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錯,第二個部分放在店里賣,但只提供冰茶泡法,不賣搖杯、茶具!蔽唇(jīng)搖晃過程,不會產(chǎn)生綿密的氣抱及香味,泡出來的效果定不會比日后鋪子賣的好。
“最后的部分呢?”
“暫時封存起來!
“為什么不賣?再過不久,茉莉花開第二輪,就可以制新茶,緊接著八月就可以做桂花茶、玫瑰花茶了呀!彼菗臇|西不夠賣嗎?
“不是不賣,而是在等,等口碑流傳出來、價格哄抬得夠高后,再把最后那些茶賣出,以獲得最大利益!
“我懂,你想造成物以稀為貴的印象?就像名牌精品,讓買得到的人覺得驕傲,買不到的人心生羨慕,想盡辦法攢銀子,好在下次搶到前頭。”這會兒,他又覺得她聰明了,不過些許,她便了解自己的心思,簡直是匪夷所思。
閔忻正望著她,贊賞一波接一波,他不知道她還能帶給自己多少驚喜,但他對她的心思己是波濤洶誦,再也抑制不住。
如果可以不顧一切,把她帶到自己身邊?如里可以逆天轉(zhuǎn)命、強留她在生命里?如果……
他從來不相信“如果”,他認定把如果放在嘴邊的人,是因為沒自信、沒出息、沒有做好準備?墒墙裉,他心里有無數(shù)個如果,無數(shù)個他無法透過盤算而解決的“如果”。心微微抽痛,在面對她的笑臉的時候。
“所以……”她見他久久不言語,尹霏輕扯他的衣袖,催促問。
她并沒有碰觸到他的身體,只是小小的扯了扯衣袖,他的心便悸動不己,他很想靠她近一點、再近一點。
她不知道他在想什么,只是等不及的問:“所以這六百斤茶是你向我買,還是兩人合作?”
閔忻正回神,苦笑,“你希望怎樣?”
“我想先聽聽你給的價錢。”如果他還是像以前一樣奸商,她……唉……看她一臉防備的表情,他心下歉疚,他再也不會傷害她了。“如果你想把茶葉賣給我,我給你一斤茶六兩銀子,搖搖杯、濾網(wǎng)和吸管我各用一百兩銀子買下,添添減減,四千兩銀子成交!边,心揸到大鳴鐘,四千兩銀子……她像被塞上云霄飛車,身子快速旋轉(zhuǎn)、靈魂飄散,心臟震顫不己。
碧玉人站在門外,每句話都聽得認認真真。她拚命對尹霏點頭,說好、說好、快點說好呀,有這四千兩,省吃儉用一些,他們就不會活活餓死,還可以多買幾個年輕力壯的下人回莊子,好好把綠_給打理起來。日后,他們往閔家買茶賣茶,銀子存得夠多了,老爺說不定會對小姐另眼相看,說不定還會把小姐接回府里,重覓良緣。碧玉越想越遠,樂得幾乎要跳起來了。
看著尹霏的驚喜眼神,閔折正有點后悔,為什么不把價錢再抬高一點,讓她笑得更燦爛一些。
“如果你想和我合作的話,不管是這批茶或日后每批花茶,我都會給你一成利潤,但前題是,除了我,你不能把制茶技術(shù)或抱茶點子傳給第三個人知道,鋪子開張之后,你出點子、不必管理,就可占三成股,至于搖搖杯、吸管,我可以先支付你五百兩銀子!
他知道她缺錢,她眼睛底下的黑圈囫很明顯,肯定為了錢的事?lián)牧撕脦兹铡?br />
很好,抉擇的時刻到了,可閔忻正是奸商,契約上說一成,誰知道他會不會把三萬兩利潤說成三百兩,然后分三十兩給她?
她不是沒被他誆過,吃一塹、長一智,她得學會記取前車之鑒吶,可大商人會污她這個小良民嗎?她賺越多、做事越盡心,不是互蒙其利嗎?糾結(jié)啊糾結(jié)……
見她皺眉咬唇,鼓起腮幫子又扁起嘴,表情生動十足,嬌俏可愛得不像個二十歲的婦人。
閔忻正說得對,她那點小技術(shù),制茶經(jīng)驗豐富的閔家肯定不看在眼里……考慮再三,她終于做出決定。
走到閔忻正踉前,仰著頭,她第一次發(fā)現(xiàn)他個頭真高!拔覜Q定了,和閔大爺合作!彼龑λ冻鲆粋善意的、溫暖的、讓他想一看再看的溫柔笑容。
明明是別有所圖,明明是狡獪商人都應該提高防備的表情,但他卻彎了眉,淡淡一笑,雖然沒有她的溫曖,卻也是冰山融化。
“很好!
“那么……要不要簽定契約?”
見她小心冀翼、擔心自己改變主意的小模樣,他忍不住又笑開!昂茫ㄆ跫s。”
他走到桌邊,拿起菜,三兩下寫好契約,她仔仔細細地從頭到尾看過一遍,簽名、蓋上指印。閔忻正也做出同樣的動作,只不過他多蓋了個隨身印章,那是代表閔家家主的印!拔颐魈炀妥屓藖戆巡枞~給抬走!彼f。“今晚,可以好好睡一覺了吧!
“吭?”他怎么知道她這幾天沒睡好?
他茺爾一笑,沒有回應她的疑惑,手背在身后,領(lǐng)著李軍離開尹霏的房間。他想著她的喜樂、她的疑惑,她是個表情很多卻很溫柔的女人,她的笑有股撫慰人心的力童,讓人不知不覺間便想向她靠攏。才走出尹霏的屋子,閔忻正與曹擎天錯身而過,兩人正面相遇,閔忻正心頭一震,他……怎么會出現(xiàn)在這里?!
曹擎天并不認識閔忻正,他只是疑惑,綠園里怎會出現(xiàn)這號人物?
曹擎天上下打量這名男子,覺得對方不像平凡人,他的氣勢、他的自信,非常人所有,正想上前問幾聲,不料他卻先一步迎上前來,拱手道:“這位公子,在下閔忻正,不知公子如何稱呼?”
“曹擎天!
“曹公子!遍h忻正點頭,心底卻疑慮重重,他為什么要隱姓埋名?所以尹霏并不曉得他的身分?他把疑問收進腹中,笑問:“曹公子是尹姑娘的親戚還是朋友?”
“是客人,閔公子呢?”
“是鄰居,閔某就住在對面別院里,若曹公子有空,不妨同尹姑娘過去走走!辈芮嫣炻月渣c頭,算是回應,閔忻正也朝他打過招呼后,兩人錯身而過。
閔忻正在曹擎天走遠之后,才低聲對李軍道:“你讓秦文去查查,最近朝廷里有沒有發(fā)生什么事?”
曹擎天走到尹霏房門前,看見主仆倆正喜滋滋地捧著一張紙傻笑。
“什么事這么開心?”
曹擎天一出聲,尹霏的笑臉瞬間凍結(jié),并退開兩步,拉開與他的距離。
“曹公子,你來了。”碧玉連忙迎上去,屈膝福身后將搖搖杯里的冰茶倒給曹擎天喝。
接連幾日,曹公子經(jīng)常來找小姐,也不知怎地,小姐見著他總是畏縮,不敢放大膽子說話,可曹公子對小姐也沒哪里不好。科婀,小姐能大大方方同閔大爺說得起勁,怎就不能同曹公子聊天士
她瞄尹霏一眼,尹霏也回她一眼。是,曹擎天很帥,照理說人人都會略歡、甚至親近長得好看的人,可尹霏從小就有種寞名其妙的第六感,會提醒她什么人可以親近、什么人需要保特距離,曹擎天恰恰是后面那種。
或許是他的眼光,或許是他在舉手投足間不經(jīng)意射發(fā)出來的滅勢,讓她感覺他身上藏了什么危險因子,于是她下意識排斥,下意識對他疏離,也下意識將兩人定位于“不熟”范圍!叭~公子,茶好喝嗎?”碧玉滿面春風地問他。比起閔忻正,她更喜歡曹公子,甭說人家的外貌好、氣質(zhì)棒,光是閔忻誆小姐那回,就大大扣分了。
曹擎天點點頭,加過冰塊和蜂蜜的茶楊更添風味,所以她是特地去向那位“鄰屆”商借冰和蜜?
“曹公子也喜歡耶,這茶定會大賣!北逃褶D(zhuǎn)頭對上自家小姐笑著說。
聞言,¥擎天酷酷一笑,從腰間取下商包放置在桌上,掠過碧玉對尹霏說道:“聽說你為了那些賣不出去的花茶頭痛得緊?給你!
“什么東西?”在他的眼神示意下,尹霏走至桌邊,將商包打開,里面是兩張一千兩銀子的銀票,什么意思?是救急救難還是還她恩惠?“兩千兩,那六百斤茶全賣給我吧!彼目跉獍谅镁o,好像她的茶只能賣給他,而他的收購純粹是做普事。
“吭?”
“怎樣,嫌不夠?你不會是見我肯買,便想哄抬價錢吧?”他抬起囂張的下巴,那表情像是排名冠軍的公孔雀,展開翅膀、炫耀己身。
“不是,只是六百斤茶,你怎么喝得完?”尹霏問!澳鞘俏业氖拢槐啬悴傩!
“你哪里來的銀子?你受傷那天,為了查出你的身分,我把你的衣服里里外外全翻透了,你沒錢呀!
“懷疑?把銀票拿去錢莊兌兌…看看是真是假!彼悬c火氣了,難得當一回好人,這個不知好歹的女人,居然還懷疑東懷疑西的。
“換言之,你己經(jīng)和家人聯(lián)系上了?”
“嗯!彼麩o可無不可地應聲。
“既然如此,曹公子幾時回家?”
她又趕他?!怒目一瞠,他的口氣陡然惡劣!拔揖湍敲床皇軞g迎?”
憑什么閔忻正來,她便樂不可安,而他出現(xiàn),她卻逮著機會便趕人,待遇會不會差別太大?
他的口氣嚇到她了,于是她不發(fā)一語,退開幾步,低頭裝小媳婦。
曹擎天大步走到她踉前,恨不得一把將她的頭給扭下來,可她就是不看他,他只能寒聲問:“你怕我沒銀子付房錢?”
碧玉急急插進小姐和曹擎天中間,滿臉笑道:“曹公子,真抱歉,小姐不是質(zhì)疑你的銀票,而是方才己經(jīng)打下契約,將茶葉全數(shù)賣給閔大爺了,手邊根本沒有茶葉可以賣給公子。閔大爺是經(jīng)營茶莊的,他有路子,那些茶肯定能賣個好價錢,若是早點兒知道公子愿意幫忙,小姐肯定不會愁眉多日了。”
閔忻正?他到綠圓是為了作生意?所以自己慢了一步?
碧玉見曹擎天神色稍霽,順勢道:“曹公子千萬別說什么房錢不房錢的,那多見外,公子想住多久便住多久,像您這樣的貴客,我們家小姐請也請不來呢!
尹霏眼皮抖兩下,實在不明白碧玉對曹擎天的好感從何而來,過去幾日,她天天在自己耳邊叨念,說曹公子這個好、那個好,只差沒把人給捧上天,還時時叮嚀自己要好好抱住這棵大樹干,日后碰上麻煩才有人可以依靠。
依靠他?她寧愿去依靠閔忻正,等等……都是不太熟的陌生人,她憑什么認定閔忻正比曹擎天更可靠?
尹霏尚未分析完畢,又聽見碧玉說道:“明兒個小姐要帶我們到后山走走,如里曹公子愿意,要不要一道?那兒風景還不錯,曹公子整日待在綠園,肯定悶得慌吧?”啥?,明兒個?她怎么不知道有這個計劃?她向碧玉掃去一眼,只見她拚命向自己使眼色,尹霏沖著她皺眉頭,她卻恍若不覺似地追著曹擎天問:“曹公子想一起去嗎?”曹擎天看一眼不情愿的尹霏,心頭樂了,勾勾嘴角問:“嗎,什么時辰出發(fā)?”
“展時左右吧!
“知道了?”撂下話,他轉(zhuǎn)身往外走。
尹霏趁隙把桌上的商包往碧玉踉前推去,她會意,抓起商包快步追上曹擎天,眉彎眼彎,滿嘴蜜糖道:“這銀子公子收回去吧,相逢自是有緣,交情哪能用銀子論計呢!笨匆谎酆軙鋈说谋逃,他眉頭略松!安槐,這銀子就留著當飯錢吧。”說完,他繼續(xù)往前走。
尹霏嘆口氣,嘟起嘴,對著他的背影小聲嘟嗦,“永遠板著一張冰塊臉,怎么討人喜歡?”
她沒打算說給他聽,純粹是暗自抱怨,但他卻聽見了,于是這個夜晚,他在銅鏡前面,認真地端詳著自己的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