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曹敏蘭非常倆服老板娘,竟然真的能把滿漢全席做出來。
睡前,老板娘端了一道甜點給她,是布朗尼。
她吃了一口,布朗尼濃郁的巧克力味道,配著松綿的口感和不時會咬到的堅果,好吃得讓她心情變得很好。
孫美人溫聲說:“蘭蘭,你知道嗎,布朗尼是一個老奶奶要做巧克力蛋糕時,卻忘記把奶油打發(fā)的失敗作品。”
曹敏蘭新奇的睜大眼!巴,原來有這個由來!”
“所以,它也叫做可愛的錯誤!睂O美人微笑道:“蘭蘭,在不對的時間愛上對的人,就像忘記打發(fā)奶油,少了一個步驟,就變成了不同的東西,但,不一定是壞事,你把它當做美味的蛋糕吃下去,記住喜歡一個人時的甜美滋味,以后想起他時記得微笑,下一次,做出真正的巧克力蛋糕吧。”
“嗯!”她哽咽點頭,一口一口將布朗尼吃完。
“乖!睂O美人心疼的抱著她,輕撫著她的發(fā)。
曹敏蘭厘抱藎老板娘的細腰,深信有老板娘和朋友的陪伴,過不了幾天,她很快就能恢復精神,變回平常那個總是有活力的自己。
她不想花太多時間感傷,她的夢想,還等著她去完成呢!
三年后。
一架從美國飛往臺灣的飛機降落在機場,接機大廳有一對老夫妻和一對年輕男女在殷殷期盼著某人的出現。
沒多久,拖著行李箱,經過海關檢査的乘客們紛紛涌出,其中有個身材頎長的男人慢條斯理地跟著人群走出來,他穿著老舊寬大的米白色夾克和牛仔褲,那頭亂發(fā)很顯眼。
“哥!”年輕男人用力揮著手,臉上滿是喜悅。
男人看向聲音來源,先是愣了一下,隨即緊蹙著眉走到他們面前!安皇墙心銈儾挥媒訖C嗎?”
司萬勝一把搭上他的肩,粲笑道:“沒辦法,總覺得不是真的,哥竟然決定要回臺灣工作,沒親眼見證,我沒有真實感!
一旁的簡憶年則攬著太太的腰,笑呵呵地道:“我來確認即將任職于我校的新教授沒有落跑!
站在最后面的廖若蓁抿笑上前,用愛慕的眼神注視著他!皻g迎回來臺灣,哲睿!
“嗯!彼p輕頷首。
下一秒,司萬勝立刻拉著他往一旁走,還擠眉弄眼的小聲問道:“你們現在到什么階段了?”
“沒頭沒腦的,誰聽得懂!彼麤]好氣的睨了弟弟一眼。
“裝什么傻,當然是你跟廖若蓁啊!”司萬勝用手肘輕輕撞了他一下,笑得好曖昧!斑@三年她常飛去美國照顧你,你敢說什么事都沒發(fā)生嗎?”
“你很無聊,她只是替父親送一些物品過來,順便看看我的近況而已!彪m然他到現在還是不明白為何自家醫(yī)藥集團研發(fā)長的女兒,必須要聽他父親的話來看顧他,她是研究員,又不是保母。
“再裝就不像了啦!活生生的大美人就在眼前,你敢說你完全沒動心?”司萬勝一臉不相信。
“夠了你。”司哲睿受不了的將弟弟一直探過來想打聽八卦的腦袋推開,然后朝教授夫妻問:“老師、師母,待會要一起吃頓飯嗎?”
“啊,這孩子懂事多了!睅熌感牢啃Φ馈6嗄昵,司哲睿還是個不懂得好好跟她打招呼的學生。
“這是當然的,都出社會歷練過了嘛!焙啈浤暾{侃道。
“老師……可以別挖苦我嗎?”司哲睿有些無奈,說得好像他以前很不懂禮貌一樣,他只是不善于處理人際關系。
“好,不笑你了,不過一定要一起吃頓飯,你可是我當上系主任的關鍵。
簡憶年樂呵呵的回想起當他宣布自己挖角到美國FDA藥品質量辦公室的副主任當系上教授時,同事們崇拜的目光和校長對他的肯定和贊美,讓他風光了好一陣子。
司哲睿在美國FDA的事跡堪稱華人之光,他當藥品質量辦公室的工作人員才半年,就因為考核表現優(yōu)異,被局長看中,從上千人中脫穎而出,拔擢為該辦公室的副主任,這可是前所未有。
他當副主任兩年半的任內,做了藥品質量監(jiān)管的整體布局和實施,帶領整個團隊朝向更高的科學和技術邁進,據說他很受FDA仰賴,所以他辭職一事也遭到多次挽留,可惜他辭意甚堅。
而他的成就不只如此,工作之余也參與過一些研究計劃,也常在國際期刊發(fā)表論文,還主導過癌癥新藥研究團隊,在美國享有盛名和尊敬,他甚至也擁有關于新劑型藥品、醫(yī)用檢測、食品生技等專利,讓他不搬錢入袋。
當時他打電話問司哲睿要不要回來北醫(yī)大當教授,純粹是系上有教授退休,空出了缺額,而司哲睿的實務經驗豐富,資格符合,他第一個就想到他,不過他本來沒有抱任何期望,畢竟他在美國已經有一番傲人成就,受人景仰,沒想到他很干脆的答應了,沒有任何猶豫,彷佛在美國的一切,沒什么好戀棧的。
簡憶年可以理解他為何答應,故鄉(xiāng)永遠都是最美的。
“弟,推薦一間飯店吧!彼菊茴V苯訉⒂貌偷攸c扔給弟弟去處理。
“就晶華酒店吧!背甑乃救f勝對決定吃的地點向來拿手。
“那走吧。”司哲;仡^,隨興問道:“廖若蓁,你也要一起去嗎?”
廖若蓁不在意他連名帶姓叫她,柔笑道:“如果大家不介意我加入的話,就一起吧。”
結果當然沒人反對,他們離開機場坐上出租車前往飯店。
搭車前,司哲睿說有些家里的事情要跟弟弟談,所以一行人總共叫了三輛計程車,教授夫妻,他和弟弟,廖若蓁則自己一輛。
司萬勝覺得哥哥實在很笨,沒發(fā)現廖若蓁要一起吃飯是想積極融入他的生活圈,還這樣安排車輛,有什么事情不能回家說啊。
上車告訴司機地點后,車才剛開上路沒多久,司萬勝就發(fā)現自己麻煩大了。
司哲睿湊過來,額冒青筋,皮笑肉不笑的揪著他的衣領問道:“司萬勝,你給我解釋一下,為什么今天早上,我會從我們家的永寧醫(yī)藥集團的網頁,看見我的名字掛在董事長的職位?!”總是會撥分紅進他戶頭也就算了,畢竟這是父親的堅持,現在還塞個職位給他是怎樣,弟弟是皮太癢嗎?公司是他繼承的,硬要把他扯進來是怎么回事?!
司萬勝干笑,被提早發(fā)現了……本來想等回家后,靠父親說服他的,肯定是網頁工程師搞錯數據更新時間了。
“哥,你成就非凡,你當董事長能讓公司錦上添花,你只要提供技術指導,其他都由身為總經理的弟弟我來就行了。”司萬勝討好地道。
“我已經幫忙引進最新儀器和技術,不時也會提供一些研究資料給研發(fā)團隊參考,必要時也會加以指導,沒必要多這個頭銜!”
“但還是會有影響啊,有了你掛名,就像保證書一樣,能讓集團的專業(yè)形象和業(yè)界人士對我們的評價有大幅度的成長!
“有商業(yè)腦袋是好事,但是不準把主意打到我頭上!”司哲睿氣憤的用力巴了他的頭一下。
司萬勝捧著腦袋哀號,“哥,你干么這么反感啊,爸很贊同耶……”
他不滿的瞪他一眼!拔也幌矚g引人注意。”
在國外的那些專業(yè)身分,國內的一般民眾不會知道,只有相關圈子的人們才比較知道他,但成為公司的一員可就不同了,那不只關乎藥品,更是關乎商業(yè),國內媒體對商業(yè)的注目程度很高,弟弟就上過好幾次報紙,畢竟永寧醫(yī)藥集團是國內最大的藥廠,不只生產藥品、保健食品還有保養(yǎng)品,各地設有專柜做銷售,研發(fā)中心也很健全。
“不然……如果有媒體要釆訪你,一律推掉?”司萬勝繼續(xù)討價還價。
他瞇起眼眸,警告道:“想都別想,把我的名字從網站上撒下來,馬上,立刻!”
“你實在太無情了,公司是家里的,幫這一點點忙也不肯……”司萬勝裝可憐,說得好委屈。
司哲睿揉著眉間,感覺頭開始隱隱作痛。“唯有媒體上的曝光,我絕對不會妥協(xié),其它的都好談。”
司萬勝抓到漏洞,立刻堆起笑臉,提出新主意,“這樣好了,哥,你還是董事長,但你的名字不會被放在公司的網頁上,也不必接受釆訪或出席應酬場合,不過公事上如果有必要,還是要請你出面幫忙,如何?”
司哲睿仔細思索一番,這才勉強妥協(xié),“可以。”他有預感,再談下去也不會有更大的讓步了,感覺弟弟就是打定主意要拉他一起幫忙公司的事。
“那我這就打電話請公司的工程師把你的數據撒下來!彼救f勝拿出手機打電話,表情開心得很。
司哲睿無可奈何地嘆了口氣,轉頭看著車窗外不斷倒退的景色。
他回臺灣了。
這三年來,心里總覺得缺了點什么,就像是甜點少了茶一樣。
不曉得曹敏蘭這三年來過得好嗎?有時候,他會想起她淚漣漣的小臉。
或許是分開時的不愉快令他有些遺憾吧,畢竟他是很在乎她的。
再見面也只是尷尬,但,他還是想看看她……就一眼就好,不會打擾她的生活。他們沒有私下的聯絡管道,他只能賭看看隨想那間店,是否還在了。
夜晚,古色古香的隨想,門口的燈籠燭火明亮,裊裊茶香從內飄出。
司哲?粗鴰缀鯖]變的店門,心里隱約有點懷念。
他總在這里邊吃下午茶邊輔導她考研究所的科目,那畫面似是很遙遠卻又很近。
然而,他踏進店里的步伐倏地一頓,他是想看曹敏蘭一眼,卻又在這一刻,里足不前。
“呦!真是稀客,我還想著是誰,杵在門口當雕像,原來是你啊!备昙o相當的年輕老板娘孫美人,三年不見依然是那身民初服,似笑非笑地靠在門板上睇著他。
“好久不見!彼h首打招呼,然而雙眼卻直直地往孫美人身后看去,著急的尋找某人的身影,但卻連半個人影都沒見著,不免感到有些失落。
他上門來的意圖表現得太明顯,孫美人故意夸張的嘆口氣!霸瓉聿皇莵懋旑櫩偷摹!
司哲睿有些尷尬,輕咳一聲。
“不用看了,她不在這兒!彼表谎,扭腰轉身走回店里,不給他更多的解釋。
他擰眉,他以為她會一直照顧曹敏蘭的,結果竟然不在這了?他無法就這樣回去,大步走進店內,決定追問到底。
“老板娘,她為何不在這兒了?”他對著在柜臺提起紫砂壺替自己斟茶喝的老板娘面道。
孫美人瞧他那有些指責的表情,不以為然地道:“你當我有心繼續(xù)收留她,她就會繼續(xù)待下來嗎?她有她的尊嚴,就算她再喜歡我,我也無法替代她失去的家人,所以她還是離開了。”司哲睿聽了,深深地嘆了口氣。他早該想到這一點的……
“你跟她還有保持聯絡嗎?”
孫美人喝了一口茶,避重就輕地答:“蘭蘭她現在過著她想要的生活。”
他并沒有因為這個答案而安心,又再追問:“她現在在哪工作?”
她挑高秀眉!八局獭覆粚,你現在不是助教了,司先生,你問這么多,想干么呢?”
注意到她不太友善的態(tài)度,司哲睿肅色說道:“我只是想看她一眼而已!
“我不太贊同你這么做!睂O美人冷冷的瞥了他一眼!爱敃r你用那種方式離開,就不該再跟她有所交集,你親口對她說過,不會再跟她有所牽扯!
他想起當時決裂的場景,還有她哭泣的臉,他咬了咬牙,說道:“我沒有要介入她的生活,只是想遠遠的注視她,確認她真的過得好!
“我一直都覺得,那時候你們分開對彼此都好,你們有各自的目標,而感情上,你確實不該給她希望,因為你對她沒那種感覺,不過既然當時的離別,決裂到連朋友都沒辦法繼續(xù)當,你從我口中知道她過得好,不就夠了嗎?難道,你不相信我嗎?”
“不是,我相信!
“但你還是要看她。”她嗤笑,聳肩道:“不可否認,她現在能做自己最想做的事情,是托你的福,因為你拒絕了她,所以她一心一意走她的路,專注達成夢想,成為研究員,可是一碼歸一碼,我是不會告訴你她的工作地點的,喔,對了,連電話號碼也別想!”
司哲睿沉聲問:“你為何要為難我?”
“奇怪的人是你!睂O美人放下茶杯,眸光深沉的瞅著他!耙谎?不,你不會只看一眼的,你心里比誰都清楚。”
他無法反駁她的話。他并沒有說謊,他的確只打算看一眼就好了,但他心底隱約知道,一眼是不夠的,不夠他觀察她工作上有沒有被人欺負,不夠他確認她的生活是否真的無虞,還有,也不夠讓他了解現在的她變了多少。
他一直一直牽掛著她,一眼怎么夠,怎么可能夠?
孫美人哼笑道,“你的要求,已經超過身為一個連朋友也稱不上的舊識該有的分際了,離開吧老板娘率性妄為,有不做某些客人的生意的任性,當然也擁有趕走你這種非顧客的人出門的權力!
司哲睿神色冷凝,既然她趕他走,他也沒興致留下來讓她羞辱。
他轉身走了出去,想到自己沒能達成來這里的目的,雙拳不禁因為不甘而緊握著。
孫美人目送他的背影離去,咕噥抱怨道:“遲鈍的男人!辈坏箅y他、冷諷他幾句,對不起當時蘭蘭為他流的眼淚。
當年他的感情不夠明顯,現在,卻能讓她一眼就看透。
這男人經過這段時光,深刻體會到對一個人難以忘懷是什么感受,因為內心的渴求,他被牽引著回來臺灣,尋覓到這里來。
到了這種地步,他卻還繼續(xù)對自己的感情一無所知,她實在被他打敗了,既然救不了他,還是別讓他們見面得好,她可不想讓蘭蘭再次傷心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