讓我參一腳!
“昭明,我愛你!”他動容地瞅著她!敖裆袷溃医^不會負(fù)你!”
“我也愛你,有匡!”她被他的專情感動得淚水盈眶。
“喂,你們……可以走了吧?”大馬路上也在談情說愛,比他還夸張!楚飄風(fēng)一翻白眼問道。
“還等什么?我們這就回家去。”陰有匡一頷首!榜{!”他一夾馬腹,跨下的駿馬搶先沖出。
“大哥,等等我,你怎么可以先跑?”昭明忙不迭追上去。
“我們也走吧!痹拼笛⿲Τh風(fēng)溫柔一笑。
大道上,四匹快馬踢揚(yáng)起漫天塵沙,昭明手中的小馬鞭在沙暴中呼嘯著打起旋兒!啊兰o(jì)’我來了——”她銀鈴也似的聲音在風(fēng)中回蕩著,直到良久、長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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