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真的像戀愛中的女人?她覺得自己跟以前沒什么兩樣,倒是氣色還不錯……
這就是戀愛的樣子嗎?
等一下!她拍了拍自己的臉頰。清醒一下,怎么可以隨著老媽起舞,真當自己是戀愛中的女人?不不不,不可以胡思亂想,她甚至還沒有勇氣向他坦白真相,怎么可以接受他的追求?
這時,手機發(fā)出叮咚的簡訊聲,她連忙取出手機一看——
別忘了,七點公車站牌見。
盯著手機屏幕好一會兒,閻秋天好笑又好氣的揚起唇角。這幾天見面之前,這個男人總要傳一通簡訊提醒她,他就這么怕她逃跑嗎?不是說不管她逃去哪里,他都會找到她,那還用得著怕嗎?不過……她唇角向上彎起。這種被他在意的感覺真好!
三更半夜在公園發(fā)生的事都會被人家瞧見,七點在公車站牌不是更危險嗎?為此,她特地戴上口罩,這樣就可以避免一眼教人認出來。
一直到坐上夏祈風的車子,駛離四季花香的活動范圍,閻秋天終于放心的拿下口罩。
“你就這么害怕人家看見我們在一起嗎?”他看起來悶悶不樂。
“不是,只是不想引發(fā)不必要的麻煩!彼豢赡軐ⅰ凹页蟆倍冻鰜,只能含糊其詞混過去,所以明明理直氣壯,卻顯得很心虛。
他對她的答案似乎不滿意,索性閉上嘴巴,而她當然識相的跟著悄然無聲,也不敢問他們要去哪里,要做什么事。
一路上兩人靜悄悄的,三十分鐘之后,他們來到一家服飾專賣店,夏祈風仍然不愿意跟她說話,她也只好繼續(xù)配合他,像個木偶般任由店員小姐操縱,試穿過一件又一件的衣服,最后由他選定了其中一件。
離開服飾店,手上多了一件衣服,這原本是很正常的事,可是此刻閻秋天卻苦惱極了。這是什么意思?
當他們來到一家上海菜餐館用餐時,她忍不住問了。“為什么特地 帶我去買衣服?”
“這是為了明天的同學會。”
“明天的同學會很正式嗎?”
“不是,單純想利用這個機會買衣服給你,不可以嗎?”他的聲音不自覺的上揚,若是她回答“不可以”,他不會再壓抑自己,一定會撲過去狠狠吻她,教她沒辦法跟他劃清界線。
“……這衣服太貴了。”雖然有點搞不清楚狀況,但是她不至于傻乎乎的繼續(xù)惹惱這個男人。
“偶爾一次!彼l(fā)現她總是穿襯衫搭牛仔褲,看得出來她在衣著方面非常節(jié)儉,忍不住就想用這種方法寵她一下。
“我平常沒什么機會穿這樣的衣服。”前陣子老媽還特地 帶她上百貨公司買了幾件洋裝,可是,除了給衣柜增加一點可看性外,那幾件洋裝至今連一次亮相的機會都沒有。其實,原本她就計劃好了,明天就從其中挑一件出席他的同學會,無論如何,她是要站在他身邊的,總不能讓他面子掛不住吧。
“我會找機會讓你穿上這樣的衣服。”
即使這個男人的聲音還含著怒氣,卻可以感覺到那份想寵愛她的心意,這教她有些不安!澳悴灰獙ξ姨。”
“我就是要對你好,那樣你就離不開我了!毕钠盹L的目光轉為熾熱。想擁有一個人,就會想對那個人好,這原本就是天經地義的事。
不知道是他的話還是他的目光使然,閻秋天只能任由心臟急促的怦怦跳,卻連一個字也吐不出來。
這時,夏祈風突然越過桌面,在她的唇上親了一下。
被這親密動作嚇了一跳,她慌張的左右觀看,這才想起他們的座位很隱密,還有屏風將他們與其他的座位隔開,除非有人緊緊盯著他們,當然,不會有人這么無聊。
“你不要在意別人的眼光!
她一直覺得自己相當任性,只想待在蛋糕的世界享受簡簡單單的日子,可是遇到他之后,才發(fā)現任性原來還可以分等級,而他簡直可以稱之為“無賴”……夏家兄弟在這方面還真是一個樣。
“人活在這個世界上,對于別人的眼光不可能完全免疫!
“這一點我同意,可是老在意別人的眼光,這不是很累嗎?”
“沒錯,可是只想著自己,太任性了,這更不好吧。”
“我寧可你任性一點,至少對我任性一點!
雖然他們之間的關系亂七八糟,并不是她愿意舍棄自己的愛情條件,他們就可以在一起,可是她真的很想知道一件事。“為什么?”
“為什么喜歡上你嗎?”
“是因為憐憫嗎?”她真的想破頭了,即使他對她的心意如此真誠,也常聽人家說情人眼里出西施,可是,一想到夏奕風的話,她又遲疑了。
“你認為自己需要憐憫嗎?”
“當然不需要,我什么都不缺,日子過得很開心!
“那為什么認為我是因為憐憫你,才喜歡上你?”
“……我找不到任何你會喜歡上我的理由!
“心動了就是心動了,就算有什么理由,那也不重要了。”
是啊,心動了就是心動了,至于是什么理由讓他對她動了心,她又何嘗在意?
最重要的是,當她不再是他以為的閻秋天,他的心是否還可以堅定不變?
“如果有一天,你發(fā)現我并不是你想象中的那種人,你還會覺得無所謂嗎?”
“這是什么意思?”
“外表和真實存在著距離,你以為我是這個樣子,可事實上,卻是另外一個樣子,畢竟我們認識的時間太短暫了,你還不了解我!
他不當一回事的笑了。“我倒覺得對你的了解已經夠深了!
閻秋天懊惱的皺著眉!拔沂钦J真的,你真的確定自己了解我嗎?”
手一攤,夏祈風反過來問她,“你認為我哪里不了解?”
“這個……你對我的了解究竟有多少,我不清楚,只是一兩個月的時間不足以看透對方的真面目,這你應該同意吧!
“我不知道自己是否真的了解你,但是我很清楚自己的心。”頓了一下,她自言自語道:“人的心禁得起考驗嗎?”
“你覺得我是一個不值得相信的人嗎?”
“不是不值得,而是人心太善變了,總是禁不起考驗!
“相信我,我對自己有絕對的信心!
她真的相信他,如果他們之間沒有任何隱瞞。未公布秘密之前,她什么都不敢想,只求真相大白時,他不要對她心生怨恨。
夏祈風的大學同學都是什么樣的人?事前,閻秋天很努力地發(fā)揮想象力,他們很可能都是事業(yè)有成的大人物,或許刁鉆難纏,或高不可攀……不過胡思亂想真的不是一件好事,經常會嚇得自己還沒有遇到就先怯場了。
不過,該來的還是來了,即使她怯場,夏祈風也不會允許她落跑。
剛開始,她覺得很不自在,因為大家都在打量她。這是當然的,因為夏祈風是個焦點人物,他帶來的女伴免不了受到矚目。可是,畢竟大家不是圍著個圓桌子,原則是四到六個人一桌,她用不著在眾人的目光下用餐,漸漸也就放松心情了。
其實她原本就是一個很好相處的人,而夏祈風的同學只是對她好奇,并不是有敵意,聊了一會兒,氣氛自然熱絡了起來。
飽餐一頓之后,除了她,大伙兒都打散了,一桌的人跑去十桌,五桌的人跑來一桌,就連夏祈風也被其他人拉走了,她索性假借上洗手間的名義逃離現場,活動一下筋骨。
說要上洗手間,當然得去一趟,可是離開那兒后,她卻直接轉至另外一個方向來到后花園。
第一次來天饗溫泉會館時,夏祈風向她介紹環(huán)境,她就特別喜歡這個角落,不只是因為這兒有櫻花樹,更重要的是這兒還有秋千。夏祈風說,這里原先不是為投宿的客人規(guī)劃的,而是為了讓員工有個放松心情喝杯咖啡的好地方,沒想到成了飯店最受客人喜愛的一隅。
雖然此時不是櫻花綻放的季節(jié),還是聞得到櫻花樹特有的香氣,再發(fā)揮一下想像力,彷佛可以看見枝頭綻放出一朵朵美麗的櫻花。
此時,有人來到后花園——
“這里在春天的時候特別美,不過也特別擁擠!
這里是公共場所,閻秋天并不訝異有別的人出現,當然也不好奇此人是誰,直到對方走到她身邊,再一次出聲說話。
“每回看到這里總覺得很驚訝,夏祈風這么冷漠的人,怎么會規(guī)劃出這么浪漫的地方?”
微微側過頭,閻秋天很快就想起此人是誰——趙伊玲,是個混血兒大美女,據說大學時期還是公認的;,難怪眉宇之間帶著一股傲氣。
“夏祈風愿意出席同學會已經很不可思議了,沒想到還帶了女朋友,這對我們來說可是驚嚇不小。”
驚嚇不小的人應該是她吧!若非目睹夏祈風聽到全場只有他帶女朋友出席時,表情有多么精彩,她還以為“攜伴參加”是他自己搞出來的把戲,很顯然,他被某人耍了。
“對不起,我的話是不是太多了?”
“是我不擅長言詞!
“我一直以為他喜歡的是那種柔柔弱弱的女人!
閻秋天無來由的繃緊神經。這個女人干嘛突然蹦出這句話?
“你應該聽他提過何敏君的事吧!
“何敏君?”她終于轉身正視對方。
見到她的表情,趙伊玲一副后知后覺的模樣。“難道……他沒有提過她嗎?”
“夏祈風需要對我解釋這個人嗎?”
“雖然有人認為過去的情史不需要交代得太清楚,覺得那只會在彼此心里留下疙瘩,可我以為夏祈風是那種喜歡講清楚說明白的人,尤其在感情方面,他不喜歡留下曖昧的模糊地 帶,也因此傷了不少女孩子的心。”
看樣子,眼前這位小姐也曾經被他拒絕過,難怪會特地跑到她面前說這些有的沒的。不過,就算人家居心不良,那也不是無中生有。
“感情方面最好不要留下曖昧的模糊地 帶,這才不會傷人又傷己!边@是很中肯的話,可是對照他們現在的情況,卻很諷刺。不過由此可見,夏祈風對她的包容度真的很大,否則,怎么容許他們處在這種極度曖昧,定位不明的狀態(tài)下?
趙伊玲同意的點了點頭!胺彩抡f清楚,這不管對誰都是好事,若是有一天何敏君回頭找他,也不會引來不必要的誤解!
“不是過去了,為什么我要誤解?”
“沒錯,不管愛得多么轟轟烈烈,都已經過去了!
她不是笨蛋,當然聽得出來這個女人正費心的讓她心里不舒服,而她也的確感到不好過,不過,她不會表現出來。“既然是過去的事,趙小姐何必向我提起?”
“對不起,我這個人就是這么率性,想到什么就說什么,如果這讓你不舒服,你就當我沒說好了!壁w伊玲一副很抱歉的樣子。
率性嗎?她怎么覺得是心機很重?此人的用意可議,但她不想拆穿,只是有些話不能不說。“夏祈風的過去,我沒有參與,何來不舒服的感覺?倒是趙小姐如今還惦記著過去的事,這可不好,最好讓過去隨風而逝!
趙伊玲聞言臉色一變,可終究是見過世面的人,很快就恢復平靜!叭舨皇钱敵豸[得風風雨雨,誰會記得?”
“風風雨雨也都過去了,不過是人生的一小段記憶。”
頓了一下,趙伊玲故作瀟灑的一笑。“是啊,不管是轟轟烈烈或者是平平淡淡,都只是一段微不足道的記憶,即使想回頭,也來不及了。”
想回頭?這是在暗示什么嗎?她不覺輕蹙娥眉,但終究沒有追問。
“我這個人話就是這么多,你一定覺得很煩,我進去了,不打擾你了!壁w伊玲非常有禮的欠個身,轉身離開。
終于可以一個人享受這片寧靜了,閻秋天閉上眼睛,只用聽覺、嗅覺去感受這里的一切,可是,她的心再也沒辦法回到一開始的平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