占地千坪的別墅里固定在這個時候揚起悠揚的莫札特琴音,男主人剛洗好澡,穿著Armani。
一旁年約五十多歲的管家發(fā)現(xiàn)了大錯誤,臉色驟變,譴責的看向女傭。
正送上煎得香酥培根的女傭,在看見赫然出現(xiàn)的花生醬后,立即強自鎮(zhèn)定的放下手中培根,然后忍著抽搐的嘴角,趕緊將那碟該死的花生醬收進餐車里。
要命,怎么將自己要吃的東西不小心端到老板跟前了,她懊惱極了!
柯帛仁冷峻著臉龐,丟下餐巾站起來。
“空氣中都是花生的味道,把門窗打開讓空氣散去,今天我不在家里吃早餐了!”
“對、對不起,請問要廚子另外幫您做一份,讓您帶到公司去用餐嗎?”管家緊張的問。
柯帛仁冷冷的看了管家一眼!安槐,我沒胃口了!”
管家縮了縮,冒著冷汗,都怪自己疏忽,服務(wù)了老板多年竟然還在一大早就讓老板感到不快,身為管家,他十分汗顏。
柯帛仁轉(zhuǎn)身離去!巴ㄖ緳C,半個鐘頭后出發(fā)!毕裢R粯樱谏蠘乔八麃G下了交代的話。
“是的,柯先生。”管家在他上樓后立刻打電話通知司機將車子備好,掛上電話,回頭正準備教訓人,可是那名犯錯的女仆已經(jīng)不見蹤影了。
他皺眉,這丫頭又在搞什么鬼?!
*
柯帛仁站在有上千件衣服配件的更衣間里,考慮著要穿什么衣服上班?
他的衣服清一色全是Armani、LV兩種牌子,他是這兩家名品的愛用者,一套套的西服、襯衫、領(lǐng)帶、皮件到一雙雙的鞋子,被整齊的、分門別類的收掛妥當,數(shù)量之多,放眼望去還真是有點壯觀。
他考慮了一分鐘后,穿上了淡藍色襯衫配上鐵灰色剪裁合身的成套LV西裝,又選擇了同樣灰色系的領(lǐng)帶系上后,滿意的在鏡子前審視自己──修長的身形,完美時尚的發(fā)型,搭配上他剛毅有型的臉龐,加上高品味的穿著,無庸置疑,他是極吸引人的。
他傾身貼近鏡子,注視著鏡子里那雙深邃的眼眸,這雙眼睛多嚴厲啊,嚴厲得讓人不敢親近……沒錯,他是冷酷的,認識他的人都知道,他柯帛仁行事不茍言笑,待人刻薄無情!
而且是──無論公私!
所以,他沒有親人,不、應(yīng)該說有親人,但沒人敢貿(mào)然跟他攀親帶故,他也沒有朋友,有、應(yīng)該都是商場上那些急欲與他做生意牟利的人。
因此,他的身邊沒有人,沒有真正可以談心的人!
但是他不在乎,這正是他要的。因為一旦與任何人扯上任何的感情因素,就會影響他的判斷力,影響他的決定,他不喜歡讓別人來左右他的喜怒哀樂,甚至掌控他對事情的決定,所以,他不需要別人!
也對周遭的人對他觀感如何完全不感興趣!
他笑了笑,審視完自身無懈可擊的完美形象后,他步出房門,準備要下樓梯時,突然停下了腳步。
因為角落里,門板緊閉的置物室里傳來了女人啜泣的聲音。
“嗚嗚……你真的不再考慮?嗚嗚……我會幫你打掃屋子,也會幫你準備三餐,更不會隨便吃醋……我會是個賢妻良母的……嗚嗚……人家不要分手,絕不啦!嗚嗚……”
哭聲持續(xù)著。
“你如果一定要分手,我就、就死給你看……嗚嗚……我死也不分手,死也不分手,人家要結(jié)婚啦,嗚嗚……呃──!”郝希望猛然張大眼,瞪著赫然被開啟的大門。
僅一秒的反應(yīng),啪一聲,她立即闔上手機蓋,結(jié)束了通話,驚慌的表情在下一刻戲劇性的收起,變得若無其事,連眼淚都早已不見蹤跡!翱孪壬,您有事?”她迅速將手機丟進圍裙的口袋里。
柯帛仁瞪著她,在瞧見她的表現(xiàn)后,瞇起眼來,又是這個丫頭,早餐就是她毀了他的食欲的!
他一向不太認人,因為只要別人認得他是誰就行了,知道他是誰的人通常謹慎得跟鬼像打交道一樣,不會有“不小心”的事情發(fā)生!
所以,他不需要認人,但是他卻認出了這個小女傭就是早上出錯的人。
“你在這里做什么?”他口氣有點嚴厲的問。
她力持鎮(zhèn)定的強力命令已經(jīng)嚇得有點發(fā)軟的雙腳──立正站好千萬別彎下!“我、我在打掃置物室!彼M量做到讓表情看起來處變不驚的模樣。
“我聽到哭聲?”他瞪著她的臉龐,先注意到她眼角還有淚,接著審視起她的容貌,驚訝的發(fā)覺她有一份好膚質(zhì),雖然五官普通,嘴唇倒是滿豐厚的,勉強算是性感。
一絲慌亂在她臉上一閃而過,頭一甩,連眼角的淚也沒有了。“是嗎?您可能聽錯了!
睜眼說瞎話?
他可不喜歡員工對他說謊!澳憬惺裁疵郑俊绷私馍矸趾,該要有所處罰的。
“郝希望!
“好希望?”
“對,郝希望。”
他皺眉,有發(fā)怒的跡象!澳闼N覇幔俊
她悄悄翻白眼,又有人誤會了!“不,您誤會了,我姓郝,郝龍斌的郝!
“郝希望!彼捉乐@個名字!澳銇磉@里多久了?”
“十三年。”
他微微睜大了眼。“十三年?我怎么沒見過你?!”
“您每天都見到我,只是沒記住罷了!彼娌桓纳恼f。
早知道他對她根本是視若無睹,不過無所謂,她也對他“視而不見”,兩人算是扯平。
他的精眸瞬間瞇得更犀利!澳闶钦f每天站在我餐桌旁服務(wù)的人都是你,而你工作了十三年,今天卻出錯了?”
呦,精明的老板不怪自己忽視員工,而是責怪員工工作多年還出錯?
現(xiàn)在是怎樣?要算帳開刀了?頭皮有點發(fā)麻,不該讓他有機會“認識”她的,她有些懊悔,當初應(yīng)該慎選時間跟地點講電話的,偏偏讓這家伙撞見,這下可麻煩了。
“這個……我是一時恍惚才將東西拿錯的──”
“恍惚?因為失戀?”他嚴肅的問。
她臉部抽動了一下!斑馈瓕!
“我聽到了你剛才的電話內(nèi)容,我不管你私人的感情發(fā)生了什么事,但是絕不允許你影響到工作,如果再有下一次,我不會顧念你十三年的工作資歷,一樣會叫你離開的。”他無情的說。
“我知道了!彼偹愠霈F(xiàn)一點慚愧的神情。
“你──”他手上的手機突然響起,他接起電話!拔,王秘書什么事?嗯,我知道了,我立刻就進公司了,我要你馬上召開主管會議……”他瞪了依然站得筆直的她一眼后,看看表,一面講電話交代事情,一面轉(zhuǎn)身離去。
直到坐上車,吩咐完秘書所有的事后他收線,看著窗外飛逝的街景,突然想起接電話前,他還來不及對那名女傭追究她躲在置物室講電話這件事!
他該嚴厲斥責她的!
郝希望,他第一次記得一個女傭的名字!
*
悠揚的莫札特琴音又于晨間響起。
柯帛仁喝著咖啡,原本該盯著報紙的眼睛最近開始不由自主的注意著一個人的動作,這名女傭俐落的在吐司上抹上奶油,再將他剛喝完的進口礦泉水又再斟滿杯子,所有的動作熟練到……面無表情,沒錯,她在做這些事時是機械化的,可能是因為做了十三年,對這些工作駕輕就熟到不需要用腦或用心就能做好了。
他蹙著眉,為什么這么多年來他一直都沒發(fā)現(xiàn)身邊的女傭做事這么的……干凈俐落。
一旁的管家看見他又蹙眉,心驚的趕快檢查所有的事情是否有出錯?在柯先生面前不容再出錯!
但是管家詳細檢查完后發(fā)覺一切就如往常一般,沒有任何不對勁,但是他為何皺眉頭?
管家更加戰(zhàn)戰(zhàn)兢兢了,就等著他隨時出口不留情的指責。
但是他并沒有多說什么,如常的喝完咖啡,咬了幾口吐司后,他離開位子上樓!耙緳C今天動作快一點,我待會要先繞到世貿(mào)見個人才進公司,叫他十五分鐘后出發(fā)!彼涞慕淮。
“是的!惫芗宜闪艘豢跉。
沒事,幸虧沒事。
“老爸,你怎么了?怎么像死過一回一樣?”郝希望拍著管家的肩。
郝世溫嚇了一跳,瞪了瞪眼前沒大沒小的人。“你這是對自己老爸說話的態(tài)度嗎?”
她吐了吐舌頭,趕緊撒嬌道:“我只是看你冒了一身汗嘛,發(fā)生什么事了嗎?”
“我、我沒事,只是以為你又闖禍了!彼銖娬f。
“咦?什么叫做我又闖禍了?我經(jīng)常闖禍嗎?”她不同意的高高挑起眉來。
“你還敢說?上回是誰拿出了花生醬上桌的?你差點害得老爸丟飯碗!”
“怕什么?你都在這里做了十三年了,不是我要說,只要在‘刻薄人’手下待過一年以上的人,出去外面就不怕找不到工作,更何況,你被他刻薄了十三年了,到外面去可是奇貨可居,搶手的很!畢竟讓刻薄人這么操過的人,不是超人就是異形人,天賦異稟啦,還擔心什么,走就走,咱們父女倆一起走人──還是,等我找個人嫁了,你跟著當陪嫁,一起嫁過去享清福?”她笑嘻嘻的說。
“你!”他搖著頭,實在拿這個女兒沒辦法!“我警告你,小心禮貌,不準稱呼柯先生為‘刻薄人’,萬一教他聽見了,你就死定了!”
“哎呀,我說老爸,他的名字叫柯帛仁,就跟他恐怖的個性一樣,專門來刻薄人的──等等,我的電話響了,很重要的,不跟你聊了!”她趕緊甩下老爸,跑到門后的柱子旁躲起來接手機。
郝世溫正想罵人,但老板柯帛仁下樓了,一絲不茍的裝扮,就跟他的人一樣,一絲不茍的讓人難以親近。
柯帛仁接過管家遞來的外套,隨意的掛在手臂上。“今晚我可能會晚點回來,交代廚房不用為我準備晚餐了,但是請女傭?qū)⑽业脑∈抑匦略偎⑾匆淮危矣X得不太干凈──”他一面走出大門,一面交代跟在身后的郝世溫,但是話說到一半他突然停住。
“……你是說今天嗎?對方是誰?三十歲,國中老師……不錯,工作穩(wěn)定,身高一七六,呵呵,我一六六,配我剛好,小咪,謝謝你了,如果這次相親成功,我一定重重答謝……”郝希望說得開心極了。
他表情奇怪的擰了擰黝黑的眉毛。
她不是前幾天才失戀,哭得一把鼻涕一把眼淚的誓言絕不分手,怎么現(xiàn)在就急著找對象相親?
“希望,你在做什么?柯先生要出門了,還不過來送柯先生上車!”郝世溫氣急敗壞的叫著女兒。
真要命,這丫頭怎么在這種地方講電話,柯先生不會高興工作時間她講著私人電話,而且還說著相親的事!
真不懂這丫頭,才幾歲,就急著嫁人!
她一聽到老爸的吼叫聲,嚇得跳了起來,顧不得手中的電話都掉在地上了,趕緊轉(zhuǎn)身,臉上甚至還不忘擠出了完美稱職的笑臉。
“柯先生,請慢走,祝您工作順利!碧摷俚男θ、虛假的言詞,讓他眉頭擰得更緊。
他意味深長的看了她一眼!昂孪M,希望你能工作專心,私人的事請在下班后再做!
她臉上的笑容依舊,只是嘴角的線條有些小小的垮臺了!拔視⒁獾!
奇了,他居然還記得她的名字,看來她的“郝”希望還真“好”記,偷偷埋怨的看向老爸,誰教他幫她取這么“順口”的名字。
“嗯!辈辉倏此,他走出大門,司機已經(jīng)等在那里了,修長的長腿跨進昂貴的進口轎車里,司機為他關(guān)上車門后,小跑步回到駕駛座。
他沉思著,國中老師?這個職業(yè)很穩(wěn)定嗎?三十歲,還小他兩歲?
身高一七六,他一八一……
他臉色突然一整,他在比較什么?!
莫名其妙!
“走吧!彼统恋恼f。
一直等待他發(fā)號司令的司機這時才敢踩上油門出發(f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