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致……八分吧!毙∏僬f了個大概,八九不離十。
“難道伯母她們沒有為難她嗎?”他不相信,從李陳貴愛到李安宇的妹妹,沒有一個是善良的類型。
“有……那不是重點,重點是她收了那五百萬,離開了我!
“那有沒有可能……”周筱如抽抽噎噎的說了,“因為很愛你,所以才離開你?”
咦?李安宇驚訝的抬首,望著那哭腫的洋娃娃女人。她說什么?為什么說了個完全不同方向的結(jié)論?
“宜蓁一直覺得你們是兩個世界的人,她小心翼翼的珍惜這段感情,可是仍舊覺得如履薄冰!边@些都是好友傳簡訊跟她聊的,“她說終有一天,你們一定會分手!
李安宇飛快爬到她面前,要不是洪曜鴻擋著,只怕他又要失控的抓著人搖了。
“什么叫我們一定分手?她從一開始就不是真心的嗎?”
“才不是!你們這些有錢人都不懂!”她大聲的吼起來,“因為知道自己配不上你,所以要趕緊放手,你才可以去追尋你的幸福!笨蛋!”
李安宇驀地一震。宜蓁是這么想的嗎?她認為他們之間不會有結(jié)果,所以寧愿讓他恨她,消失在他的生命中?
“我不懂……我被你們這些女人搞迷糊了!彼哉Z,想再喝杯酒,一定要再喝一杯。
“不懂的話,直接去問她好了。”洪曜鴻為他做出了決定,旁觀者清,總得有人推一把。
李安宇看向他,原本迷惘的眼神突然轉(zhuǎn)為凌厲。曜鴻說得對,想那么多,不如直接問本人就好了!
“我原以為自己不會吃回頭草的,我一直以為我拿得起也放得下!本瓦^往的經(jīng)驗而言,他的確不可能回頭。
“那表示遇見她之前,你沒有深愛過!蔽⑽⒁恍,洪曜鴻很高興有女人能符合挑剔魔王的標準。
李安宇立刻拿起手機,打給朋友,要他們發(fā)動各家人脈,全力尋找一個叫做蘇宜蓁的女人。
因為她帶走的不只是五百萬,還有他的心!
天還沒亮,屋子里傳來滴答滴答的漏水聲,一個身影悄悄起床,先到客廳查看接水的碗滿了沒,趕緊再換一個空碗。
梳洗過后,蘇宜蓁拿過小背包,回頭看了一眼睡得正熟的弟妹們,躡手躡腳的走出房間,準備上班。
“大姊……”弟弟突然坐起身拉住了她,“你要去上班了?”
“嗯,你再睡一下,還有一個小時。”拍了拍弟弟,她閃過門縫出了門。
只是她弟弟并沒有躺回去,而是追了出去。
“大姊,你昨天半夜才回來,今天又要這么早出門?”大弟已經(jīng)高中了,比想像的懂事許多。
“大姊昨天是上夜班啊,今天早上的是新工作!弊陂T口,蘇宜蓁穿著布鞋,“今天起我就在巷口的早餐店工作,你們早點出門,先帶早餐回來給大家吃,再去上學!
“大姊……我們?yōu)槭裁磿岬竭@里來?”這里是更鄉(xiāng)下的地方,縱使轉(zhuǎn)學,路程還是很遠。
“別問那么多。新腳踏車好騎嗎?”她難掩疲憊的臉色,卻勉強打起精神。
“很好騎,同學都很羨慕!笨粗㈡,他滿心都是不舍。
大姊兩個月前突然回來,帶著三盒全世界最好吃的吉士蛋糕,全家又驚又喜,在大塊朵頤之際,也聽說大姊決定搬回來住,不再北上工作的消息。
大家很開心,但是也很狐疑,明明之前說有份管家工作非常好的,為什么突然又不做了?
一問起,大姊就避開不談,他跟妹妹都看得出來大姊整個人都變了,她變得比以前更成熟,更強顏歡笑,找一堆工作來麻痹自己,一寂寞就會發(fā)呆落淚,每一次姊姊洗澡時都會哭,他們家就這么大,大家都聽得到,可是沒人敢問在臺北發(fā)生了什么事。
姊姊帶了筆錢回來,是她管家的薪水,幫爸爸修好了機車,幫他們買了腳踏車,然后搬到這個比上次大一倍的房子來,雖然會漏水,但是不必大家擠在一起睡,他們就很開心了。
剩下的,姊姊還掉部份欠款后剩得不多,所以她又去打工了。
姊姊總是笑著說欠款變少,工作起來特別起勁,他們卻覺得明明日子變好過了,姊姊卻比以前更不開心。
“好好念書,大學到北部去念,念國立的!边@是她未完的夢!凹依锝唤o姊姊,你們放心!
“姊……你之前不是說可能會回學校念書嗎?”
蘇宜蓁臨出門的背影停了住,帶著悲傷的容顏,緩緩回頭,硬擠出一絲苦笑。
“我開玩笑的!彼@么說,離去的身影卻染上悲傷。
那時,是安宇說的,他們猶豫著要請家教還是送她去補習班,讓她完成學業(yè),不想留下遺憾。
他說,他要完成她每一個夢想,寵著她,就會讓他的人生變得圓滿。
嘆口氣,她以為自己的意志力會有多堅強,結(jié)果都是騙人的,不該想起的拚命想起,安宇的身影、聲音都塞滿她的腦子,揮之不去,更添痛苦的因子。
而且還有更糟糕的事……
“姊出門了?”妹妹揉著惺忪睡眼走了出來。
“剛走,她找到巷口早餐店的工作!贝蟮艿痛怪^,“我們都滿十六了,應該去打工了!
“嗯,我有在找工作了……哥!”妹妹若有所思的望向閂口,“我覺得姊姊怪怪的!
“她回來后一直都怪怪的!
“我不是指這個啦……”她欲言又止,帶著青澀的靦眺,附耳低語。
只見大弟訝然的看著她,她幾乎是肯定的點了點頭。
她在家里負責采買衛(wèi)生棉等女性用品,東西就放在她床邊的小柜子里,她們那間房就只有她跟姊姊兩個女生而已,但是這兩個月的用量卻少之又少。
他們的大姊,月事已經(jīng)兩個月沒來了!
大弟緊張的沖出門口,只瞧見姊姊單薄的背影只身在晨霧里走著,遠遠朝著巷口走去。
“早安!”一進早餐店,蘇宜蓁立刻強打起精神,“厚,我第一個喔!”
“宜蓁早!崩习迥镄σ饕鞯目此_@女孩勤奮討喜,前幾天試做,能干得很,所以她不但雇用她,還答應讓她全家吃免費的早餐。
蘇宜蓁放下背包,圍上圍裙,便開始事前工作。
她白天在早餐店工作,下午去打雜工,晚上再到工廠上夜班,回到家差不多兩點,睡個兩小時就可以再繼續(xù)工作了。
只可惜這里沒有阿忠的大飯團,所以她要吃特多奶油補充體力……話說回來,她最近越來越容易餓了。
“頭家,蛋餅一份。”早來的客人出現(xiàn)在店門前。
“蛋餅一份!碧K宜蓁高聲呼應,不忘給客人一個最親切的笑容,“內(nèi)用還是外帶?”
她要專心在工作上頭,讓自己忙到再也沒有時間去回憶那一場夢才行。
五百萬的支票,她用限掛寄回去給李陳貴愛了,里頭還附了一封信,她承認那是心碎與盛怒下寫的,語氣一點都不好,除了告訴她們她死都不會用這五百萬之外,也告訴他們,五百萬絕對買不到她任何東西,一根頭發(fā)她都不賣!
她離開,只是為了讓安宇走回正常的道路……也讓她回歸現(xiàn)實。
不知道安宇現(xiàn)在怎么了?他一定恨透她了吧,她這種惡質(zhì)的女人,虛情假意到極點,對他的一切都是假象,單純只為了錢……
他自尊心很高的,無法接受感情騙子,所以她不會作任何美夢,幻想某一天他會來找他。
鳳凰妄想癥已經(jīng)到了末期,所以她換得現(xiàn)在的心碎,再幻想下去,遲早會病入膏亡!
曾經(jīng)有一個小小的聲音問她:為什么不再努力一點點?
可她告訴自己,再努力也拉不近先天上的距離與彼此的環(huán)境,雖然他曾那么努力的融入她的生活,但是她卻無法進入他的圈子。
那些浮華奢靡、鄙夷輕蔑的世界,她到死都無法融入。
惡——一陣反胃感涌上,她驀地扔下手中的東西往廁所沖了進去,趴在洗手臺上干嘔了好幾下,再遲鈍也知道這不是正常的現(xiàn)象。
飯店里接連數(shù)天的歡愛,該不會產(chǎn)生了什么吧……她擔憂的撫著肚子。
“宜蓁,怎么了嗎?”老板娘見有異狀,趕緊進來。
“沒事沒事!彼杆倨鹕,錠開笑顏,“可能是昨天餓太久,胃不舒服!
“這樣啊……”她怎么看,都覺得很像孕吐啊……“那快先烤片面包去吃,料隨便你加!”
“謝謝老板娘~”蘇宜蓁大聲回答,壓抑著翻涌而上的惡心感。
她跟安宇的孩子啊……雖然她沒有多余的心力多養(yǎng)一口人,可是,這是她跟安宇的結(jié)晶,唯一能證明這段愛戀的孩子,還是聽天由命,看看這小生命能撐到什么時候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