鄉(xiāng)間小路有輛馬車快速的奔騰,氣喘吁吁的馬匹一看就知趕了好幾里路,顯得疲倦不堪。
一個轉(zhuǎn)角,隱沒鄉(xiāng)間的小徑上出現(xiàn)另一匹馬車,佇立馬車旁就是多日不見的孫睦。看到孫睦并不稀奇,稀奇的是馬車后面竟然備有兩個大棺材,靜靜的橫躺在路徑旁的草叢上。
看到他們倆一起出現(xiàn),呆愣的孫睦涌出喜極又驚奇的表情。
“公子,我就說你會沒事,一定會平安的回來。”他照著主子幾個月前的吩咐,在這邊隱居避風(fēng)頭,若一個月后沒接到消息,就開始準(zhǔn)備棺材,等到今日來為他收尸埋骨。
擔(dān)心了個把月,現(xiàn)在心頭的擔(dān)憂終于消散,他好高興主子也有失算的時候。孫睦不禁癡笑開來,露出憨憨的傻笑。
“我要的東西準(zhǔn)備好了嗎?”謝希梅對他露出寬慰的笑容。這小子個性還是人儍心軟,一點都沒變。
“公子,東西都在馬車上,你瞧——”翻開布幕,車子上橫躺雜七雜八的東西,暴露在光線底下傳來陣陣寒氣。
“你辦得很好!边^目一下,沒有一項漏掉,證明他很用心在辦,謝希梅贊許的說道。
“公子,為什么只有你回來,穆兄弟呢?”獨獨不見他的人影,只見一個長得非常秀麗清雅的姑娘站在主子身邊。
想起剛剛主子對她的態(tài)度,是他從未見過呵護備至的姿態(tài),不由得多對她瞧了兩眼。
只見她對自己眨眨眼睛,那份調(diào)皮的模樣,舉手投足跟穆兄弟好像,只差性別不同而已。
可是穆兄弟是男的,不可能是女的,難道是他的姊妹?
孫睦揉揉眼睛,想看個清楚。
“孫木頭,你眼睛生病了?怎么連我都認(rèn)不出來!鼻贫嗳詹灰姷呐笥堰是愣頭愣腦的呆模樣,穆詠喜不禁咧開嘴巴,綻放出揶揄的笑容。
孫睦聽到這聲音,嘴巴張得大大的,幾乎可以吞下一粒大鵝蛋!澳恪恪⒛闶桥模
“如假包換!碧ь^挺胸證明她的性別。
“可是你的腳……”他將視線落在地上,“天足一雙,女子不會……”就是這雙腳才讓他以為是男子。
“天足才好,正常人的腳!敝x希梅體貼說道。
聽到這些話,穆詠喜眼中冒出閃亮的心心。“小梅子,就知道你最好,不會迫害女性!
“咳咳……這話等沒人時再說!彼馁澝雷尶±实哪橗嬋旧虾币姷幕馃岢奔t。
“是!夫君。”
謝希梅趕緊轉(zhuǎn)身對孫睦道:“小睦,今日一別,恐怕難再會!蹦贸鲆槐緝宰永^續(xù)說:“這是我多年來算命的一些心得,有空你讀一讀,希望對你以后有所助益。”
“公子……”聽到這些話,他發(fā)達(dá)的淚腺立刻飄了起來,如臺風(fēng)過境片刻成災(zāi),“嗚嗚……公子,只要風(fēng)頭一過,嗚嗚……我們還會見面吧?”
“皇上已經(jīng)下格殺令,大宋命數(shù)已定,少了秦檜,還會有另一個秦檜出現(xiàn)!彼赐讣姅_的塵世,不想再涉入。
怎么會這樣?孫睦的淚水被這消息震住,沒再流出一滴來。
“皇上為什么要下格殺令?”他只記得主子是通緝犯,還不至于淪落到見到即殺的命運,
可見自己在這里駐守個把月,外面的世界全變了樣,而他一點都不知道,這段時間到底發(fā)生什么事?
“高飛之鳥,死于美食;深泉之魚,死于芳餌。欲心大熾,本是煩惱的根源,偏有人本末倒置,更有人是非不分相信一面之詞!鼻貢蕴m變得瘋瘋癲癲,秦檜本應(yīng)自我反省,卻把這帳算在他身上。
這樣顛倒是非的佞臣,也只有昏君愿意信他言語。
但就是這樣的昏君,讓他徹底思考未來的人生要怎么過,畢竟追究整個事情的根源,就是離不開人性的貪欲,連掌握最高權(quán)力者也不例外。
既然身為人類就離不開貪欲,那他就隱姓埋名,不問世事,也不開張問卜,只求平靜的生活。
“公子你在說什么?我一句話都聽不懂。”
“有時候不懂也是一種福氣!敝x希梅頗為感慨,“小睦,這世間幾百年后也是荒亂混濁,你找個地方隱姓埋名,不問世事,不要求名求和,你與此無緣,若可以的話多做善事,多造陰德,為未來子孫奠定福德基礎(chǔ)!
“公子,我知道了!惫铀忝豁棞(zhǔn)得很,聽他的話沒錯。
“千萬要記得有陰德者,必有陽報;有陰行者必能昭名,今日一別,別忘了我送給你的這幾句話!
穆詠喜即使依依不舍,但仍提醒丈夫,“該走了!
兩人坐上精神抖擻的馬匹,一施鞭立刻揚長而去。
黃沙飄揚在空中,微麈顆粒到處漂泊,在漫漫黃沙中隱約可見有人跪在地上叩拜,喃喃的祝福遠(yuǎn)去的人——
永遠(yuǎn)幸福。
。
“沒錯,‘愛的真諦’可以讓你回到原來的地方!敝x希梅直接承認(rèn)。
“太好了,現(xiàn)在皇上在追殺我們,躲在未來包準(zhǔn)他永遠(yuǎn)找不到!
“嗯!”
“既然如此,我們一起回去!蹦略佅查_心的說道。
“能去未來,倒是滿吸引我的!敝x希梅淡笑,“只是個人福德不夠,恐怕只能想像,不能做!
“你在說什么?”凈打啞謎,讓她聽不懂。
他表情突然變得很凝重!霸佅玻幸患虑槟惚仨氁鲆粋選擇!
“什么事情?”
“你要留下,還是要走?”
走或留下?心頭猛然被撞擊,她拒絕往不想,排斥地說道:“我聽不懂你在說什么!
“‘愛的真諦’只能成全一人,不能成全兩人!睔埲钡膼鄄拍芡伙@出犧牲者的真情。
所以回去的旅程他沒辦法跟她為伴,心里雖然舍不得,也很痛苦,但她若執(zhí)意要走,他也只能祝福。
只是求佛、菩薩,不要有這機會說出祝福的話語。
“你的意思是你不能去?”她再三確定。
“嗯!”眉心深深凹陷,謝希梅陷入天人交戰(zhàn)中。
什么?穆詠喜這下傻眼了,從沒想過有這樣情況發(fā)生。
“我……我……”
“小睦已經(jīng)備好材料,若想回去,我可以……”
“我不要回去。”她毫不遲疑脫口而出,硬生生將他未完的話截斷。
“你不是嚷嚷想回去,錯過這時辰,下一次要回去恐要等十年后!彼闹杏科馃o限的喜悅。
“你不去,我也不要回去!
“詠喜,這里世道荒亂,你不回去……”天平兩邊搖擺,無法止靜,理智告訴他,讓她走,但情感卻不容許自己將話說完。
他的心好痛。
“我是未來人,當(dāng)然知道如何避開劫難。”
“詠喜……”他想規(guī)勸,又被她截斷話語。
“我已經(jīng)找到真愛,你的懷抱就是我永遠(yuǎn)的原處、避風(fēng)港。”
第一次聽到她真情告白,謝希梅喜極而泣,唇狠狠的貼上去,輾轉(zhuǎn)的吸取永不膩的芳馨。
“詠喜!我愛你。”擔(dān)憂的心終于卸下,他真的好怕、好怕她的選擇會是家人,而不是他。
從未對自己的占卜有過懷疑,但這一次他卻對自己沒信心。
“我也愛你,小梅子!蹦略佅惭垌W爍著鬼靈精般的光芒,“更何況這結(jié)果應(yīng)該如你預(yù)期!彼幌嘈盼床废戎乃,會不算這件事。
“還是娘子聰明,什么事情都瞞不過你,想不想知道我們倆未來的卜簽?”謝希梅薄唇逗弄她耳鬢間的發(fā)絲,低聲說道。
“說什么?”
“百年好合,永結(jié)同心。”
穆詠喜主動貼上他的唇!爸x半仙,這是你算得最準(zhǔn)、也是我最喜歡的一次!
百年好合,永結(jié)同心……
【全書完】
編注:
*想知道穆詠喜的姊妹有何遭遇嗎?請看本書姊妹作,春天012《福氣嬌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