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訓(xùn)就是家訓(xùn)啊,還會有什么。簡單的說,就是必須謹(jǐn)記在心,做什么事情都要注意有沒有遵守家訓(xùn)!辈皇敲總人家里都有家訓(xùn),殷睿麟知道。
“做事要快狠準(zhǔn)?這條家訓(xùn)很中肯實用。其它的殷家家訓(xùn)你一起背給我聽一聽。呵呵,能聽到有名的金融世家的殷家家訓(xùn),說不定聽完之后,我的實力能暴增一甲子功力哩。”同是在商場奮戰(zhàn)的商千玥一副洗耳恭聽的模樣。
“沒了。”
“啥?”
“不是我小氣,家訓(xùn)就只有這一條,沒別的了!
“……只有一條?”商千玥難掩錯愕。
“對。”殷睿麟攤手。她長大后以為還有其它家訓(xùn)等著她牢記,沒想到已經(jīng)是全文了,她也覺得很奇怪呀。圣德蓮的校訓(xùn)洋洋灑灑有二十五大條,還有分小細(xì)目;而她家的家訓(xùn)就這般……簡單扼要。
“為什么?”
“我大媽說二個以上的重點,叫作沒有重點,所以殷家家訓(xùn)只有一條。這樣才會時時刻刻記住,而且徹底運用。只要有把做事快狠準(zhǔn)這條家訓(xùn)充分運用,將來我想在商場上呼風(fēng)喚雨都行!
二十七歲的現(xiàn)在,她才深刻的體會到家訓(xùn)中的快、狠、準(zhǔn)分別是什么,以及該如何運用。
準(zhǔn)是指目標(biāo),要精確的鎖定目標(biāo),才不會白費工夫走了冤枉路。
她夠快、夠狠,但是她的目標(biāo)是什么?
她突然對自己原本所堅持認(rèn)定的目標(biāo)感到不確定了。
跟小睿結(jié)婚?可是大媽跟小媽也沒有結(jié)婚呀。
要小睿陪伴她一輩子?可是他們能夠像大媽小媽那樣快樂的在一起一輩子嗎?
如果小睿日后有了喜歡的人、有了想要結(jié)婚的對象,她該怎么辦?難道就像負(fù)責(zé)整理花園的丁二哥娶了丁嫂之后,她要幫丁嫂安排一個在殷家的工作?
她要的是什么?她的目標(biāo)是什么?她可以就這樣命令小睿娶她……但是,他們結(jié)婚,小睿卻不愛她、不快樂的話,她一定會瘋掉的。
她受不了她深愛著小睿,而他卻是奉命結(jié)婚。與其這樣,她寧愿商業(yè)聯(lián)姻,嫁一個她不愛的人,對婚姻沒有期待,放小睿自由去尋找他的幸福。
她要小?鞓贰P☆R呀(jīng)很少笑了,她希望能看到他的笑容……
她該怎么辦?怎樣做才能看到小睿的笑容?怎樣做才可以讓一個人快樂?
手,拿起一旁的電話,撥了出去……
。
“你回來了。歡迎回來。”殷睿麟鎮(zhèn)定地微笑。
少年澈也面無表情的離開客廳,準(zhǔn)備去跟人尚在國外的早綠會合!叭似桨驳倪給你了!笨∶廊菝膊黄鹨唤z波瀾,立時拿起行李離去。
殷睿騏點點頭,放下一個沾滿沙塵的行囊。
“有沒有受傷?”
“小傷口,不礙事!
“我可以看看傷口嗎?”他的小傷不知道是什么程度。
殷睿騏搖搖頭,不希望她擔(dān)心。
“是嗎?你不愿意就算了。”小臉一片落寞。
遲疑了下,殷睿騏舍不得見到她這模樣。
“有些血,你不怕就看吧!彼摰羯弦屡c長褲,露出精壯結(jié)實的肌肉。后腰處、右胸膛、左小腿各有一道傷口,五公分到十公分不等的長度。
“怎么沒有擦藥?”驚慌的看著傷處血液凝結(jié),右胸膛還有微微滲血的情況。小睿在公司、家里、車上、殷宅都有準(zhǔn)備材料齊全的醫(yī)藥箱,她連忙沖去將家里的醫(yī)藥箱拿過來。
“都說是小傷口,不礙事!壁s著在五天內(nèi)回來見她,他擔(dān)心他不在的這幾天會不會有人圖謀不軌,買通殺手襲擊落單的她。除了她的安危,他也掛心她當(dāng)初要他離開的奇怪舉動。
小麟有心事嗎?
是有什么事情發(fā)生,而他沒注意到,她又沒對他說嗎?
“先擦藥,有話擦完藥再說。”
靜靜地看了她一眼,他依言的消毒、上藥、纏紗布、繃帶,動作俐落的打理好傷口。
“處理好了。你有話想對我說?”
“嗯。”她想起好友千玥的建議——讓一個人快樂,就是讓他去做自己想做的事情。不論他要愛她,還是要離開她,一切事情都讓他遵從自己的心意去做選擇。
只有依從自己本心所做的選擇,那個決定才會長久,那份感情才有可能長久。
深吸了一口氣。她趁著決心遺在的時候,拿出準(zhǔn)備好的信封袋!斑@里面是你親生母親與妹妹的消息,上面有她們在美國的住址,以及去美國的機票。”
客廳瞬間陷入一片沉寂,只剩下殷睿騏逐漸加重的呼吸聲。
他死瞪著那個信封袋,像似里頭有著毒蛇一般。過了許久,他臉色不善的低吼:“你這是做什么?”
“給你,你收下吧!彼涯莻信封袋往前遞了遞。
“當(dāng)初我們一見面的時候就說清楚了,我的家人就只有你跟大媽小媽她們,你現(xiàn)在拿出這東西給我做什么!”他難得的提高聲音。她要趕他離開殷家?難道連殷家也要舍棄他嗎?
“小睿你聽我說,你姓殷,是我的家人,永遠(yuǎn)是我們殷家的一份子,但是在血緣上,她們也是你的家人。你離開美國、離開她們將近二十年的時間,如果你想看看她們,可以趁這個機會。她們搬了好幾次家,你八歲那年來臺灣之后,很多資料都被抹掉了,因此想要找到你的母親與妹妹,這里面有唯一一份可以找到她們的資訊。我一直很高興能夠在八歲那年遇見你,有你陪伴我長大這件事。對我而言是再美好不過。但是在這個世界上,有一個家庭少了兒子、少了哥哥。大媽雖然能夠讓他們生活不虞匱乏,可只是在物質(zhì)生活上過得很好,心靈生活未必如此……至少,我知道剛到臺灣的那陣子,你很想家,很想念美國的家!
“我已經(jīng)離開美國十九年了!彼湫!艾F(xiàn)在才提說要讓我回美國,不嫌太晚嗎?”這算什么?補償嗎?
“因為我現(xiàn)在有能力了,我有能力可以庇護你,讓你去做想要做的事!彼钌畹耐鲁鲆豢跉!斑@份資料,是我從大媽那邊要來的!
聞言,殷睿騏的身軀一震。小麟跟大媽要的?!大媽怎么會給她?她怎么要到的?
他眼神復(fù)雜難解的望著她。
“以前大媽不準(zhǔn)你回去美國的家,現(xiàn)在,可以了。我有資格對大媽說可以了。你想回去找她們的話,就去找她們吧。”
殷睿騏向來冷靜無波的內(nèi)心塞滿了紛雜的情緒,理不出一個明確的感覺。
良久,他沉聲道:“小麟,我要保護你,一輩子!彼季w翻來覆去,最后只找得出這句誓言,想不出其它的言詞表達他五味雜陳的內(nèi)心感受。
“你知道什么是一輩子嗎?”突然間,她語帶凄切。
“除非我死,不然不會結(jié)束!币闳粵Q然,他堅信的就是如此。
“這不是我要的一輩子。如果你要保護我一輩子,就要像大媽對小媽那樣,有感情的守護一輩子。我不缺保鑣、不要機器人!
“有,我對你有感情。”他十分肯定。
“是什么感情?是愛情嗎?你想娶我嗎?在愛情上,你愛我嗎?”眼睛含著蒙蒙水意。她從來沒有聽過小睿說愛她,也沒聽過小睿會想念她。從來,都只是她一個人在說愛、在想念,而他呢?她在他心中究竟是什么位置?究竟重不重要?
經(jīng)過了十七年的戀愛長跑,她才突然驚覺自己竟然沒有獲勝的把握。他們兩個看的終點是同一個嗎?
“我……”他頓時猶豫了。
愛這個字,他說不出口。記憶中的小麟,是親人、是朋友、是同學(xué)、是一起長大的玩伴,也像一個需要人時時照顧、時時保護的嬌貴妹妹,也是他要守護一生的嬌貴主子。他愛她嗎?他跟她之間,是親情是友情,但是有愛情嗎?他……分不清楚。
“小麟,你是殷家的大小姐,而我——”八歲那年,有一株自卑的小芽,藏在他心底最深處,雖然未曾茁壯過,但仍舊盤據(jù)著一個小小角落。
“而你是殷家的大少爺!”她截斷他的話!耙粋敢管大小姐、敢罵大小姐的大少爺!殷睿騏,我鄭重告訴你,你在愛情上可以拒絕我的理由只有一個,就是你不愛我!如果讓我發(fā)現(xiàn)什么無聊的家世背景阻隔在我們之間,哼,我不會像小媽那樣把殷家拆成一片片,不過我會利用殷家財富,吸引一大票愛慕虛榮的男人,然后我會變成敗家的紈绔千金,我會跟一大票男人鬼混,成天揮霍家產(chǎn),而且我還會去男公關(guān)酒店包養(yǎng)男人,終日花心不顧正事。”哼!她是為了心愛男人才努力學(xué)習(xí)商業(yè)知識,在商場上跟人爾虞我詐,工作壓力大又每天都工作超時。
這種賣命的行為,如果不是為了他,她何必這么拚!反正殷家的錢多到花不完,她當(dāng)個清閑優(yōu)雅的小公主,也能優(yōu)渥的過一輩子。她鎮(zhèn)日辛苦工作,只為了鞏固勢力,因為她要建立一個可以庇護自己所愛的人的王國。。 “你敢!我拿槍一個一個轟掉那些愛慕虛榮的男人!”他殺氣騰騰的撂下狠話。
“我跟你都是殷家人,殷家人沒有什么事情做不出來!你拿槍轟一個。我就遞補一個新男人,反正愛錢愛權(quán)的男人比女人還多,我不擔(dān)心找不到人!
“小麟!”殷睿騏咬牙。他知道她是認(rèn)真的,也知道她真的做得出這種親痛仇快的事。變成敗家女?男公關(guān)酒店?虧她想得出來!
“只要我還活著一天,我不準(zhǔn)你這樣糟蹋自己!”他怒喊。
“那么你就不準(zhǔn)拿什么家世背景的爛理由搪塞我!”她吼得比他還大聲。
“我不會!”
“不會最好!總之,住址跟機票都給你,去不去美國隨便你,回不回臺灣也隨便你。沒有人綁著你、沒有人約束你,隨你自己的心意,你想做什么就去做什么!如果你想待在我身邊,我只接受一個理由,就是你愛我你要娶我,你要以我丈夫的身分,在我身邊愛我疼我守護我一輩子!”
“可是……”他猶在掙扎,想為兩人之間尋找一個比較和諧的關(guān)系,而非這么決然的只能選一或選二。
“我不接受什么哥哥妹妹、姊姊弟弟的關(guān)系。在愛情上,是就是,不是就不是!在愛情上,你不喜歡我,那就離開,趁我還有理智的時候趕快離開。我無法保證是否有一天,我會下迷藥侵犯你,用生米煮成熟飯的方法,逼你娶我。我不想要兩人痛苦的在一起一輩子。所以趁我還有理智的時候,想清楚你的決定,做出選擇!”嘴里講的話充滿魄力與決斷,但是最后,眼角滑落的淚滴卻顯示她內(nèi)心的不舍與難過。
她其實很想很想只給他一個選擇,就是留在她身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