龍門是大,但卻不會是一個尋不到人的地方,然而當(dāng)連續(xù)三天他找不到杜鈴蘭時,他便知道,有人在阻撓他。
是誰他想也不必想,也怪不了對方,因為是他的愚蠢,所以才會招來這個結(jié)果,所以他沒有直接上門拍著對方的辦公室,要對方把人交出來,只能自認(rèn)倒楣,繼續(xù)這個躲貓貓的游戲。
可上天就像在刻意捉弄韓洛霆似的,他的工作量突然大增,原本不需要他管的小事,突然數(shù)量多了起來,他甚至連睡的時間也沒有,但他依舊沒有放過任何一個可以找到她的方法,試了又試、找了又找。
每一次,都幾乎在他以為找到她時,她倏地又消失無蹤,明明他都已經(jīng)看到了她的背影、看到她如絲的黑發(fā)在空中飄逸時的美景,可是當(dāng)他快要追上她時,她卻又再一次地消失。
他開始痛恨她當(dāng)初為了追趕上他,苦苦訓(xùn)練出來的身手,這也讓他清楚,不單是其他人在看他們的好戲,她也在躲著他。
杜鈴蘭不想見到他,這比任何事都要教他痛苦,可是就算她再也不想見到他,他也要找到她,告訴她,他愛的人是她,從頭到尾,都是她。
這場躲貓貓的游戲,一直持續(xù)到龍湖回到龍家。
龍湖回來了,杜鈴蘭必須守在龍湖的身邊,所以她跑不了也跑不遠(yuǎn),他像個守株待兔的人,守著機(jī)會,也等著最有利的機(jī)會。
終于,給他等到了。
他守在門外,像個竊聽賊一樣,偷聽房中兩個女人的對話。
龍湖在日本遇上一個男人,這個消息他早就知道,一點(diǎn)也不意外,真正教他意外的,是那個男人居然想玩過就算?
龍門的公主,怎么可以被一個名不見經(jīng)傳的小子給玩弄?所以在龍湖回來后,他馬上便派出了一隊人,去教訓(xùn)那個目中無人的小子。
“五小姐,你……是不是有什么心事?”門內(nèi),傳來杜鈴蘭特有的軟嗓。
韓洛霆發(fā)現(xiàn),自己居然如此地想念她的聲音。
握緊拳,指尖陷入掌心,他藉此提醒自己還不到時候,要自己不要在這個時候闖進(jìn)去,嚇著她們兩人。
“不不不,我沒有心事。”這是龍湖急急否認(rèn)的聲音。
過了一會,杜鈴蘭的嗓音又緩緩地響起,“五小姐,不會有事的。”她在安慰似乎有心事正在難過的龍湖。
而杜鈴蘭自己的難過,卻從不會在任何人面前表露,這個認(rèn)知,讓他的心揪痛起來。
他發(fā)誓,往后他會好好地照顧她,絕不會再讓她傷心或者是難過。
等待的時間很漫長,也很傷人,尤其龍湖突如其來的一句問話,以及杜鈴蘭的承認(rèn)……
“鈴蘭,你愛上了一個男人了,是不是?”
“小姐的直覺很敏銳,鈴蘭還以為自己掩飾得很好!
韓洛霆知道,杜鈴蘭愛的是另一個男人,這個事實(shí)猶如一把刀,狠狠地捅入他的胸口,但他怨不了誰也怪不了誰,只能怨自己發(fā)覺得太遲,只能怪自己不先那個男人一步地進(jìn)駐她的心。
一切,都只能怨自己,只能怪自己。
“鈴蘭,是誰?那是我認(rèn)識的人嗎?”
這個問題,教韓洛霆不禁全神貫注地等待著答案,可是等了好半晌,也等不到她的回答。
即使是龍湖,杜鈴蘭也不肯傾訴那個男人是誰,如此地偏袒那個男人,教韓洛霆嫉妒得快要目眥盡裂。
“鈴蘭?”
“五小姐,鈴蘭只希望你可以幸?鞓。”
等了一會,房中再次傳來她們的聲音,而這一次,杜鈴蘭的嗓卻是那么的苦、那么的澀。
韓洛霆不禁猜測,杜鈴蘭愛的那個男人不愛她。
忍受不了心底的煎熬,也忍受不了房中沒有傳來以往的歡欣笑語,他伸手敲了兩下門,然后等著門中的人應(yīng)門。
等待的期間,他聽到杜鈴蘭恭敬的稱呼,“是韓統(tǒng)領(lǐng)!
他緊握拳,不得不承認(rèn),他不想聽到她用著如此疏遠(yuǎn)的的尊稱來喚他,他想要她喚他的名字,想要她用她軟軟的嗓,撒嬌似地喚他。
“請進(jìn)!
聽到龍湖的聲音,韓洛霆迫不及待地推開緊掩的門,映入眼的是杜鈴蘭站在床邊,半垂著頭,一副恭敬的模樣。
她不抬起頭來看他,只是緊緊盯著地面,仿佛那里有什么比他更值得欣賞的事。
韓洛霆需要與杜鈴蘭獨(dú)處的時間,所以他開口支開龍湖,“五小姐,四少爺與四少奶奶已經(jīng)到了大廳。”他知道,龍湖很期待龍淵帶著他的妻子回來,所以很名正言順地用這個理由支開龍湖。
“他們已經(jīng)到了嗎?”果然,龍湖從床上爬起來,到穿衣鏡前整理了下自己的儀容,“太好了,我好想念絲絲!鈴蘭,我先去大廳了!闭f完,不等鈴蘭的反應(yīng),就已經(jīng)走出了房間。
杜鈴蘭見她走出了房間,下意識地跟上前,卻被韓洛霆攔了下來。
她半垂下首,“韓統(tǒng)領(lǐng)!
“抬起頭來,不要只讓我看著你的頭頂。”他皺起眉來,命令地道。
杜鈴蘭依令地抬起雪白的小臉,可是雙眸卻沒有對上他。
雖然還是不太滿意她不看他,但他不想太過急躁,他不想再嚇到她,所以只能壓下滿腔的焦急,以最平淡以及公事公辦的語氣問:“五小姐回來后,有什么異樣嗎?”
杜鈴蘭半垂下眼簾,遮去了眸中一閃而過的苦澀,自嘲地反問自己,她到底還在期待什么?
久久不見面,一見面問的都是龍湖的事,既然這樣,她還可以有什么期待?
虧她還以為,這段時間里他不斷地尋找她,是因為自己在他的心中,占有一定的位置。
顯然是她自作多情了。
她早該猜到,可是她的心還是泛著酸意,而且疲憊。
她真的累了,不想再這樣與他糾纏下去。
在龍門內(nèi)要不見到韓洛霆,其實(shí)并不是一件難事,瞧她這段日子里,不是在龍潮與楊墨非的幫忙下,輕而易舉地躲開他?
所以她不想再這樣下去,她要堅決一點(diǎn),劈斷這一條不應(yīng)有的情絲。
“沒有,五小姐一直都很好!倍赔徧m的語氣,也是平淡得沒有波瀾起伏。
“是嗎?”此刻的韓洛霆,根本就沒有那個心思去想龍湖的事,他的目光落在她比先前來得纖瘦的身子上。
他想問,這段日子里她有沒有好好的照顧自己,不然她變得如此瘦弱的理由是為了什么?
可是,他的情感已經(jīng)累積到一個頂點(diǎn),只要一找到缺口,便會奔騰暴發(fā),他告訴自己,不能嚇到她。
垂下眸的杜鈴蘭,并沒有察覺到韓洛霆異于平日的熾熱目光,如果她瞧見的話,她便可以發(fā)現(xiàn)到,其實(shí)這一場情愛,并不是她在唱獨(dú)角戲。
只可惜,現(xiàn)在的她只覺得她再也沒有辦法單獨(dú)與他相處,“是,如果沒有其他事,鈴蘭先退下。”
她急著想避開他的表情是那么的鮮明,要他連騙自己也做不到。
對她而言,與他共處于一室,是一件那么教她為難的事嗎?
黯下墨眸,韓洛霆還是無法對著如此迫不及待離開他的她,說出埋藏于心底的那句話,所以,他選擇先讓她離開,而后,等待另一個更合適的時間與機(jī)會。
目送杜鈴蘭離去的背影,他以目光吞噬著她,想要將她每一分每一寸,都刻在自己的腦中,以及心版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