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對男人沒興趣，他有興趣的只是「于命�！惯@個人。
戚衛(wèi)雪忍著劇烈的頭疼，坐在亭子里，緊緊盯著命福，一整個上午就這樣動也不動，就只是看著她。
「少爺，您……是不是不舒服？」命福對他緊迫盯人的目光，感到十分不自在。
「我頭痛�！�
「頭痛？」命福緊張道，連忙放下手上泡茶的工作。「距上回您喝醉酒，已經(jīng)好多天了，頭怎么還疼？」是因為他頭上腫包還沒消的關(guān)系嗎？「那命福再幫您上上藥�！�
她從懷里拿出從黑石伯那里要來的隨身藥瓶，戚衛(wèi)雪則緊追著她始終閃爍回避的眼神。
「你確定真的不知道我這傷是怎么來的？」
「呃……我想……應該是您不小心摔下床，撞的吧……」她心虛應道，可還沒膽說是她推的，以戚衛(wèi)雪的性格，怕是會追根究柢去查她推他的原因吧。
戚衛(wèi)雪未置可否，只沉默著讓她為他上藥。
依他的直覺判斷，他當然知道命福在說謊，而且刻意隱瞞一些事情。
那天，他雖然喝醉了，可還未全然醉到不醒人事的地步，在他腦海里，依稀有個印象，是關(guān)于命福的……
為了證實心里的疑惑，這幾天，他仔細觀察過她，一舉一動，一顰一笑，甚至一個眼神。
有些明顯的事實，早已清楚擺在眼前，只是他之前竟然遲鈍到?jīng)]有察覺！
見戚衛(wèi)雪板著臉，皺眉瞪著自己，命福連忙放輕上藥的力道，內(nèi)疚地問：「怎么？很痛嗎？」
「是啊，的確令人頭痛。」他似有弦外之音。
「對不起……」畢竟是她把他推下床，才害他撞到頭的。
「干么道歉？」
「呃，是我太用力了……」她忙掩飾�！肝視p一點……」
「我不是頭痛這個�！�
「喔……」
命福反射性看向正放在石桌上，兩封由趙府送來的書信。
「那……少爺是在煩趙府的事嗎？」葉云荷的信已經(jīng)送來好一陣子了，她見戚衛(wèi)雪似乎沒有看信的打算。
「趙府？」他壓根兒忘了這件事�！岗w府的事沒什么好煩的。」決計不幫忙的事，他早就不放在心上了。
「喔……」那他到底在頭痛什么？
命福輕輕揉著他頭上的腫包，仍然擔憂他的心情。
自從那天從萬花樓回來之后，不知是不是她自己心里有鬼，抑或是她太在意他了，她老覺得戚衛(wèi)雪對待她的態(tài)度變得有些奇怪，不但老是喜歡盯著她發(fā)呆，還時常冒出讓她莫名心虛的話。
「你明明想去萬花樓，為什么不喜歡我?guī)湍阏业哪切┕媚�？」他突然問道�?br />
「啊？」又來了！
命福收好藥瓶，低著頭重新幫他沏茶，心虛道：「呃……我沒有不喜歡她們啊……」
「但你沒有『碰』她們?nèi)魏我粋��！�
「那是因為……因為……」
「因為你喜歡年紀更小的？」他替她接話。
「嗄？」什么意思？
「那天早上我都看到了�！顾龡l斯理道，緊盯著她的反應�！改阍谒吅鸵粋�小姑娘很是親熱——」
「��！那、那是……因為她……她是……」她腦袋一片混亂。
他看到了？那表示他也聽到她和命喜之間的談話了？聽到命喜喊她阿姊？是嗎？所以他此時是在試探她？因為他有可能已經(jīng)知道她其實是女的？！
「她……是我妹妹。」
實在想不出說詞，也不想欺騙他，所以選擇了實話實說。
妹妹？
「實話？」他挑高眉，半信半疑。「我可不喜歡人家騙我�！�
「我沒有騙你！她真的是我妹妹！她是被人賣到萬花樓去的！」她急急說道。
戚衛(wèi)雪沉凝著，想起之前曾聽她提過，因為弟妹的關(guān)系所以非常需要錢，難道就是因為妹妹在萬花樓里的關(guān)系？她想為妹妹贖身？
不得不承認，他十分在意她。
不只是因為想知道她刻意隱藏女兒身的原因，更在意的是，她到底勉強自己做了多少超過己身所能為的事？
在她小小的肩膀上，究竟給自己攬了多少重擔？
此時此刻，他倒希望她能夠?qū)λ钩�，并且尋求他的幫助�?br />
只要她開口，他一定會幫。
「等我存夠了錢，我一定會把妹妹贖出來的�！�
「那可難了，以你現(xiàn)下的工俸，你一輩子都賺不到這個錢�！顾淙恢赋鍪聦崱Ｓ绕涞人妹瞄L大了，開始被迫陪酒陪客之后，贖身的價碼可就更加天差地別了，那價錢是她追也追不上的。
「這我也明白，只是……」思及此，命福也難受得緊，可除了認真工作、領(lǐng)取工俸賺錢之外，她也別無他法。
見自己一席話，讓命福眼眶紅潤，戚衛(wèi)雪不禁煩躁起來。
「好了，你是……男孩子，別這樣愛哭�！顾室獯致暣謿猓朕D(zhuǎn)移內(nèi)心對她突生的異樣。「有些時候，遇到事情別悶頭自己蠻干，要懂得尋求朋友的幫助，懂嗎？」
「可我沒有朋友……」
「沒朋友？」聞言，戚衛(wèi)內(nèi)心猛地燃起一把怒火。「奴仆房那幫兄弟難道不是你朋友？難道我不算是你朋友？」
「這……」她從來沒想過這問題�！缚赡侵髯影 �
「主子就不是朋友了？！」他怒吼道。
命福被他激動的口氣嚇到。她真的從沒想過這問題，就算在她心里，對他有著與日俱增的男女情愫，但她始終沒有非分之想，只敢視他為應當專心盡力伺候的主子……
「總之，有事可以跟我說，別一個人悶在心里，知道嗎？」他命令道。
「是。」
「有任何困難，只要我?guī)偷蒙厦�，也可以來找我，知道嗎？�?br />
「是�！�
「還有，別動不動就這么愛哭！」他忽然一把拉過她，不甚溫柔地以手袖擦去她臉上的淚。
「嗯……」
她根本沒注意到自己的眼淚是何時流下的，她只是感動極了——因為他的貼心與關(guān)心、因為他說愿意成為她的朋友、愿意讓她倚靠……
她于命福何德何能，值得他如此真誠對待？相形之下，自己隱瞞女兒身不說，簡直就像個騙子的行為，讓她自慚形穢……
「好了，別哭了，想不想賺個賞錢啊？」他柔聲道。
命福抬起頭，擦干淚，拼命點頭。
戚衛(wèi)雪拿起桌上的兩封信和一兩銀子�！改銕臀遗芤惶粟w府，將這兩封信原封交還給趙夫人。記住，務必親手交還到她手上，辦妥了，這一兩銀子就賞給你�！�
「真的？」她驚喜，第一次的賞錢呵！
「當然�！�
「嗯，命福一定辦到，一定！」
命福拿了信，恭敬戒慎地接過一兩銀子，臉上漾出滿足又幸福的笑容。
呵，賞錢耶……這是她第一次接到他給的賞錢呢！
她好開心！
「謝少爺�！�
「快去快回，我在這兒等你�！�
「是。」她帶著信，二話不說，立刻跑腿辦事去。
看她逐漸遠去的背影，戚衛(wèi)雪心情頓時有些復雜。
今后，他到底該以什么樣的態(tài)度對待她才好呢？
主子？朋友？
他喜歡看她，所有一切的反應。
看她凡事認真的模樣，看她略帶憨氣的應答，和她相處，他可以非常放松自己，心情也十分愉快。
剛開始，他只是單純地想逗她玩，但不知不覺中，她的一切舉動都開始慢慢影響了他。那天，在喜來客棧和葉云荷見面，看見命福挺身為他抱不平、強出頭，竟今他心底產(chǎn)生一股莫名的滿足……甚至，有些驕傲。
而在萬花樓里，看見她為了逗自己開心，竭盡所能地耍寶陪喝酒，以自己僅知的方式想辦法讓他舒心，他心里也有滿滿的感激與感動……
但是，這似主子又似哥兒們的情誼，就在他無意間發(fā)現(xiàn)了她的「秘密」后，似乎開始有了些變化……
這樣的變化，連他自己都始料未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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