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怎么會覺得我會喜歡這樣的東西?”伸手拿起那個刺眼的保溫壺,用力朝地上一摔,“砰”的一聲巨響,保溫壺爆了開來,混著碎片,澄黃的雞湯潑了一地,在米色的地板上尤其醒目;她冷笑著,“它也配?”
“姚水晶!”他黑色的眼睛里,醞釀著一場風(fēng)暴,“我給你道歉的機會!
“道歉?我為什么要道歉?”她指著他厲聲說道:“夏遠(yuǎn)航,你給我滾,滾得遠(yuǎn)遠(yuǎn)的!帶著你那低賤的食物,還有那粗劣的東西一起滾,我看到你就覺得惡心!”
“你!”他咬牙切齒,手握成拳,越捏越緊,緊到青筋一條一條迸出來,可是那股氣,怎么都壓不下,轉(zhuǎn)身,“砰”地砸在墻壁上,一朵鮮紅的花在雪白的墻壁上綻開,“姚水晶,你這個沒有心肝的女人,你看不起我、看不起我為你所做的一切,那么,你就抱著你那高貴的身份自己過吧!”
像是再也忍受不了她、忍受不了這間屋子,他又一次揚長而去。
她站在那里,呼吸深深淺淺,那潑在地上的雞湯,早已經(jīng)冷卻、凝固,像是此時她冰冷的心一樣;她要冷靜下來,她不能再失控了,她是冷靜的姚水晶,她是那個怎么樣都不會發(fā)火的姚水晶,理智比情感更重要,這個是她從小就學(xué)會的。
反復(fù)在心里警告著自己,可是,沒有用;她尖叫著,一把抓起桌上的遙控器,狠狠地砸向那個還在嬉笑怒罵的電視。
半個小時后,她站在客廳的中央,冷靜得環(huán)顧,一片狼藉、滿目蒼夷,很好,她滿意了。
她將這間曾經(jīng)珍愛的小屋,所有能砸的東西全部砸得粉碎,而不能砸的,也被她一刀一刀地剪碎;伸手按了按隱隱作痛的肚子,從自己的包包里拿出手機,“徐特助,我們現(xiàn)在去臺南,是的,就是現(xiàn)在,十分鐘后,我要司機在樓下等,記住,只有十分鐘!
*****
他找不到她,怎么都找不到。
公司、姚家,問遍所有的人,都不知道她的去向,整整三天,他什么都做不了,日日夜夜到處去找她,走遍他們曾經(jīng)一起走過的所有地方,那些甜蜜的、快樂的、幸福的回憶,像針一般扎在他的心上;到底為什么,他們會走到這一步?明明是相愛的,卻要這般互相傷害。
他找瘋了,不睡、不休息,眼睛熬得通紅,可是找不到她,怎么都找不到。
他們吵架的第二天,他回到家里,看見一地的碎片,明明那么生氣,可是他卻還在擔(dān)心她會不會不小心傷到自己,她的脾氣,可真是不;他真是搞不明白,為什么姚水晶會那么生氣?
他給她帶了雞湯,明明是想要求和的,因為她的胃口一直都不好,他非常擔(dān)心,所以特意拜托錢嬸幫忙,為他燉了一鍋雞湯,錢蕓心交給他時,還跟他講了錢嬸交代的、怎么照顧孕婦的知識,他捧著保溫壺,希望她不要再生氣。
可是誰知道,卻換來一場那樣的風(fēng)暴。
他想著,接下來要嘛是繼續(xù)吵,要嘛就彼此不理睬地冷戰(zhàn),可是,他卻沒有想到,姚水晶直接就不見了;打她的手機,永遠(yuǎn)都無法接通;去她家,永遠(yuǎn)都是管家制式化的回答:“很抱歉,夏先生,小姐沒有回來!
千辛萬苦地找到了倪貝貝,她卻直接問他:“水晶?不是跟你在一起嗎?我好久沒有見過她了!
去公司,柜臺小姐一直反復(fù)地說著:“不好意思,姚小姐今天沒有進(jìn)公司。”
怎么會這個樣子!他懊惱地捶著車蓋,恨不得殺了自己,他一直跟自己說,要忍住脾氣,不要再跟她吵架,可是為什么總是被她一激就爆發(fā)?而她,性格那么剛烈,又那么倔強,他們再這樣下去,只會毀了彼此。
第三天了,今天已經(jīng)是第三天,以前再怎么吵架,她都不會消失不見;姚水晶是個很理智的女生,她做不來離家出走那一套,也不屑去做,那么,她會不會是出了事?她受傷了?弄傷了自己?
越想,他的心就越慌亂。
“阿航!卞X蕓心遠(yuǎn)遠(yuǎn)地看見夏遠(yuǎn)航趴在車子上面,擔(dān)心地立刻跑過來,“天哪,你的手流血了,出了什么事?”她伸手,想要拉過他的手,可是夏遠(yuǎn)航卻一臉冷漠地甩開。
“阿航,究竟怎么了?這幾天你沒有去車行,打你電話又不接,爸爸和我都很擔(dān)心你!
所以她今天特地到他家來找他,卻看見他在樓下,他這個樣子,與當(dāng)年出事時一模一樣,她真的害怕。
“你有沒有看到她?”他喃喃地低語,無限痛苦。
“誰?”
“水晶,我的妻子!
“沒有!卞X蕓心臉色暗了一下,卻很快恢復(fù)正常,“她不見了嗎?你這幾天是不是都在找她?”看他那憔悴的樣子,她的心都痛了,“阿航,讓我為你包扎好不好?你的手再不處理,會壞掉的!笨此直成锨嗲嗉t紅的傷口,還在繼續(xù)流血,新傷、舊傷,很明顯他都不去理會,他何苦,要這樣折磨自己?
她本來以為,他結(jié)婚了,可以找到自己的幸福,就算她的心會失落,但只要他開心,她也會跟著高興,但她沒有想到,他的婚姻是這個樣子的。
他們結(jié)婚還不到兩個月啊!阿航臉上的表情越來越冷淡,這哪里是一個沉浸在愛情里的人會有的表情?姚水晶,她到底在做些什么?為什么還要這樣傷害阿航?
夏遠(yuǎn)航?jīng)]有理會她的關(guān)心,轉(zhuǎn)動機車鑰匙,他要再去找她,只要沒有看到她,他永遠(yuǎn)都不會心安。
“阿航,你現(xiàn)在這個樣子,怎么還可以騎車?會出事的!卞X蕓心拉住他的手臂,不讓他走。
“讓開!彼淅涞氐伤。
“不行!币幌驕厝岬纳倥y得地固執(zhí)起來,“你需要去醫(yī)院,然后再好好地休息。”
“數(shù)三聲就放手。”
“不要!除非你今天從我身上輾過去,否則我絕不放手!
她以為他不敢?沒有姚水晶在身邊,他什么事情做不出來?催動油門,打算直接啟動,他們的僵局,被一輛由遠(yuǎn)而近的跑車給打破了。
那緩緩降下來的車窗,里面坐著的人,不是姚水晶,又是誰?
她就靜靜地坐在那里,望著錢蕓心拉著他的手臂,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花。
“水晶!毕倪h(yuǎn)航看見自己日夜尋找的人出現(xiàn)在眼前,像是不相信般地睜大眼睛,卻在下一秒,看見從駕駛座出來的男人而危險地輕瞇。
那是一個長得很野、很狂的男子,渾身上下散發(fā)著不羈的氣息,他斜斜地向他們的方向看了一眼,唇邊意味深長的笑,來到姚水晶的車門邊,打開,伸手給她。
夏遠(yuǎn)航看見姚水晶的手掌放入那人的掌心時,腦里的血管“啪”地一下爆裂開來,他跨下車子,大步地朝他們走過去。
“小心一點!蹦侨朔鲋萝嚕墒鞘终茀s不老實地放在她的腰間:那是獨屬于他的地方!
夏遠(yuǎn)航走過去,連一句話都懶得說,直接就出手了,可是,萬萬沒有想到,他的手臂被姚水晶給攔了下來,“住手!”
“姚水晶,你走開!”
“應(yīng)該走開的人是你,夏遠(yuǎn)航,我跟你,早就已經(jīng)無話可說!
“好了、好了,晶,你還是小心自己的身體。”
男人含笑的臉,在夏遠(yuǎn)航的眼里看起來格外地可惡,“你消失了整整三天,就是跟這個男人在一起?”
“當(dāng)然……”
“是。”姚水晶冷冷的話語,截斷了男人未竟的話,命令他:“你先走!
“不過……”
“我說,你先走。”她平靜地說道,語氣堅決。
“好吧、好吧,壞脾氣的家伙!彼柫寺柤,拉開車門進(jìn)去,啟動之后,探頭到車窗邊,“別忘了晚上的宴會,啊,記得要戴我上次送你的手鏈喔!”
頂級的跑車,啟動到加速,只需要幾秒鐘,很快就消失在眾人的眼里。
“他已經(jīng)走了,你可以松手了嗎?”夏遠(yuǎn)航冷笑著,他怎么樣都沒有想到,為了維護(hù)另外一個男人,姚水晶會那樣抓著他的手,用盡全力;而他,更是沒用,竟然舍不得傷她,而不敢用力地甩開她的手。
夏遠(yuǎn)航,你還可以再丟臉一點。
這次她倒是很快就松開他的手,仿佛他的手沾著細(xì)菌一般,然后,目不斜視地從他的身邊走過去,在經(jīng)過錢蕓心身邊時,更是連眼角都懶得掃。
她不可以再生氣,要冷靜,一定要冷靜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