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了?看你臉色忽然變得很蒼白,是不是哪里不舒服?要不要去醫(yī)務(wù)室躺一下?”
“我沒事。”裴馨扶著桌角,慢慢的靠著桌緣!澳阍趺礇]提過申總經(jīng)理訂婚了?”
“原來你也對這種八卦有興趣啊。”杜雪麗笑道:“豪門聯(lián)姻很常見,沒什么好說的不是嗎?”
“豪、門、聯(lián)、姻嗎?”裴馨一個字一個字的說。
“孟小姐是力大金控的千金,是孟總裁的掌上明珠,這一樁婚事是申總裁安排的,訂婚宴倒是很低調(diào),只兩家人在飯店席開一桌,算是豪門里較少見的,可能想在婚禮時才盛大舉行吧。”
裴馨一動也不動。
婚事是申總栽安排的……
她遵守了諾言,他背信了。
他說過在她成功回來為止,不會安排對像……
可是——可是就算他父親安排了婚事,他怎么可以答應(yīng)?只要他不點頭,婚事也不可能進行。
也就是說,這門婚事是他首肯的……
他身邊有了未婚妻,她卻一心想著兩個人再也不必分開了。
難怪他對她冷漠了,有未婚妻的男人,對她這個外人冷漠不是應(yīng)該的嗎……
她舉步維艱的扶著桌緣到桌后的辦公椅坐下,呼吸急促得好像生病了。
現(xiàn)在怎么辦?
她要怎么辦?
對他而言,她什么都不是了嗎?
那么她……她……
她猛地驚跳起來。
西裝!
她放在他辦公室桌上的西裝——
她驚慌的沖了出去,用最快的速度沖到申譯時的辦公室,連門都沒敲就闖了進去,一心只想著要在他還沒看到之前把盒子拿走!
而辦公室里,因為她的闖入,兩個人同時停下了動作,錯愕的看著有些狼狽的她。
裴馨看到申譯時拿著西裝外套在看,孟凱蘿則是拿著領(lǐng)帶瞧。
來不及,他們已經(jīng)打開盒子了。
她必須要鎮(zhèn)定下來。
如果他的未婚妻知道那是她親手做給他的西裝,一定會想殺了她,也會懷疑他們的關(guān)系。
“那是我做的。”她其實感覺有些頭暈,但她努力維持著表面的平靜,緩緩走過去。
孟凱蘿頗為意外的看著她。“你做的?”
“是的。”裴馨清了清喉嚨!把胚~向來以女裝為主,我認為是發(fā)展男裝的時候了,所以做了套樣品,想請申總看看發(fā)展男裝品牌的可能性。”
孟凱蘿笑了!白显O(shè)計師你還真用心耶,才剛回國就這么投入工作,難怪那么受歡迎了。”
裴馨看著孟凱蘿。“不好意思,我姓裴,我叫裴馨!
這個女孩太亮麗了,而且一點都不討人厭,甚至是挺可愛的,有種純純的、甜甜的味道,以及全然的自信。
那是出自豪門的自信,是渾然天成的,是她這個重生女望塵莫及的。
“哦!裴設(shè)計師啊。”孟凱蘿吐了吐舌頭,笑道:“因為紫玫瑰太出名了!
申譯時忽然插話道:“多虧了裴設(shè)計師,‘傾夢’才能有今天的成績,我才能揚眉吐氣,你要對裴設(shè)計師客氣點!
他那半訓(xùn)半挖苦的語氣,令裴馨感到刺痛不己。
“我有對她不客氣嗎?”孟凱蘿詫異的眨了眨眼。
“申總言重了!迸彳懊銖娦α诵,努力撐著。“那么我們稍后再討論男裝的可行性,我先回辦公室,打擾兩位了!
沒人留她,離開要關(guān)上門的時候,隱約聽到孟凱蘿在問:“晚上是幾點的音樂劇?你明知道我沒有藝術(shù)細胞,不去不行嗎?”
申譯時回道:“不行,是永真基金會方女士的女兒辦的音樂劇,我們怎么也要去露個臉!
“好煩哦!”
“看完音樂劇,買冰淇淋給你。”
“真的?”
“難道我會騙你這種事?”沒必要聽了,那屬于情人間的對話。
她悄然關(guān)上門,控制許久的淚水潸然滑落。
她以最好的面貌回來了,他卻不再是她的。
一桌子都是裴馨愛吃的菜,她卻吃得沒滋沒味,心不在焉,也吃得不多。
其實她今天不想回家,她只想獨處,是被母親硬叫回來吃飯的。
她母親把杜在明也叫來了,加上英綺,弟弟跟女朋友小青也回來了,一家子圍著飯桌熱熱鬧鬧的,很有個樣子。
三層樓的獨棟洋房也是杜在明做的室內(nèi)設(shè)計,與她辦公室的新穎時尚不同,家里是日式的溫馨風(fēng)格。
飯后,大家在寬敞的和室泡茶、嗑瓜子,邊看搞笑的綜藝節(jié)目邊聊天,因為裴馨跟杜在明都想喝咖啡,所以朱英綺又煮了一壺咖啡,還切了小青買來的蛋糕,一家和樂融融。
裴馨捧著馬克杯,坐在榻榻米上,看著眼前的畫面。這正是她夢想中的幸福,簇新的房子、健康的家人、她的好友,她該滿足,但她的心卻感覺空空的,好像快要枯死一樣。
前世,當(dāng)她真正要死時,她也沒有這種感覺,那時只感到恐懼。
前世,當(dāng)她被逼離婚時,她也沒有這種感覺,滿腔有的只是憤怒和不甘心。
此刻,她的心像被挖了個大洞,而她找不到方法修補……
“……那家伙竟然拿了根木棍出來要跟我們理論,明明是他不對啊,幸好巡邏警察剛好到了!焙尾视裼嗉陋q存的描述。
裴尉聽得心驚肉跳!罢娴氖翘kU了!”
裴馨這時才回過種來!皨屧谡f什么?”
裴尉蹙著眉頭道:“爸媽出門做生意時,跟一輛小貨車擦撞,也沒什么事,對方竟拿木棍出來要打他們!
杜在明也一臉凝重,不斷搖頭!安覆笇嵲诓粦(yīng)該晚上出去做生意啊,半夜酒駕最多了!
“是啊,我老早就有這個想法了!迸彳昂芸斓恼f:“爸媽把大市場的生意結(jié)束吧,我想開間咖啡館,就由你們和英綺一起經(jīng)營!
她依然要求全家人每半年做一次健康檢查,就在半年前,她爸爸檢查出了癌細胞,但只是初期而己,醫(yī)生說恢復(fù)率非常高,讓她安心不已。
前世,她爸爸因為忙著做生意,錯過了發(fā)現(xiàn)癌癥的時機,最后,被癌癥折磨離世,這一世她總算阻止了這件憾事發(fā)生。
而當(dāng)時,她便已經(jīng)要父母停掉大市場的生意,但他們說沒做事會無聊,人反而容易生病,她也就依了他們。
但現(xiàn)在,還遇到這么危險的事,她既然有能力負擔(dān)家計,就絕不能讓他們再有任何風(fēng)險。
朱英綺眼睛一亮!百澇!一百個贊成!”
八成是因為她對開咖啡店有興趣,裴馨才會有此提議,果然靠山山倒,靠朋友最好!
“可是……”裴永霖跟何彩玉都很猶豫。他們哪會經(jīng)營什么咖啡店啊!
“不要可是了。”裴馨果斷地說:“明天就把大市場的生意做個結(jié)束吧,我會托房仲找適合的店面!
裴尉馬上附和:“是啊,聽姐的!
“但是……”
裴永霖才一張口,裴馨馬上說道:“小尉總要結(jié)婚吧?要談婚事的時候,你們覺得小青的家人會喜歡市場攤販親家,還是經(jīng)營咖啡店的親家?為他們著想的話,你們就不要再固執(zhí)了。”
“你說的……也對!眱扇送讌f(xié)了。
女兒越來越像一家之主一不,女兒根本己是一家之主。
這三年來,她負擔(dān)了弟弟的學(xué)費,也匯了生活費,還給家里換了房子,要求他們做健康檢查,還一個人跑去紐約留學(xué),事事有定見,早不是以前那個沒主見又耳根子軟的女兒了。
就在他們感觸良多時,裴馨又開口了。“等小尉能執(zhí)業(yè)時,我計劃在咖啡館旁邊幫他開醫(yī)美診所,跟咖啡店結(jié)合,做復(fù)合式的經(jīng)營,讓診所的客人也在咖啡店消費,還計劃開第二間分店、第三間分店、第四間分店。”
所有人聽得一楞一楞,他們心中同時浮起四個字一天方夜譚。
雖然裴馨現(xiàn)在已經(jīng)是雅邁集團的首席設(shè)計師,但開一間又一間的復(fù)合式醫(yī)美診所咖啡店,那怎么可能?她又不是什么企業(yè)家、經(jīng)營之神!
可奇怪的是,另一方面,他們又被動搖了,覺得裴馨不是說說而己,她真的有那能力做到。
“總之,先從咖啡店做起,你們商量商量細節(jié)吧,我出去透透氣!
裴馨端著馬克杯起身,耳邊和室里面開始七嘴八舌,熱絡(luò)的討論了起來。
她走到客廳,打開陽臺朝馬路外的落地門,走到陽臺,關(guān)上落地門,也將一室的喧嘩關(guān)在身后。
外面,夜涼如水。
夜風(fēng)透著涼意,還有層薄薄的霧。
她捧著咖啡,倚著欄桿,夜風(fēng)不時吹拂起她的發(fā)絲。
她無心無緒的看著安靜的街道,路燈下,一部新型的白色賓士停在那里,面朝著她的方向,車牌號碼跟她的生日一樣,真巧……駕駛座里好像有個人,不下車在做什么?在等人嗎?
那么,有在等她的人嗎?
她的心又難受了起來。
他跟孟凱蘿看完音樂劇了吧?
看完音樂劇之后會做什么?去他的公寓嗎?孟凱蘿會在那里過夜嗎?然后,他們會上床嗎?
是啊,當(dāng)然會上床,有哪對未婚夫妻在婚前不會上床的?
但是!這些想法快把她逼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