華薇也沒有出聲,這個案子她若妥協(xié),屆時的設計結果恐怕真會變成自己都不忍卒睹的局面。
仲玄愷仍有話要說!拔也慢嬒壬喌臍W洲古董家具只怕不少件,奉勸你別全擺在屋里,那樣不但無法營造出大器與高貴尊榮的氣勢,反而會顯出金光閃閃的俗氣。”
聽見他的猜測,龐晉東驚訝萬分,他相中的古董確實不少,單是沙發(fā)就包括四種款式。
“好了,別說了!比A薇再次輕拉他的衣袖,瞧對方的神情就知道玄愷說中他的出手闊綽,萬一他惱羞成怒又跟他爭嚷,事情會沒完沒了。
“這次依你的,反正我要講的已經(jīng)講得差不多!陛p攬住她,他朝龐晉東道:”我未婚妻最近的身體不是很好,不適合接你這種高難度的委托,請你另請他人吧。”
語畢,他攬著佳人就欲離去。
“等一下!”龐晉東突地大喊。
以為他想責難仲玄愷,華薇婉轉落話,“龐先生,玄愷所說確實為復古風設計需注意的重點,假使你無法接受我的建議,這個委托我想我沒辦法勝任!
“誰說我不接受,這次的設計就麻煩你們兩位了!
。
港式茶樓里,華薇與仲玄愷正坐在僻靜一隅品嘗精致茶點。
“老實說,直到現(xiàn)在我仍有點不敢相信龐先生竟然沒翻臉,反而破天荒的沒再干涉任何室內(nèi)設計的細節(jié)!毖氏伦炖锟煽诘臒u,華薇低道。
當龐晉東兩個多小時前非但改變跋扈態(tài)度,仔細的聆聽他們所安排設計動工的細節(jié),更拿出他訂購的歐洲古董家具真品目錄,請玄愷幫他重新挑選和別墅最搭的家具時,她的驚訝非同小可,但也頭一回覺得這個老人家可親多了。
“那是因為他欠罵,被罵過之后才會開竅!眾A了個蔬菜鳳尾餃到她的小碟子里,仲玄愷直言不諱。
“我就知道你會這樣說!笔聦嵣,她認為是他身上自然散發(fā)的領導者氣勢令龐晉東不知不覺被折服,才愿意放下高傲的身段,難得的對兩人妥協(xié)。
“本來就是。還有你也欠罵,遇到過度刁鉆的客戶,大可選擇回拒他們的委托,人家無理的退你三、四回設計稿,你居然還硬撐下去,是想累死自己嗎?—若非她剛才提起一年前替龐晉東設計別墅的情形,他還不曉得她曾如此委屈自己。
“和氣生財呀!彼睦锴妨R了。
“齊哥的設計坊有其他設計師能為他生財,你接其他正常點的Case也能賺得更輕松,拜托你以后別這么傻行不行,這么壓榨自己的精神體力,難怪你的身體會出問題!
“什么嘛,虧我為了感謝你讓這次的委托案一次搞定,特地請你吃港式飲茶,你還叨念得這么起勁!卑櫛禽p哼一聲,她將整顆蔬菜鳳尾餃塞進嘴里。
只是她心里的嬌怨,在服務人員送來菩提薄荷蘋果茶的那刻隨即消散,這壺茶是他特別請店里為她沖泡的減壓茶。
“謝謝。”捧著他為她斟倒的花草茶輕啜一口,她心窩暖暖的向他道謝,略微猶豫的開口,“我想問你一件事,可是你得先答應不會生氣。”
“什么事得這么謹慎?”
“就是……你平常會不會像和龐先生發(fā)生沖突那樣,跟你外公吵架?”他們祖孫倆不會也是沖突不斷吧?
他挑了下眉,“沒有,基本上我跟外公除了談公事,沒啥交集!
“你可以多陪陪他老人家!
“這種事不用我做,我也做不來。”以歡自然會陪他外公。
聽他提及外公的淡漠語氣,華薇心知肚明他仍怨怪他外公反對他父母的婚事,又與他們一家人疏遠的過去。她不禁感慨的低語,“要是你的局部失憶包括忘記對你外公的不快記憶就好了!
這樣他們祖孫倆的關系就能變和諧。
“你在嘀咕什么?”他聽不清楚她的咕噥。
“我是說這里的點心每樣都很可口,你別只顧著夾給我,自己也多吃點!彪S意找話搪塞,將他剛夾給她的杏片蝦卷夾放在他的碟子里,
“該多吃的是你,把提拉米蘇養(yǎng)得圓滾滾,自己卻瘦得風吹就倒,像話嗎?一邊低念又邊夾了滿滿一碟茶點給她。
“你別老是嫌提拉米蘇肥!边@人老愛挑剔她的貓,“我也沒你講得這么夸張,體重很標準,平常也算個大胃王,只是吃不胖!
“那就努力再多吃點,你再胖個幾公斤抱起來會更舒服……”話講一半,她猛地伸手搗住他的嘴,他輕抓下她軟柔小手嗔怪,“你想謀殺親夫?”
“仲玄愷!”臉紅的壓低嗓音嬌斥,華薇將他拉近些,等一旁推餐點的服務生遠離他們這桌才瞠向他,“你剛講那句‘抱起來會更舒服’已經(jīng)夠引人遐思,竟然又胡扯什么謀殺親夫,你到底想怎樣!”
“哪有怎樣,不過就是說得順口罷了。”他澄清的眼神好無辜。
“是哦,那么麻煩請你多留意些,以后會令人誤會的話別說得這么順溜。”他無所謂,她會覺得害羞。
“沒問題,如果我記得的話。”
這是哪門子回答,這種事能忘嗎?正想回駁,他卻冷不防俯近她,伸舌舔過她右唇畔,她輕顫了下,雙頰紼紅低喊,“仲玄愷,你!”
“你的唇邊沾了杏仁屑,我好心幫你舔掉,可不是輕薄你!蓖碎_幾乎與她臉貼臉的距離,他依舊無辜的解釋自己的行為。
“厚,你實在是——”她實在不知該罵什么,猜想得到若質(zhì)問他為何不用手,他八成會回說他舔得很順口。
嘆口氣,她端起菩提薄荷蘋果茶啜飲,現(xiàn)在自己需要平緩他隨性的親昵帶給她的心跳悸動,順便消消他帶來的曖昧壓力。
驀地,皮包里的手機響起,她連忙取出接聽。
“喂……繼賢!你不是在大陸忙,怎會打電話過來?”
仲玄愷的黑眸倏地沉冷瞇起,她口中那個顯然是男人名字的家伙是誰?
“我有兩天假,昨晚回來臺北,因為太晚所以沒通知你,現(xiàn)在正在去你公司的路上,你這個大忙人有時問出來陪我喝杯咖啡吧?”彼端傳來陶繼賢語氣輕快的邀約。
“呃——”抬頭望見仲玄愷直盯著自己看的雙眸,她不安的挪動身子,垂眼低應,”我現(xiàn)在不在公司,我會在設計坊附近那家港式茶樓外面等你,再請你去喝咖啡!比思覍3陶宜,禮該招待他一下。
“OK,我大概五分鐘后到!
“好,待會兒見!
“你跟客戶一向保持這么良好的互動,偶爾還相約喝咖啡?”她一結束通話,仲玄愷立即追問。
華薇微顯局促,“他不是我的客戶,是……一位朋友!
“男朋友?”黑眸目不轉睛的鎖注她。
“嗯!彼奶擖c頭,“抱歉,你繼續(xù)在這里吃,我買單后先離開!彼崎_座椅站起來。
“別想甩開我!”
華薇教他冷凝不悅的語句愣住。他看起來好生氣,而她只是先離開,他怎會用“甩開”這樣突兀嚴重的字眼?怔愣間,只見他繃著臉走向她,抽過她手中的帳單便攬著她往柜臺邁步。
“你要做什么?”她終于記起問話的反應。
“買單,然后去看你的男朋友是什么樣的男人!
“他很普通,沒什么好看,你還是先回家休息!睕]時間困惑他提到“男朋友”三個宇似乎格外冷列,拙著她腰際的手也用力許多,她一心只想打消他要見陶繼賢的念頭?v然只是擋箭牌男友,她也不想讓他見到,徒增自己的別扭。
怎奈仲玄愷恍若未聞她的話,付完帳逕自牽著她離開茶樓。
“那家伙到了嗎?”他在騎樓下環(huán)顧馬路上熙來攘往的車輛。
“什么那家伙,人家有名有姓,叫陶繼賢!焙貌蝗菀讙觊_他緊握她的手,華薇沒好氣的輕斥。繼賢又沒得罪他,這人的口氣未免太失禮。
“那個姓陶的家伙對你就這么重要?他一出現(xiàn),我這個專程由香港回來幫你的人在你眼里就什么都不是了?”逼視她的瞳眸里冰火交雜,她執(zhí)意不坦承兩人的過去,執(zhí)意與他劃清界線的原因,就是因為她早已交了男朋友?
“你胡說什么?你是你,他是他,做什么非要把兩人混在一起討論!
“該死的,你的意思是,我連跟那個姓陶的相提并論的資格都沒有?!”
“噓,小聲點。”她將驟然低吼的他推至梁柱旁,“我沒那個意思,你別冤枉我,之前在茶樓明明好好的,你干么突然發(fā)火?”
“全是你這顆讓人生氣的火種點的火!”該死的是誰準她交男朋友的!
華薇被指控得直皺眉。她到底點了什么火啦?莫名其妙掃到臺風尾的分明就是她。
就在這時,一道愉悅的喚喊凌空傳來——
“華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