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一種暗示,還是提醒?抑或是……警告?
閻天痕察覺到湛離的神情愈來愈不對勁,臉色愈來愈蒼白,精神愈來愈委靡,因此他迅速處理好收購木材的事,決定提早帶她回去。
盡管回到了「翠微鎮(zhèn)」,回到了湛離熟悉的房間,但是她的情況并未好轉(zhuǎn),惡夢仍然頻繁,總是在那個詛咒之后驚醒,大汗淋漓。
湛大娘心疼女兒日漸蒼白消瘦,急忙又去請匡大夫來看她,誰知一診脈,竟然是喜脈!
湛大娘驚駭?shù)貌铧c沒軟倒。
閻天痕則是滿心狂喜,以為湛離的蒼白和所有不適都已得到了答案。
可是,湛離在開心喜悅之余,卻有一股莫名的不安潛入她的心。
難道那個惡夢是一種預(yù)兆?那一個詛咒是一種警告?警告她──湛氏女子終生都得不到幸福!
。
湛家女子懷了閻氏子孫的消息,立刻又從匡大夫口中傳揚了出去。
閻天痕不但不惱匡大夫的長舌,反而還樂見其成,希望消息傳得愈快愈好,最好鬧到全鎮(zhèn)人盡皆知。
當(dāng)這個消息傳入閻府時,閻宣之氣得暴跳如雷。
「不知羞恥!不知羞恥!簡直丟人現(xiàn)眼!」他快氣瘋了!付歼沒成親,居然就有了孩子!太不知羞恥了!」
閻夫人的反應(yīng)則完全相反,想抱孫子的渴望蓋過了一切。
「老爺,既然都有了孩子,咱們就別反對了,再反對下去,說不定兒子沒了,孫子也沒了。」
「妳看妳、妳看妳!就這么心甘情愿被妳兒子玩弄在手掌心里!妳看著好了,我不會讓他稱心如意的!」
閻夫人長長地嘆了口氣!赴,不知道是誰呀,說要去把人家轟出『翠微鎮(zhèn)』,結(jié)果沒轟成,還買了兩壇子醬菜回來!」
閻宣之被激得臉色一陣青、一陣白。
「那個湛大娘好生厲害,滿口夸贊著妳兒子,妳想我轟得下手嗎?」
「人家是丈母娘看女婿,愈看愈有趣,夸你兒子也是正常的!
「什么女婿?這門親事我還沒答應(yīng)呢!」閻宣之仍然不服輸。
閻夫人白他一眼。
「好吧,你就撐著吧,看最后鹿死誰手!
「哼,不肖子連他爹的面子都不顧,我也偏不給他面子,看最后是誰的臉丟得最大!」閻宣之下定決心不低頭。
閻夫人氣得不想理他,起身剛要走出花廳,就看見閻天香急匆匆地往外走。
「天香,妳要去哪兒呀?」她出聲喚。
「娘,我要去找戚大夫。」閻天香腳步未停。
「等一下,找戚大夫做什么?」
「讓戚大夫去看看我未來的嫂嫂!
「什么嫂嫂?誰讓妳亂喊嫂嫂了!」閻宣之不悅地沖出來罵道。
「爹!」閻天香受不了地翻了翻白眼!溉思叶亲永锒加性蹅兗业墓茄,她還能不是我嫂子嗎?」
「等等,妳說讓戚大夫去看妳嫂嫂?她怎么了嗎?」閻夫人忙揮手制止他們父女倆斗嘴。
「她身子太虛了,胎兒好像有些保不住,哥讓我快把戚大夫找過去!归愄煜氵B忙說。
「什么?胎兒保不?!」閻夫人急慌了!高@可不得了!快,快點,娘跟妳一起去!」
閻宣之呆呆地看著母女倆的背影匆促離去,整個人傻站著。
胎兒不保?胎兒不保?
這怎么成?那可是他們閻家的骨血呀!
*
湛離虛弱地躺在床上,因為臉色的蒼白,讓她皮膚上的猩紅蝶斑更為明顯。
在她的床畔圍著很多人,嘰嘰喳喳地討論著她的病情,她感覺到閻天痕的手始終緊緊握住她,給她一股力量。
她心中隱約有種不祥的預(yù)感──她的孩子會被奪走,會被大少奶奶那雙陰寒復(fù)仇的手奪走!
湛氏女子將失去美貌,終生得不到幸福。
這些詛咒就要一一應(yīng)驗了。
不,她可以失去美貌,但不可以失去孩子!
她用盡全身的力氣握住閻天痕的手,期盼他給她多一點對抗惡運的力量。
「阿離,別擔(dān)心,我請來了戚大夫,他醫(yī)術(shù)高明,會幫我們保住孩子的!顾麘z惜地安慰她。
湛離勉強扯唇一笑。
「你娘來了,我卻沒辦法起床叩見,真是太不應(yīng)該了!
閻夫人聽到湛離微弱的聲音,忙靠到床邊來輕撫她的額。
「傻孩子,等妳身子養(yǎng)好了,再來跟我磕頭也不遲!
「是啊,嫂子,快把身子養(yǎng)好了,我等妳來喝我的喜酒。」閻天香也探過頭來笑說。
湛離感動得幾乎要落淚,她想象過很多次和閻家人見面的場景,總是以為閻天痕的家人一定難以親近,沒想到他的娘和妹妹都這般和藹可親。
就在戚大夫講述她的病情時,屋內(nèi)突然闖進不少人來,只聽見閻夫人沒好氣地驚呼著。
「老爺,你怎么突然來了?還帶這些丫頭來做什么?」
「妳們?nèi),把少奶奶小心攙扶上車!」閻宣之冷著臉吩咐四名婢女。
「喔?少奶奶……」閻天香抿著嘴偷笑,朝閻天痕眨了眨眼。
閻天痕望著父親微笑。
「爹……」
「你這個不肖子閉嘴!在外頭胡搞出個孩子來,又不曉得好好照顧孩子的娘!有了身孕就得好好補身子,萬一不小心沒保住孩子,你對得起咱們列祖列宗嗎?」閻宣之用怒罵兒子來掩飾尷尬。
「是,兒子知錯了。」閻天痕忍著笑。
「快快快,馬車就在外頭!」閻宣之催促著!冈蹅冮惛裁从惺裁,讓丫頭們都給我好好侍候著,多弄些補品補身子,省得給我出什么意外!要是咱們閻府連一個孫子都保不住,豈不是太丟人了!」
「是呀是呀,老爺都吩咐下來了,咱們還不得照著辦!」閻夫人趕忙搭腔。「馬車上的褥墊鋪得厚不厚?可別震壞了我的寶貝孫子。
湛離迷迷糊糊地被幾個婢女?dāng)v扶著往外走,她恍惚得還沒弄清楚到底發(fā)生了什么事?
一大群人浩浩蕩蕩地往屋外移,全擠在「春不老醬菜鋪」的大門口。
門口停著一輛豪華的大馬車,吸引了「水月街」的人駐足圍觀。
湛離被小心翼翼地扶上了馬車坐好,婢女們手腳伶俐地在她腦后、腰后都墊上了柔軟的靠墊。
當(dāng)有人聽說是閻家的人要來接走湛家的媳婦兒時,一聲接著一聲的恭喜霎時不絕于耳,熱鬧的氣氛傳遍了「水月街」。
湛大娘看著自己的愛女終于有了好的歸宿,忍不住激動得紅了眼眶,她感激地頻頻向女兒未來的公婆彎腰致意。不過,在看到閻宣之時,覺得他愈看愈眼熟,好像在什么地方見過……
「對了,我想起來了!是你!」湛大娘認出閻宣之來,驚訝地指著他喊!改隳翘靵碚椅屹I過醬菜不是嗎?」
眾人的目光紛紛移到閻宣之的臉上,疑惑地盯著他看。
這下子,閻宣之的臉色就跟醬菜差不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