思晴柔聲嘆息。「這回你又想要什么了?」
「等會兒讓我請你吃晚飯,OK?」他提出條件。
「你是驢子喔?非要我拿根紅蘿卜在面前吊你胃口,你才肯前進一步嗎?」她又好氣又好笑,明知自己不該縱容他的任性,卻終究讓了步。「好,我讓你請客,麻煩你乖乖簽字好嗎?總裁先生!
「噯——」他豎起一根手指,搖了搖。
她立刻機靈地改口!秆湃恕!
他笑了,得她許諾,果然發(fā)憤工作起來,埋首于卷宗里,每一份文件都詳細讀過了,才簽下大名。
「真乖!顾鹨化B簽完的文件,贊許他!肝冶緛硪詾槟銜S便簽簽就算了。」
「我要是真的胡亂打混,你這個惡魔秘書會放過我嗎?」他笑著眨眨眼,擲開筆,歡快地跳起身!缸吡俗吡,我們去吃飯!」
語畢,他魔爪伸過來,眼看就要摟住她的腰。
她巧妙地閃過!高@里是臺灣,不是美國,就算是好朋友,也不用這樣摟摟抱抱吧?」
他偷香不成,倒也沒惱羞成怒,一攤雙手,瀟灑地放棄。
在思晴的堅持之下,兩人一前一后離開辦公室,五分鐘后,她才來到地下車庫,坐上鐘雅人的愛車。
「去哪兒吃飯?」她隨口問。
「你家!」
*
她一定是瘋了,才會答應他跟她回家!
自從搬出家里,一個人在外租房子后,她的香閨從沒讓任何男人走進來,他是第一個。
為何破例?為何一遇上他,所有的原則與規(guī)炬似乎都在對她說掰掰?她不懂,真的不懂,只能苦惱地揪著眉。
「你干么一直這樣皺眉?」鐘雅人好笑地望她,撈起火鍋里幾顆貢丸,丟到她碗里!缚斐园!這可是本少爺親自動手煮給你吃的絕佳料理。」
思晴白他一眼。「只是把料放下去,你也好意思自稱是親手的料理?連高湯也是開罐頭,一點誠意都沒有,而且說要請人吃飯,卻厚臉皮地跑到人家家里來,到時飯后的殘局是誰要收拾?」
「放心!我會收拾的,絕不會傷害你白拋拋、幼綿綿,好像杏仁豆腐一樣的玉手,OK?」
「你說什么?」雖是思緒郁沈,她仍是不由自主地被他夸張的形容逗笑了。這男人啊,她真是拿他沒轍。
「來來來,再吃點青菜,女人不是最愛吃這些草嗎?多吃點!」他殷勤地為她挾菜。
她又是噗哧一笑,沒辦法,拿起筷子,在他勸食之下努力加餐飯。
這一頓,足足吃了將近兩個小時,吃到她胃都撐了,肚子鼓成一團圓滾滾。
若是在其他男人面前,她是不會如此不顧形象大吃大暍的,但奇怪的,在他面前,仿佛一切都無所禁忌。
餐畢,他果然很自動自發(fā)地收拾碗筷,搬到廚房水槽里一展身手。
她坐在餐桌邊,閑閑地看他系著圍裙的背影,很帥、很性感的背影,教人不自覺地微微心動!竿,你真的會洗碗耶!」
「你懷疑?」他沒好氣地朝后方擺擺手!竸e說洗碗了,我以前連洗衣打掃都得自己動手做!
「少來了!」她不相信。「我敢打賭你在家里一定是那種茶來伸手、飯來張口的大少爺!巩吘顾墒浅錾砗篱T,不是嗎?
他聞言,洗碗的動作頓了頓。
「難道我說錯了嗎?」
「大錯特錯。」好半晌,鐘雅人才回過頭來,沖她燦爛一笑!负昧耍蚁赐晖,做主人的總可以準備些茶點來招待客人吧?」他一面說,一面解開圍裙。
「喝酒不好嗎?」她順手接過圍裙!肝疫@邊有很不錯的紅酒,冰箱里也有啤酒!
他搖搖頭。「我等下還得開車回家,除非你愿意收留我在這里借住一宿,那就另當別論嘍!剐橇恋捻W爍著期盼。
想也知道,他這話暗示著什么。
「你慢慢作夢吧!」她笑著曲肘推他一把,趕他出廚房。
她煮了一壺蘋果茶,又切了一盤水果,端到客廳落地窗外的小陽臺,兩人坐在窗邊,品茶聊天。
思晴身子往后,靠著窗玻璃,微瞇著眼,享受清風明月。
鐘雅人笑望她放松的神態(tài)。「對了,一直想問你,你到底跟過幾個老板?」
「多著呢!尤其是上一間公司采用的是秘書處制度,沒有固定老板,我一口氣跟了好多個,今天跟這個出席宴會,明天又陪另一個去見客戶。」
「瞧你把自己說得像朵交際花,那些是你老板,又不是男朋友,得意什么?」他說話的口氣好似浸了些許醋味。
她偷偷彎唇。「那你呢?有過幾個秘書?」
「這還用問?你是第一個。」他顯然心有不甘。
她繼續(xù)微笑。
「交過幾個男朋友?」他又問。
「關你什么事?」
「該不會一個也沒有吧?」他惡意地猜測!覆贿^也對,你這個工作狂,整天只曉得這著老板做事,哪有空去約會?」
沒約會又怎樣?
她倏地轉過頭,沒好氣地瞪他!改悄隳?交過幾個女朋友?」
「多著呢!」他故意學她之前說話的調調!该堪肽暌粋,新鮮絕不過期!」
「騙人!」這下,換她話里泛著酸味了!改悄悻F(xiàn)任女朋友呢?怎么不見人影?」
「本來是有的!顾瓤诓瑁柭柤!副荒隳弥}卜整天吊我做事,沒空跟她約會,她氣得甩掉我了!」
「真的假的?」她狐疑!改沁真是抱歉啊,毀了你的浪漫羅曼史!
「沒關系,我一點也不介意。」他倒灑脫。
「為什么?」
他揚起眸,定定地持住她!敢驗槲业玫阶蠲篮玫膱髢!
「什么美好的報償?」她不解。
「你!」他回答得理所當然。
她卻聽得臉紅心跳,差點無法順利地吐出言語!傅玫揭粋整天逼你工作的惡魔秘書,算得上報償嗎?」
他只是微笑,笑里勾著抹神秘意味。
她忽然不敢看他,別過眸。
他仿佛看透她的羞赧,拿著玻璃杯,調情似地點了點她溫熱的臉頰!讣热荒阏{查過我的學生時代,那也得跟我分享你以前在學校時的豐功偉業(yè),這樣才公平!
「我哪有什么豐功偉業(yè)。俊顾︽(zhèn)定過分激烈的心韻!敢郧拔以趯W校,只是個書呆子!苟液翢o異性緣。
「有多呆?」
「超呆!
她深吸口氣,開始告訴他學生時代的她是一個多么平凡而不起眼的女孩,她只會念書,除了念書以外也沒有其他娛樂活動,她家境下好,回到家還得幫工作忙碌的父母照顧弟妹。
她的青春生活,單調無趣。
「……那時候,我老是幻想著畢業(yè)以后要到臺北工作,總覺得臺北是個五光十色的城市,我一定會在這里找到奇跡。」
但她找到的,不是奇跡,只是一段哀傷的單戀。
「我剛來臺北的時候,根本是個不折不掃的鄉(xiāng)下女孩,什么都不懂,什么也做不好,整天被老板罵!顾凵衩蓶V地回憶當年。
鐘雅人注視她略顯迷惘的神情,胸口隱隱疼痛!杆阅銖拇艘院缶桶l(fā)憤圖強,發(fā)誓一定要令那個老板刮目相看,對吧?」
她一震,半晌,點了點頭。
「你很努力!顾麊÷暦Q贊。
若非經(jīng)過一番苦心孤詣,又怎能從一個單純樸拙的鄉(xiāng)下女孩變身為俐落能干的萬能秘書?或許有許多個深夜,她都是獨自一人留在辦公室加班,或許,她曾躲在被窩里暗自飲泣。
一念及此,鐘雅人胸口更痛了,唇角也勾不住笑意。
思晴卻是笑著回眸!刚l像你?整天渾渾噩噩的,一點都不努力!」她刻意以調侃的口吻融化凝重的氛圍。
「我現(xiàn)在還不夠努力嗎?」他假裝哀怨,配合她緩和氣氛。
「現(xiàn)在是有進步了啦!顾倘灰恍,鼓勵似地拍拍他的肩。「對了,你知不知道董事長明天召開臨時董事會到底是為了什么事?」
當然只會有一件事。
鐘雅人早猜到了,卻抿唇不語,等她自己發(fā)掘真相。
她果然夠靈慧,很快便抓到線索!改阆霑粫菫榱烁倪x總裁?我聽說鐘雅倫動過手術后,復原情況良好,他應該會想盡快回公司來吧?」
他點頭,贊同她的推論!肝掖蟾缫幌虬宴娦目闯伤铉姁鄣膶氊悾棠陶f他從很小的時候,就打定主意一定要成為鐘心的接班人,有一陣子他跟我老爸賭氣,離家出走創(chuàng)業(yè),也是為了向老爸證明,他絕對有繼承公司的實力。」
「所以他一定會想把總裁的位子要回去?」思晴蹙眉。
「那當然!顾慌蔀t灑。
她可沒法如他這般瀟灑。「難道你愿意就這樣拱手讓人?」
他靜靜注視她,眼眸閃著異樣神采。「如果我不是鐘心的總裁,你就不把我當朋友嗎?」
「什么?」她一愣。
「告訴我,小免子!顾p輕抬起她下巴,執(zhí)意要一個答案!溉绻也划斶@總裁了,我們還是不是朋友?」
為什么他要這樣問?他深刻的眼神令她下自禁地有些驚慌!肝覀儺斎弧是朋友!
「那不就好了?」他似是很滿意她的答案!阜判陌!不管怎么樣,我當一天和尚,就會努力撞一天鐘,絕不會讓你丟臉的!
她不是怕他令她丟臉!她是怕……
「你應該在意的不是我,是你自己!顾龕澣煌!鸽y道你從沒想過要讓別人刮目相看嗎?其實你的才智跟能力一點都不比你哥差,你可以與他公平競爭啊,未必會輸?shù)摹!?br />
他笑了,抓住她一束發(fā),戲謔似地扯了扯!改阍趺磿詾槲也幌敫偁帲坑袠訓|西,我絕對不會輸給他!
「是什么?」
鐘雅人沒回答,只是俐落地一躍起身。「時間差不多了,我也該閃了!古R走前,他捧來思晴臉頰,輕啄一吻,然后在她耳畔許下魔魅的咒語——
「晚安,小兔子,一定要夢見我!
她怔忡地目送他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