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時分,街上到處都是攤販,其中有個特別的攤子,支著傘,掛著仁心仁術(shù)的牌子,一看便知是在幫人把脈看病的,只是大夫是個年輕生嫩的小姑娘,因此并沒有人主動到她的攤位上讓她看病。
「坐了一整天也沒生意,我都快睡著了……」夏敏用手支著下巴,拿起扇子搧搧風(fēng)。
就在這時,有個年約四十的中年男子經(jīng)過,看到難得有女大夫擺攤看診,好奇的多看了她一眼,夏敏馬上揚起笑臉道:「這位大叔,你哪兒不舒服嗎?」她盯著他的臉,「大叔,瞧你臉色晦暗,皮膚發(fā)黃,你肝不好吧,坐下吧,我來幫你診脈,我會算你便宜一點的!
這中年男子確實肝不好,聽她說會算他便宜一點,想著給她看看倒無妨,然而還沒坐下,周圍便傳來幾個婦人七嘴八舌聲。
「那擺攤的不正是廣濟堂的小姐嗎?真是好笑了,她會看病嗎?」
「夏老大夫或許真有把醫(yī)術(shù)傳給女兒,但是啊,一個姑娘家拋頭露面擺攤幫人看病,實在是不好看……」
「可別這么說,其實夏姑娘也挺可憐的,原本有個好姻緣,哪知廣濟堂一倒閉,她就被退婚了,為了養(yǎng)活弟妹和她死去大哥留下來的孩子,才不得不拋頭露面行醫(yī)……」
「哼,就算她醫(yī)術(shù)高明又如何!城里有那么多人吃了她大哥賣的毒湯藥包后就狂拉肚子,還死了人,就連我家老頭也拉到差點沒命,現(xiàn)在還有誰敢給夏家的人看。∫床,誰都知道要去仁德堂!」
「但仁德堂跟廣濟堂也有親戚關(guān)系……」
「仁德堂的湯藥方子和廣濟堂用的又不一樣,且仁德堂的大夫是真有仁心仁術(shù)的大夫,是廣濟堂萬萬比不上的!」
「是啊!廣濟堂在夏老大夫還在時,生意好得很,但自從夏老大夫一死,將廣濟堂傳給長子夏雍,廣濟堂就不行了,吃上官司被關(guān)在牢里病死了,該不會是風(fēng)水不好,才會發(fā)生這種事吧?現(xiàn)在連一個小姑娘都被連累,真可憐啊,得辛苦養(yǎng)家,這還嫁得出去嗎?」
從這些話里,可以聽出有憐憫夏敏的人,但更多的是痛恨嘲笑廣濟堂的人,聲音之大,夏敏不想聽也都聽得清清楚楚的。
但夏敏不為所動,仍是維持著一張笑臉,催促著眼前的客人道:「大叔,快坐下吧,我來幫你把脈。」
中年男子在聽到旁人的閑話后,表情變得很猶豫,「這……我看還是下次吧……」
「大叔,別走……」夏敏看他一溜煙的跑走了,惋惜著這好不容易上門的客人溜了,朝那些三姑六婆們一看,臉皮薄的早就跑了,只剩下講話刻薄的兩位婦人,這兩人她認(rèn)得,因家人曾喝過廣濟堂出事的毒湯藥包,對廣濟堂懷有怨恨,平日最愛四處說她的是非。
夏敏朝她們投以非常親切的笑道:「左邊這位大嬸,我看你皮膚干燥,嘴唇干裂,又長痘子,平?隙ê軔壑v話,一天到晚都在道人是非,才會講到肝火上升……」
見婦人變臉的往后退,她看向另一名婦人,「啊,這位大嬸,我看你的皮膚狀況也不太好,火氣很大,平常有口臭吧,這可會薰到人……」她指向她后方,「那不是你家那口子嗎?他正在和那個賣花的年輕娘子說話呢,笑得樂不可支的,看起來賣花的娘子口氣很清新……」
這婦人往后一看,在看到丈夫和那賣花的寡婦調(diào)笑時,她臉色頓時變得很難看,立馬殺了過去。
「溜得真快!」夏敏雙手叉著腰兇巴巴道,敢說三道四的就等著瞧,她可不是軟柿子。
「大姊,我來幫你收桌子了。」
夏敏看到大弟夏志來了,驚喜的道:「阿志,你怎么跑來了,還不到放學(xué)時間吧!」
「今天夫子有事,所以便提早回來了!瓜闹窘又f道:「大姊,我餓了,我們快回去吃飯吧!」
「好吧,雖然還不到黃昏,但今天就提早收工吧!瓜拿粢贿呎f一邊和弟弟收拾起桌椅和招牌,用個小推車推回去。
回家途中,夏敏注意到路上有幾個年輕小姑娘在偷看著夏志,不禁洋洋得意著,十六歲的夏志相貌俊秀,身材又高大,可說是長成美好的小鮮肉,等過個幾年,便是迷倒眾生的萬人迷。
「大姊,真是辛苦你了,若我也有跟爹習(xí)得醫(yī)術(shù)的話,該是由我擺攤行醫(yī)的。」夏志推著推車,突然悶悶的說出這句話。
夏敏知道他是聽到那些八婆的閑言閑語了,立即安慰他道:「你啊只要好好念書就行了,未來若能謀個一官半職,也能幫襯著夏家。這重振廣濟堂的事就交給大姊吧,我一定會讓廣濟堂這個百年藥鋪重新開張的,到時我會請很多坐堂大夫,讓廣濟堂恢復(fù)往日榮景!」她拍著胸脯,撂下大話。
夏志看她說得那么有自信,仍是感到不太習(xí)慣,「大姊真的跟以前不一樣了,以前的大姊很內(nèi)向,什么話都往肚子里吞,我們都不知道你心里苦到走上絕路,現(xiàn)在的大姊不只變開朗,還變得那么能干,會到街上擺攤行醫(yī),這真的是我們都料想不到的,大姊,你現(xiàn)在可是我們家的支柱了!
聽到他說的話,夏敏顯然有點心虛,她干笑道:「以前是我傻,才會因退婚這種事悶悶不樂,出了意外,老天爺既然讓我活了下來,就要有所改變,怎么還可以跟以前一樣內(nèi)向退縮呢,而且在大哥死后,我就是長姊了,我還要撫養(yǎng)大哥留下來的兩個孩子長大,當(dāng)然要好好振作才行了!
「大哥不在,我就是長男,我會幫大姊忙,和大姊一起照顧翔兒和巧兒的!」夏志語氣洪亮堅定,儼然像個大人的道。
「真靠得住啊,大姊以后都要靠你了!瓜拿舸笮Φ呐闹募,見他打起精神來了,對她說的話也沒有起疑,暗自吁了口氣,往回家的路上走。
夏敏在上輩子的名字叫宋允薇,二十五歲,是個中醫(yī)師,家里是開中醫(yī)醫(yī)院的,未來將由她接手自家醫(yī)院,她可說是前程大好,沒想到在連續(xù)幾天熬夜后就猝死了,一醒來就發(fā)現(xiàn)自己穿成被退婚,心情抑郁在路上奔跑,意外被迎來馬車撞死的落魄藥鋪千金。
如今她穿進這副身軀里也有四個月了,在最早她是沒有原主的記憶的,只能謊稱自己失去記憶,在知道原主是個內(nèi)向文靜的小姑娘后,要她裝文靜她會憋死,便干脆展露自己原本直爽又獨立的個性,反正都失去記憶了,變了個性也是正常的,在成為夏敏的這四個月里,她才陸陸續(xù)續(xù)的恢復(fù)原主的記憶,雖然說沒有完全想起來,但也幫助她更快地融入夏家。
而據(jù)夏敏的了解,她穿越來的這個國家叫做大蕭國,她生活在南陽縣里一個叫朝陽城的小城里,朝陽城雖不比京城等幾個大城熱鬧繁榮,但在大蕭國里也算是個重要的商業(yè)集散中心,時常有各地的商人往返,林立著許多商鋪。
在這朝陽城里,廣濟堂原本是最大的百年老藥鋪,深受著百姓的信賴,非常風(fēng)光,原主這個藥鋪千金更是媒人婆踏破門檻的求親對象,最后她與鄰縣的望族少爺定下親事,沒意外的話,她將有個和和美美的好婚事,豈料在一年前原主的爹娘在外出時翻車意外死去,由長男夏雍繼承后藥鋪后,這婚事便有了變卦。
夏雍本身好高騖遠,做事不夠認(rèn)真,沒能好好經(jīng)營藥鋪,還有嗜賭的習(xí)慣,總會偷偷拿著藥鋪里的錢去賭坊便罷了,他居然糊里糊涂的在廣濟堂中賣得最好、最知名的養(yǎng)生藥包里,誤加了對身子有害的藥材,導(dǎo)致有好幾百人拉肚子拉到虛脫,其中有個人本身帶病,這一吃竟送了命。
夏雍被一狀告上衙門,被關(guān)入牢中,不到一個月便病死在牢里,夏家得代替他賠償所有被害者的藥費和補償金,加上要還夏雍在外頭的欠債,都把家底掏空了,不足的部分只能用藥材做償還,藥鋪全都被搬空了,還聘得起坐堂大夫和伙計嗎?廣濟堂名聲一落千丈,也沒人愿意待了,最后只有落得倒閉的命運了。
更糟糕的是,夏雍的妻子扔下兩名稚子跟男人跑了,害得原主不只要照顧自己的兩個弟妹,還得撫養(yǎng)大哥留下來的兩個孩子,加上被退婚,在多重打擊下,個性內(nèi)向怯懦的原主才會崩潰的跑在路上,被馬車撞死。
代替原主活下來的夏敏選擇勇敢面對,她樂觀的想,至少她是穿成藥鋪千金,不枉費自己這一身醫(yī)術(shù),她可以運用她的醫(yī)術(shù)在這大蕭國里活下去,還要振興廣濟堂,以彌補她在上輩子無法繼承自家醫(yī)院的遺憾。
只是,廣濟堂的名聲都毀了,不再深受百姓的信賴,藥材被搬光了,更沒有銀子聘人,她要如何振興呢?
夏敏知道,首先她必須展現(xiàn)自己的醫(yī)術(shù),她若能醫(yī)治好病人,就能傳出好口碑,重新找回客人,只是,在古代都是男尊女卑的,女大夫并不教人信任,又伴隨著一些難聽的流言,想要擺攤行醫(yī)真的很辛苦,她也只能堅定的走下去了。
兩姊弟往前走,穿越過兩條大路,行經(jīng)過廣濟堂,那兒大門深鎖,蕭條落沒,令人唏噓不已,相較斜對面的仁德堂可是人潮滿滿,看病還要排隊,可真是極大的落差。
說到這個仁德堂,是夏敏的姑母所開的藥鋪,據(jù)夏敏所知,原主的這個姑母虛長夏父十歲,相當(dāng)受到原主祖父的倚重,可老人家的觀念是將家業(yè)交給男丁,因此惹來姑母的不滿,在嫁人后,馬上慫恿富商丈夫在廣濟堂的斜對面開了仁德堂,存心和廣濟堂競爭。
夏敏是個現(xiàn)代女人,當(dāng)然可以理解姑母不平衡的心態(tài),倘若她行事光明正大,自己肯定會很欣賞她,偏偏她故意將鋪子開在自家對面,又常使花招搶客人,明爭暗斗的,行徑相當(dāng)卑劣,對她和弟妹們更是毫無血緣親情,在廣濟堂倒閉后,在外人面前表現(xiàn)得很熱心照顧他們一家子的模樣,時常送米來救濟,實則吝嗇得很,都是拿放很久已經(jīng)生了蟲的米給他們,讓她對這個姑母真是厭惡得可以,只是為了不生出更多是非讓人說閑話,她總和他們做足表面工夫,但私下她是絕不會和那一家子往來的。
繞過了廣濟堂,夏敏和夏志終于走回到家。
夏敏看著這三合院的屋子,想著再怎么落魄凄慘,至少他們一家人還有容身之處。
「大姊,二哥,你們今天回來得好早!銀花嬸從客棧里帶了客人沒吃完的一鍋白飯還有一些菜回來呢,可以吃飯了。」
夏家最小的妹妹夏絹今年十四歲,臉蛋圓圓的,長得討喜可愛,跑出門口來迎接他們。
夏敏看到她總會想到白白軟軟的棉花糖,讓人忍不住想咬一口,她想穿越來的唯一好處,就是獨生女的她,多了她一直很想要的弟弟妹妹吧。
「既然有白飯,那我就簡單炒個飯吧。」夏敏幫忙夏志將推車推進屋子里。
夏絹開開心心的跟著他們進屋里。
「敏小姐,志少爺,你們回來了!」銀花嬸見他們回來了,忙放下手上的針線活招呼道。
銀花嬸曾經(jīng)受過夏敏父親的救命之恩,在丈夫死去后便待在廣濟堂做事,在廣濟堂倒閉時,她原本有機會被出嫁的女兒接去享福的,卻寧可待在夏家照顧他們一家人,夏敏為此相當(dāng)感激她。
夏敏一個人自然是無法撫養(yǎng)四個孩子的,多虧了銀花嬸在客棧洗碗,可賺取一點銀子,還能打包客人沒吃完的菜肴回來,此外,銀花嬸手巧,平日會接些針線活回來做,多少能添補家用,再加上她三不五時上山挖些藥材賣給小藥鋪,他們一家子勉強還能維持生計。
「銀花嬸,謝謝你今天又帶好吃的回來,我先去洗個手再來炒飯。」夏敏攤開十指,手上難免有著挖藥材時弄到的傷痕,她邊說邊往廚房方向走去。
銀花嬸在她進廚房前一把捉住她的手,蹙了眉頭,「唉呀,我的敏小姐,怎么把自己的手傷成這樣,不只受傷,還變粗糙了,今晚您就別炒飯了,我來吧!
夏敏不在意的大笑兩聲,「這又沒關(guān)系!
銀花嬸年紀(jì)大了,味覺不太好,常煮出太咸或太甜的食物,所以她一向都是自己煮,幸好做幾道家常菜難不倒她。
「怎么沒關(guān)系,姑娘家的手很重要的!」銀花嬸嘆息道:「要不是因為雍少爺,您早就風(fēng)風(fēng)光光嫁人了,何必吃這么多苦,還得親自燒菜……唉,該怎么辦才好,您都十八了,廣濟堂現(xiàn)在名聲那么差,您又出去擺攤行醫(yī),要怎么許得好人家……」
夏敏一點都不想嫁人,她才十八歲,青春正好,她是瘋了才會想嫁人。更何況,她還要重振藥鋪,還要撫養(yǎng)弟妹和侄兒們,忙得很。
夏敏轉(zhuǎn)移話題道:「銀花嬸,翔兒和巧兒跑去哪了?怎么沒看到?」
夏絹呀的一聲,這才想到什么似的道:「我剛剛見他們在后院里玩泥土呢,我去叫他們回來……」
夏敏拉住了她,「大概又玩得不像樣了,我去捉那兩只回來!
從后門踏出去便是后院了,那是個小小的院子,有花圃,有泥地,還有秋千,是夏敏特別為侄兒們建造的小天地,兩個孩子總是喜歡膩在這兒玩。
夏敏一下就找到兩個小鬼頭了,正想要念念他們別成天玩泥巴,卻見那對小兄妹倆蹲在圍墻下不知在看什么,她湊近一瞧,圍墻下竟有一只黑貓。
夏敏倒抽了口氣,這兩個孩子竟敢瞞著大人偷溜出去,還撿了貓回來!這是第幾次了?怎么還學(xué)不到教訓(xùn)?
夏敏站在他們的背后,叉著腰發(fā)火道:「好啊,你們又不聽姑姑的話,又撿小動物回來了!不是答應(yīng)姑姑不會隨便撿小動物回來養(yǎng)了嗎?」
兩個孩子一聽到夏敏的聲音,都嚇了一跳的轉(zhuǎn)過身,哥哥翔兒怕夏敏生氣,馬上解釋道:「不是的,大姑姑,是汪汪在追它,小貓自己從圍墻跑進來的。」
妹妹巧兒跟著說,「大姑姑,小貓的腳被汪汪咬傷了!
「呃,是這樣啊……」夏敏一聽才知道自己誤會了,她這一喊也大概是驚動到那黑貓,那一雙綠眸警戒的盯著她瞧,還試圖想撐起受傷的后腿站好,朝她示威的炸毛。
雖說黑貓本來就很邪氣了,但不知怎地,夏敏總覺得這只黑貓格外陰森,那雙綠眸冷凌得嚇人,足以令人發(fā)寒……
「大姑姑,救小貓!小貓被狗咬了,好可憐!」巧兒抱住她的腿,朝她眨著晶瑩的大眼哀求道。
「小貓好可憐,大姑姑,救它救它!我想養(yǎng)它!」翔兒也拉起她裙擺求道。
「大姑姑,我也要養(yǎng)它!」巧兒跟著哥哥說。
要夏敏救這只貓當(dāng)然是沒問題的,她手上還有一些三七,敷個藥就好,但聽到他們想養(yǎng)它,她火氣就上來了,想到這對小兄妹先前溜出門,撿過的小動物輝煌史——有雞有鳥有蝙蝠有松鼠,全都吵著要養(yǎng),就連曾經(jīng)有一次有人走丟的黃牛誤闖入他們所住的三合院,他們也吵著要養(yǎng),現(xiàn)在又說要養(yǎng)貓,他們真想開個動物園嗎?
夏敏向來疼愛大哥留下來的這兩個侄兒,別說一個五歲,一個四歲,正處于最天真可愛的年紀(jì),想到他們的爹死了,母親拋下他們跟男人跑了,她對這兩個侄子侄女也愈加心疼,但她是絕不會寵慣孩子的,以他們家目前的收入只能勉強打平,偶而想讓孩子們吃肉還得多掙銀子,可沒有多出的錢能養(yǎng)貓。
更何況,她不希望他們只是出于一時的憐憫和好玩養(yǎng)它,等日后膩了又不想養(yǎng)了,像先前翔兒被養(yǎng)的松鼠給咬了,便哭著說討厭松鼠不養(yǎng)了,讓她跑一趟山上放生,就不知以后會不會討厭小貓又說不養(yǎng)了。
「大姑姑,求求你,我們來養(yǎng)它吧,小貓好可憐……」
「大姑姑,小貓好可憐……」
小兄妹長得這么可愛的一起求她,簡直太犯規(guī),夏敏告訴自己不能受到誘惑,她故意裝起壞人,嫌惡的道:「不行!這黑貓黑不嚨咚的很邪氣,一張臉又長得兇惡可怕,怎么看就是丑,而且它可能還會咬人,大姑姑不想養(yǎng)它!
小兄妹緊張了,輪流哀求道:「大姑姑,小貓很可愛的,它不丑,只是黑了點,它……它不會咬人的……大姑姑,求求你,小貓很可憐,不養(yǎng)它它就要繼續(xù)流浪了……」
「大姑姑,小貓真的很可憐,它跟我和哥哥一樣都沒有爹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