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走了,不要你了!
騙人,我要找媽咪!
不許你找她!從現(xiàn)在開始,你沒有媽咪。
不要,我要去找媽咪!
我把她趕走了,你找不到她。
爺爺為什么要趕走媽咪?
……
我要媽咪,媽咪!媽咪!
不許吵!
幼年時的往事,構(gòu)成了蜘蛛網(wǎng),交錯編織,把岳非困在最深的夢境難以掙脫。
「……媽……咪……」夢境的痛苦延伸到現(xiàn)實,緊緊鎖住岳非的喉嚨,讓他出不了聲音。
「不……不……要……」他急得滿頭大汗,夢中的他一直在掙扎,現(xiàn)實中也一樣。只不過夢中爺爺只是對他怒目相視,現(xiàn)實中單純卻體貼幫他擦掉額頭上的汗,柔聲告訴他不要怕。
「岳非,醒醒,你只是在作夢!」單純被惡夢糾纏過,知道一直陷在夢里有多可怕,于是拚命搖他。
夢中的岳非懼怕他祖父的眼神,根本不敢移動腳步,這時不知打哪兒伸來一雙手,抓住他的小手將他拖離黑暗,遠(yuǎn)離他祖父嚴(yán)厲的視線……
「岳非!」
「?!」他像被電電到猛地從床上彈起來,坐在床上猛喘氣。
「呼呼!」多虧那雙溫暖的手,不然他現(xiàn)在還陷在夢中,被他祖父瞪個沒完沒了。
「你終于醒了!箚渭兛此氐浆F(xiàn)實,終于能夠放心。「惡夢很可怕,我也作過惡夢,怪嚇人的!
岳非聽見有人在說話,轉(zhuǎn)頭看往聲音的方向,才發(fā)現(xiàn)單純就坐在床上擔(dān)心的望著他。
「……妳怎么會來我的房間?」原來她是那雙手的主人,難怪這么溫暖。
「呃,因為房間太悶熱了,我睡不著。」她臉紅解釋!肝曳块g的冷氣好像壞掉了,動都不動。」
來到這個世界不到兩個星期,單純已經(jīng)懂得如何使用電器,但碰到電器故障她就沒轍,只能求援。
「所以妳就偷偷進我的房間!固梢闪,其中有鬼。
「我有敲門,但是你一直沒反應(yīng)!顾泵Τ吻,怕他誤會!肝沂锹犚娔愕纳胍髀暡磐崎T進來,可不是故意闖空門!
「我還巴不得妳故意闖空門,妳根本是自投羅網(wǎng)!顾斐鲇沂秩ψ∷牟弊,順勢將她一起拉倒在床上,擺明吃她豆腐。
「讓我起來!顾囍阉氖帜瞄_!改信谑懿挥H……」
「得了吧,還來這套?」他嗤之以鼻!笍奈覀円娒娴牡谝惶炱,就已經(jīng)很親了!
他提醒她,他們第一天就接吻(雖然當(dāng)時搞不清狀況,但總算是親到嘴),第二天她就坐上他的大腿,廝磨他的下半身(雖然是意外,但他馬上就有生理反應(yīng)),雖然這兩次都是以他挨巴掌收場,但他們之間確確實實磨擦出火花,更別提之后他們經(jīng)常摟摟抱抱,甚至還當(dāng)眾接吻,這些都不容她否認(rèn)。
「雖、雖然如此,但我只不過是假裝你的女朋友,我們這么親密好像不太好——」
「不是假裝,是真正的女朋友,妳又搞錯了。」他糾正她的話,換來她癡呆的表情。
「?」真正的女朋友?「可你不是說……」
「我說讓妳當(dāng)我的女朋友,和我一起去見我爺爺,然后我會想辦法幫妳回到過去!顾炎蛱煺f過的話稍微濃縮一下,不懂她平時那么機靈,為何突然間變傻,令人難以理解。
「可、可是我以為——」她煩惱到頻頻咬下唇,不知道怎么處理這個狀況,變得好復(fù)雜。
「我、我還有未婚夫,不能真的當(dāng)你的女朋友,請你諒解!顾职言S賢拿出來當(dāng)擋箭牌,岳非才不甩她。
「妳那算哪門子婚約?」他冷哼!笍念^到尾就妳一個人在一頭熱,人家對妳根本沒有那個意思,妳還是醒醒吧!」省得鬧笑話。
「才不是那樣!」她反駁。
「就是那樣!」他一把拉過單純狠狠吻她,受夠在床上討論另一個男人。
單純起先還會掙扎,但不曉得是不是因為已經(jīng)習(xí)慣了,吻到最后她竟然跟他玩起舌吻,身體越吻越熱。
「……不行!」她推開岳非,感覺自己好淫蕩,對不起祖宗。
「拜托妳,不要在這個時候宣揚儒家思想,還不如念大悲咒給我聽。」他一想到古人那套守貞守到死的觀念就頭痛,他從來就不覺得儒家思想有什么了不起,只會妨礙社會進步。
「我不會念大悲咒!顾姓J(rèn)。
「太好了!」他伸手又要抱她,被她拍掉。
他立刻露出一個受傷的表情,看得她很想笑。
「噗!」她忍不住笑出聲,岳非又是一臉哀怨,好像受了多大委屈。
「好吧,就依你!顾鲃釉谒磉吿上拢婪橇⒖躺焓謸Ьo她的肩膀,免得她改變主意。
「但我要先說好,只能親——只能那個,不能有更親密的舉動。」她不會改變心意,但要先約法三章,就怕他造次。
他相信她想說「親嘴」,但基于心理障礙無法順暢表達。OK,他懂。只要她肯陪在他身邊,他會滿足于只親親小嘴,反正來日方長,多得是下手的機會,不怕。
「你剛才作了什么惡夢,一直在喊媽?」雖然他們那邊習(xí)慣喊娘,但也有人喊媽的,所以她聽得懂。
岳非原本放松的身體立刻變得僵硬,摟著她的手臂隱約透露出不安。
「如果你不想說,我也不勉強,不過我還是認(rèn)為你說出來會好一些!顾吹贸鰜硭行牟。委熜牟∽詈玫霓k法就是勇敢面對,這是村里的郎中教她的。
「我夢見我媽走了!怪刂氐膰@口氣,岳非終究還是聽從她的話把心事說出來,免得憋壞身體。
「你媽過世了嗎?」她問。
「不,是被趕出去!顾嘈。「基于不知名的原因,爺爺容不下我媽,在我爸過世不久以后便將她掃地出門,還不許我去找她!
「但是她一定會回頭找你吧?」單純說道。「母子連心,她一定舍不得放下你一個人獨自離開,一定會想辦法把你帶走!
她連說三個一定,無非想安慰他,岳非感謝她的用心,可惜和現(xiàn)實相差太遠(yuǎn),他不能閉上眼睛說謊。
「不,她一次都沒有找過我!顾男κ侨绱烁蓾,沙漠都比不上!妇拖駹敔斦f的,她不要我,我被遺棄了。」
原來他還有過這段經(jīng)歷,難怪他會說他知道被遺棄是何種滋味,他體會過,也因此而受傷,至今還無法痊愈。
「岳非!」她抱住他的胸膛給他安慰,同是天涯淪落人,相逢何必曾相識,他們能穿越三百多年的時間相遇,也算是有緣。
他摸摸她的頭,抬起她的下巴親她的小嘴,早知道他的身世這么好用,早點拿出來揩油不是很好?都怪他太君子。
「到底發(fā)生了什么事,爺爺要趕走你媽?」親熱歸親熱,她可沒忘記原先的話題。
「我要是知道就好了。」他一臉無奈!肝抑挥浀密嚨溡院蟆
「什么叫做車禍?」
「就是車子出問題,跟人撞在一起或是被撞——」
「我懂了,就跟馬車翻覆是同樣道理!
「不,更嚴(yán)重!顾麚u頭。「當(dāng)時坐在車內(nèi)的人,除了我爺爺僥幸逃過一劫,我爸爸、還有大伯和大伯母全都死了,我爺爺也因為那次車禍變成殘廢。」
「大伯和大伯母……那不就是你堂哥的父母嗎?」單純沈吟。
「我們兩個人都在那次車禍中成了孤兒!顾c頭,突然發(fā)現(xiàn)他堂哥其實也挺辛酸的,說不定過得比他還慘。
「真可憐!顾枷肟蘖恕!覆贿^聽你這么說,你媽應(yīng)該沒有搭上那輛車,你怎么能說自己是孤兒?」
「辦完喪事之后,她馬上就被我爺爺攆走,我和孤兒又有什么兩樣?」他永遠(yuǎn)忘不了當(dāng)他知道母親被趕走的時候,自己有多傷心和憤怒,但他又不敢反抗?fàn)敔斨荒芏阍诜块g痛哭。
「爺爺為什么要趕走你媽?」她納悶。
「這是個謎!顾柤。「這么多年來,我已經(jīng)放棄尋找答案,反正我媽一次也沒有回來看過我!
這恐怕才最教他傷心,不管怎樣,她都應(yīng)該排除萬難回來見他一面,怎么能不聞不問?
「雖然我不知道爺爺為什么攆走你媽,但我總覺得爺爺不是不講理的人,他會這么做,一定有他的理由!挂苍S是從小就接觸一些形形色色的人,單純對人性的了解比他來得深,也比較透澈。
「或許吧!」他一直以為爺爺天生冷酷無情,但看過爺爺和她相處以后,不得不開始思考自己是不是太不長進,惹得他老人家生氣。
「還有,你是不是應(yīng)該仔細(xì)看爺爺口中的文件再畫押?」
好端端的,她突然改變話題,殺得他措手不及。
「什么?」
「文件。」她不耐煩的提醒他。「我不知道文件是什么,但我猜大概和賬單差不多意思!
賬單?
「呃,差得滿多的,但絕大部分是賬單。」還有合約,這也占了很大一部分,也是最令人頭痛的部分。
「既然是賬單,就更該好好查!」搞什么?「你不曉得隨便算賬,是會倒店的嗎?」
「呃……」不知道,因為都是他堂哥在負(fù)責(zé),抱歉。
「還有,聽爺爺說,你好像是副……副……」
「副總裁!
「對,就是副總裁!顾羞呑x邊,沒邊自己想!肝也碌匚粦(yīng)該跟掌柜的差不多,你堂哥是……」
「總裁!
「這就對了!」她罵他!溉思沂钦乒瘢懂得辛苦干活兒呢!你區(qū)區(qū)一個二掌柜,怎么能偷懶?」
不愧是客棧的老板娘,教訓(xùn)起人來有模有樣,還不會讓人生氣。
「那妳說我該怎么辦?」他被她訓(xùn)得有些心虛,又有些高興,心情十分矛盾。
「當(dāng)然是干活兒呀!」這還用說?「不但要干活兒,還得做出成績,這才是男子漢!
「當(dāng)男子漢一定要這么辛苦?」他舔舔嘴唇,有些后悔當(dāng)初撿錯人,撿到一個管家婆專門管他。
「當(dāng)然!顾c點頭,表情非常堅定。
「好吧!」拚了。「我會努力工作,但是妳也要給我獎勵,不然我當(dāng)不了男子漢可全都是妳的錯!
「你要什么獎勵?」他可是抓住了每一個機會耍賴,真受不了。
他的獎勵非常簡單,就是親吻和同眠共枕。
習(xí)慣了她的溫暖,他再也不想一個人孤單的度過每一夜,再也不想一個人作惡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