巨大的水聲,將蘇千筠從昏迷中擾醒。
奇怪,突然下起暴雨了嗎?這聲音簡直像是強(qiáng)烈臺風(fēng)來襲,要不雨勢聽起來怎么如此兇猛?
但……她明明記得昨天電視里的氣象預(yù)報還說接下來幾天都是炎熱高溫的好天氣,提醒民眾出外要慎防中暑!
蘇千筠在疑惑中緩緩睜開雙眼,而眼前的景象立刻讓她嚇傻了。
這……這兒究竟是哪里?
為什么她的眼前會出現(xiàn)一座壯觀的瀑布?而剛才的“雨聲”,原來是瀑布不斷自高處沖刷下來的聲響。
這是怎么回事?
她明明好端端地待在屋子里……
。∷肫饋砹!
蘇千筠悚然一驚,突然記起了那股刺眼的光芒。
原來,那并不是一場荒謬的夢境?她該不會真的從那個彷佛永無止境的深洞,一路掉到這里來吧?!
她伸手一探,發(fā)現(xiàn)墜子還在她的頸子上,然而那玉盤卻已不翼而飛!
慘了慘了,雖然她不知道自己究竟是怎么來到這里的,但這一切肯定跟玉盤和墜子脫不了干系。
現(xiàn)在少了重要的玉盤,該不會她永遠(yuǎn)也別想回去了吧?
懷著惶惶不安的心情,蘇千筠開始打量四周,同時也立刻發(fā)現(xiàn)自己正渾身濕漉漉地躺在岸邊柔軟的草地上,看來是剛被人從水里打撈起來。
當(dāng)然,眼前沒有帥氣的帽子客,也沒有易怒的紅心皇后,只有一雙雙充滿防備地盯著自己的眼睛……
看著那些正包圍住自己的人群,蘇千筠差一點(diǎn)忍不住發(fā)出驚呼。
她壓抑住伸手揉眼睛的沖動,和眼前這群穿著古裝的人們大眼瞪小眼。
莫非……她成了穿越時空的旅人,來到千年以前的某個朝代?天。±咸鞝斣诟_什么玩笑?
蘇千筠努力定了定心神,試圖從眼前這群人們的身上找到半點(diǎn)文明科技的蛛絲馬跡,但卻絕望地發(fā)現(xiàn)完全沒有。
難道,她真的來到古代了?
如此荒謬的事情,竟然發(fā)生在她的身上,大概真的是她過去配合繼父騙人無數(shù),這會兒遭到現(xiàn)世報了吧……
“你是云龍城派來的奸細(xì)?!”
一聲凌厲的叱喝,打斷了蘇千筠的思緒。
抬眼一看,就見一個身材粗壯的大漢正橫眉豎目地質(zhì)問她,而他手中那把亮晃晃的刀子,讓她的頭皮一陣發(fā)麻。
慘了!那把鋒利的大刀看起來可以輕易將她斬成好幾段,她雖然自知罪孽深重,可也不想就這樣死掉!
蘇千筠悄悄吞了口唾沫,本想低聲下氣地和對方打商量,可就在開口的瞬間,腦中忽然靈光一閃,想到了個更好的點(diǎn)子。
她暗暗舒了口氣,冷靜下來之后,開口斥責(zé)道:“放肆!竟敢對本神女無禮?難道不怕天降災(zāi)厄?”
好在她身上穿的是一件十分典雅飄逸、看起來和古裝沒太大差別的衣裳,硬要自稱是神女也不至于完全沒有說服力。
神女?天降災(zāi)厄?
此話一出,圍觀的民眾立刻嘩然,大伙兒交頭接耳地議論個不停。
“別胡說八道!以為你隨便說說,我們就會相信你真是神女?”持刀的大漢喝道。
蘇千筠態(tài)度淡定地答道:“倘若不是,我怎么會憑空出現(xiàn)?大白天的,難不成你們見鬼了嗎?”
聽見她的回答,民眾們立刻你一言、我一句地爭相說道——
“是!如果不是神女,怎么會突然出現(xiàn)?”
“我親眼看見一團(tuán)刺眼的白光,然后神女就憑空出現(xiàn)了!”
“我也有看見!確實(shí)如此!”
“這等異象,絕對是神女降世才會出現(xiàn)的啊!”
盡管圍觀的百姓們這么說了,但持刀的大漢卻沒這么好打發(fā)。
“你說你是神女,有什么確切的證據(jù)?”他沈聲叱問。
身為虎陽城里負(fù)責(zé)巡邏的守衛(wèi),他不敢輕忽大意,畢竟若是死對頭云龍城的奸細(xì)混了進(jìn)來,那他可就吃不完兜著走了。
證據(jù)?
蘇千筠靈機(jī)一動,拉起左邊的袖子,露出手腕附近一個小小的蓮花刺青,這是為了紀(jì)念五年前不幸車禍去世的母親而刺的。
為她刺青的師傅是班上同學(xué)的叔叔,不僅沒收她半毛錢,還刺得格外認(rèn)真,真的像朵栩栩如生的蓮花開在她的手腕上。
或許這刺青可以騙過眼前這群人,畢竟那些菩薩、神佛的圖像中,不都時常伴隨著朵朵圣潔的蓮花嗎?
“瞧,這便是我的證據(jù)!彼檬掷潇o而沉著的語氣說道,希望不要被看穿自己的心虛。
“是蓮花!”
“真的是蓮花!真的是神女!”
“是了!絕對不會有錯!不是有這傳說,說‘蓮花神女降世,護(hù)衛(wèi)城民百姓世代富庶繁榮’嗎?”
聽見人們興奮的呼嚷,蘇千筠的眼底暗暗掠過一抹竊喜的光芒。
太好了!原來這里竟有這樣的傳說,真是瞎貓碰上死耗子!
有了剛才的白光異象,再加上手腕上蓮花刺青的“加持”,這下子連多疑的壯漢也信服了。
忽然間,圍觀的百姓們?nèi)抗虻乖谒媲,恭恭敬敬地趴伏在地,連頭都不敢抬一下。
“剛才小的不知您真是神女降世,多有冒犯,還請神女見諒!”大漢畢恭畢敬地懺悔請罪。
看著眼前這些誠惶誠恐的人們,蘇千筠的心里除了涌上一絲罪惡感,同時也不禁覺得十分諷刺。
想不到莫名其妙來到了古代之后,她還得繼續(xù)過著行“騙”天下的生活,難道她注定就是要當(dāng)個違背良心的騙子?
“不知者無罪,我不會怪你們的,全都起來吧!
蘇千筠一邊說著,一邊忍不住暗暗想著——現(xiàn)在她的一條小命雖然是保住了,但是未來她該何去何從呢?
就在她暗暗苦惱不已的時候,那名大漢開口道——
“神女,請跟隨小的前去見城主吧!城主必定會熱烈歡迎神女的!
城主?也好,就去見見吧!
倘若她真的回不去了,那也只能繼續(xù)留在這里當(dāng)神女,幸好從這些人此刻恭敬的態(tài)度來看,留在這里當(dāng)神女應(yīng)該也不賴,況且這么一來,她就能徹底脫離繼父的控制,過著全新的生活了。
“好,帶路吧!
盡管蘇千筠并沒有預(yù)期看見一個年輕俊美、魅力無窮的城主,不過當(dāng)一個大約六十歲左右的老人家出現(xiàn)在她眼前,還用著古怪的眼神盯著她猛瞧,也不免讓她感覺不太舒服。
“神女降世于虎陽城,真是老夫畢生的榮耀。 焙榈聵s說道。
有了守衛(wèi)眼見神女在白光中降世的證詞,再加上剛才親眼看到了她手腕上的蓮花印記,此刻洪德榮也和其他人一樣,對于她神女的身份深信不疑。
蘇千筠只微微一笑,沒有開口答腔。
雖說以貌取人不太好,可是眼前這位城主真的一看起來就是那種典型的壞人,神色表情透露出陰險狡詐的氣息。
此刻人在虎穴,她可得謹(jǐn)言慎行一點(diǎn)才行,萬一不小心露出馬腳,她的腦袋瓜肯定不保!
洪德榮一雙狹長的眼不斷地打量眼前的神女,語氣難掩欣喜地說:“既然天賜良緣,那老夫自會速速辦理,盡快成就好事。”
“天賜良緣?成就好事?”
蘇千筠先是困愕地眨了眨眼,隨即臉上浮現(xiàn)滿滿的驚詫。
這個老城主的意思該不會是……要娶她為妻?!
“傳說當(dāng)神女降世后,若能與之結(jié)為夫妻、天人合一,將能長生不死,這是上天給老夫的恩澤!”洪德榮一邊說,一邊貪婪地盯著她的容顏。
眼前的神女如此年輕貌美,還有著玲瓏曼妙的身段,真是誘人至極!
倘若不是怕成親之前先占了她的身子,會沒法兒如傳說中那般得到長生不死之身,他早已迫不及待地將她帶上床了!
“我會盡快籌備婚禮,十日后與神女完婚!
十日后完婚?!開什么玩笑!
縱使“城主夫人”這個頭銜還不壞,聽起來像是可以讓她后半輩子吃香喝辣地過日子,但問題是……這城主的年紀(jì)足以當(dāng)她的爺爺呀!
她才不要當(dāng)這種城主夫人呢!況且他問也沒問過她的意愿,未免太不尊重人了吧!
“傳說豈能盡信?關(guān)于成親一事還是——”
“不,傳說怎可能有錯?”洪德榮打斷了她的話,眼底閃動著狂熱的光芒。“既然上天如此厚愛老夫,老夫豈能違抗天意?”
能夠長生不死,這是自古以來多少人夢寐以求的事情,只有傻子才會錯過這樣天大的好機(jī)會!
“不,其實(shí)——”
“神女盡管安心。”洪德榮再度打斷她的話!袄戏蛞欢〞e辦一場盛大的婚宴,不會委屈神女的!
見他自說自話個不停,蘇千筠又急又惱地跺了跺腳。
“你怎么能罔顧神女的意愿?我沒打算要嫁給你呀!”
聽了她的話,洪德榮臉色一變。
沒打算要嫁給他?難不成神女打算要嫁給他的死對頭——云龍城的城主閻凱?
不!他絕對不能讓閻凱撈了這樣的便宜!神女既然降世在他的城內(nèi),他絕對不可能放她離開!
“來人哪!”洪德榮揚(yáng)聲一喝。
兩名侍衛(wèi)立刻前來,恭敬地行禮。
“屬下在!
洪德榮語氣凌厲地命令道:“你們二人再加上張武、呂文,給我時時刻刻小心地保護(hù)神女,另外再多派幾個丫鬟貼身伺候。十日后的婚禮,倘若神女有任何閃失,絕不輕饒!”
聽見他的吩咐,蘇千筠臉色一白。
慘了,這樣的陣仗,擺明是要將她軟禁起來,同時嚴(yán)密地監(jiān)視她的一舉一動,她該怎么辦才好?
難道真要她嫁給這個別有意圖的老城主?
不!她不要!誰快來救救她啊~~
夜幕低垂,月明星稀。
一抹黑影,旋風(fēng)似地閃進(jìn)洪德榮所住的偌大府邸,快得讓人以為只是眼花所產(chǎn)生的錯覺。
閻凱頎長精壯的身軀包裹在夜行衣之中,就連臉孔也蒙上了布巾,只露出一雙宛如幽潭般深邃的眼眸。
此刻,一抹譏諷的光芒自他的眼底掠過。
想不到,身為擁有數(shù)萬百姓的云龍城城主,竟也有宛如宵小般行徑鬼祟的時候。
這一切,全都拜洪德榮那混賬所賜!
那個陰毒狡詐又野心勃勃的家伙,一直以來都想攻下他的云龍城,卻始終被他所率領(lǐng)的驍勇士兵給擊退。
豈料,那個無恥的老家伙不但沒有放棄,甚至還在幾天前使計(jì)抓了他的母親,想逼他就范投降。
為了不讓洪德榮的奸計(jì)得逞,今夜他特地潛入敵營,打算救回母親。
無奈,那城府深沉的家伙不知道將母親囚禁在哪個隱密的地方,他四處搜找卻是遍尋不著。
“該死!”
正當(dāng)閻凱惱恨低咒之際,忽然聽見有腳步聲逐漸接近。
他立刻悄然無聲地隱入黑暗之中,過了一會兒,兩名守衛(wèi)從底下經(jīng)過,而他們的交談聲也隱約傳了過來——
“想不到傳說中的神女,竟然降臨我們虎陽城!”
“是啊!等城主十日后娶了神女,肯定龍心大悅,到時候應(yīng)該會給大伙兒不少好處的!”
“欸,你說,娶了神女之后,真的就能長生不死嗎?”
“當(dāng)然!難道你忘了那個古老的傳說嗎?娶神女為妻、天人合一之后,就能夠長生不死!”
“唉,要是我能娶神女,那該有多好!誰不想要長生不死呀?”
“噓!你小聲一點(diǎn),要是讓城主以為你有異心,當(dāng)心腦袋不保!”
“別這么緊張嘛!我也只不過是開開玩笑罷了,誰敢跟城主搶神女?又不是嫌自己的命太長……”
隨著他們逐漸走遠(yuǎn),交談的聲音也愈來愈小。
閻凱盯著那兩人的背影,黑眸掠過一絲冷笑。
娶了神女就能長生不死?
呿!真是可笑至極的想法!
他不是沒聽過那個古老的傳說,但他壓根兒就不信什么鬼神之說。
不過話說回來……既然洪德榮如此迷信傳說,這般重視神女,那他索性先把那個不知打哪兒冒出來的神女給抓回去,再用她來當(dāng)作換回母親的籌碼。
打定主意之后,閻凱立刻悄悄跟上那兩名守衛(wèi),一路來到由湘妃竹所圍起的浴池外。
他隱匿于一株枝葉茂密的大樹上,居高臨下地遠(yuǎn)望而去,就見不光是外頭有侍衛(wèi),浴池里的入口旁也有兩名丫鬟守著,甚至就連浴池畔也有另外兩名丫鬟,而熱霧裊裊的浴池里,隱約可見一個纖細(xì)的身影。
從這等嚴(yán)密的陣仗來看,那個正在沐浴的姑娘,應(yīng)該就是他們口中的神女了,但……
閻凱皺了皺眉,眼底掠過一絲猶豫。
【本段不純潔的描寫已刪減,萬分抱歉】
不過,眼下的情況特殊,他也實(shí)在顧不得要當(dāng)個正人君子了。
要是等到她沐浴完畢,到時她的身邊可就不光只有那幾名丫鬟,必定還有許多的侍衛(wèi),屆時才動手將她劫走的話,肯定會立刻造成大騷動。
萬一節(jié)外生枝,那可就麻煩了,他可不希望事情變得更加棘手,因此最好的擄人時機(jī),就是現(xiàn)在!
閻凱揮開心中那絲猶豫,黑眸閃過一抹堅(jiān)定的決心,頎長身軀化為一道旋風(fēng)般的黑影,朝浴池內(nèi)飛掠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