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癌癥末期,可能活不過三個月了。莫雅從小就沒有母親,和她父親李庭彬在鄉(xiāng)下的農(nóng)莊里過日子,如今連父親都要失去,李庭彬怎能放得下心?所以才會在這么多年以后找上我,希望我可以幫忙!
聶家以黑道起家,叱咤風云數(shù)十年,雖然在黑道占有舉足輕重的地位,卻也因作風霸氣果決,因此樹立了不少有形無形的敵人,不過,外敵并不可怕,可怕的是出了內(nèi)奸。那一年他之所以差點死在異鄉(xiāng),就是因為被隨行的部屬暗殺之故,除了讓人猝不及防之外,還孤立無援。當他倒在一片林地,奄奄一息之際,幸好李庭彬發(fā)現(xiàn)他并救了他,甚至連問都沒問一句他為何會中槍、危在旦夕,就私自找了密醫(yī)替他把傷治好,并冒著生命危險收留他在農(nóng)場里養(yǎng)傷,這份恩情,令他永世難忘。
只不過,兩人處在不同的世界,他深知對恩人最好的報答方式就是保持陌路人的關系,畢竟黑道是非多,任何一點攀親帶故都有可能在未來的某一天招來殺機,這點李庭彬也非常明白,因此甚至主動要求他不要再出現(xiàn),就算報了這份恩。
如今,恩人找上門實是萬不得已,李庭彬的心情他感同身受,所以無論如何,就算得賣他這張老臉,他也得幫這個忙!
“那個女孩子也同意嫁人?”
聶元珍呵呵笑了。“全天下有哪一個女人會不愿意嫁你?你是聶風飏耶,兒子。何況,為了讓她父親可以安心地離去,她什么都愿意做的,就等你點頭答應。我們盡快把婚禮辦一辦,如何?”
聶風飏輕哼了一聲!拔以倏紤]。”
“真的?”聶元珍笑開了嘴。
“我只是說我會考慮,可沒答應你。你該知道我的身分根本不適合結(jié)婚,何況我還有合約在身!
“違約金我可以幫你付。”
聶風飏睨了聶元珍一眼,沒好氣地道:“我擔心的是消息曝光之后,我的人氣會直線滑落,一夕之間變成了過氣明星。”
那更好。再好不過了。
因為在外頭混不下去,理所當然就只好回家來了,呵呵!
聶元珍笑得心花朵朵開,嘴里卻道:“放心,找一間隱密的小教堂,辦個小婚禮就好。除了自家?guī)讉人外,沒有人會知道鼎鼎大名的聶風飏已經(jīng)結(jié)了婚的,你就放一百個心吧!”
聶風飏買下的這幢屋子,位在烏來的深山里。
白日,蟲鳴鳥叫,陽光燦爛,風景宜人,像是沐浴在仙谷里;夜晚,一樣蟲聲蛙鳴,放眼望去卻是一片漆黑,明明在近處的山卻看不清,又因為視線被山擋住,黑抹抹的,望不見任何燈火。
獨處此山中,當真是云深不知處!
她堅持今晚要留宿這里,不跟聶伯伯、聶伯母到臺北去住飯店,目的就是為了要親自說服他答應她的要求。幸好,聶風飏很聽母親的話,所以對她今天住在這里的事并沒有嚴正拒絕,不過,也沒表示歡迎就是了。唉,她真的不知道這樣的決定是對是錯呵。
明明現(xiàn)在才晚上七點,卻已經(jīng)像是鄉(xiāng)下的九點,萬籟俱寂,燈火闌珊,室內(nèi)安靜得只聽得到聶風飏在浴室洗澡的聲音。
說來也真奇怪,這個紅遍國際的大明星竟然會挑這種偏僻的山區(qū)住,而且家里也沒請傭人。根據(jù)伯母的解釋是聶風飏從小就有一點潔癖,也有一點孤僻,不喜歡有人亂動他的東西,也不喜歡在家里的時候有一個陌生人在他面前走來走去,所以只有請鐘點清潔工定時來家里打掃。
此刻,她的心撲通撲通,跳得很厲害,任她再怎么來回走動也無法平緩越來越緊張的心。
是的,她在害怕,很害怕。怕他收留她一晚只是因為不想公然違逆他母親的意思,而不是打從心里同情她,想要幫她這個忙,如果真是這樣,那么,事情就會更棘手了。
李莫雅在外頭等了好久,心里盤算著該如何說服聶風飏娶她,嘴邊念念有詞地練習著,就怕等會兒一見到他那張臉就會緊張得說不出話來,所以,當她一聽到浴室的門被打開的聲音,一股腦兒地便沖到門邊,低著頭,把方才練習了半天的臺詞一口氣全給說出來——
“請你娶我好嗎?我愿意為你做任何事,做牛做馬都沒關系,只要你答應馬上娶我,我什么事都愿意做!我可以為你洗衣、燒飯、帶小孩……不,不是,我的意思是,我可以當你的傭人,你可以任意使喚我,我也不會告訴任何人你是我的老公,等我爸爸一走,我會馬上還你自由之身的。我只希望可以讓爸爸安心地走……看到我結(jié)婚,一輩子有了依靠,爸爸一定會很開心,就算走了也無憾的……請你……求你,一定要幫幫我……我會很感激你的!”
無聲的靜。
連窗外的風吹過樹梢的聲音都輕晰可聞。
身高一八三的聶風飏雙手交叉在胸前,居高臨下地俯視著眼前這個身高只有一六三左右、始終拿黑黑的頭頂對著他的女生,性感魅惑的唇角不自主地上勾。
他該笑她愚蠢,還是該稱贊她勇氣可嘉?
對著一個跟她怎么看都不搭,百年來難得一見的美男子,這丫頭竟然還有開口求婚的勇氣?
他該答應嗎?
腦海中突然閃過前幾天有個女人幸福地跟他說“我要結(jié)婚了,當十月新娘,你會祝福我吧?”的畫面……
很諷刺,她明明知道他愛她的,他不相信聰明如她會不知道,卻可以這樣無所謂地笑著對他宣布她的婚事,還渴望得到他的祝福。
他的心從震驚、慌亂、惶恐到失措。
短短幾秒鐘的時間,他根本無法完美地調(diào)適好自己,卻還得佯裝著若無其事,維持住他一向的高傲與男性自尊,瀟灑地笑著祝福她。
他不能承受、不能忍受,感覺胸口有無數(shù)的針在扎著他,隱隱約約地疼著、痛著,讓他想把自己關起來,徹頭徹尾地與世隔絕……偏偏,他什么也沒法子做,因為他是國際巨星,因為他不想示弱,不想讓那個女人以為她結(jié)婚這件事會帶給他任何的打擊。
沒錯,他是高傲的,無法容忍他愛的女人選擇的竟然不是他,既然如此,他便不會再留戀、不想再留戀……
比她早一步走進結(jié)婚禮堂,或許是個讓自己比較好過的辦法?
他不知道,也不確定,但眼前這個勇氣可嘉的小女生真真切切地需要他,迫切地、不顧一切地需要他,而這莫名地彌補了他心里的一大塊缺口,讓他覺得痛苦稍稍地減輕了些。
事實上,他是真的很認真地在考慮跟這個小女生結(jié)婚這件事,所以才會待在浴室里洗了一個長長的美男澡。
他不討厭這個李莫雅,也挺喜歡她要為他做牛做馬、洗衣、燒飯的提議。住在這鳥不生蛋的深山里,有個他看了不會討厭的人替他張羅伙食,自然是再好不過了,而且,她說可以為他做牛做馬,他倒想看看她可以為他做牛做馬到何種程度,甚至有點期待。
聶風飏努力地說服自己。
不過是……家里多了一個可以使喚的小傭人罷了。
不過是……暫時性地伸手幫她一把,順便替那老頭子還人情債,還可以讓這個小女生未來得到一筆鉅款,一輩子再也衣食無缺,又可以讓即將死去的人好好安息罷了……
想到眼前這個小女生就要面對至親至愛的親人的死亡,他的心就莫名其妙地泛起一抹不忍。
真的是……莫名其妙!
聶風飏揚高了下顎,拿著毛巾使力地擦干微鬈的長發(fā),想要把心口上那股莫名其妙的心疼給抹去。
這個小小的女生,小小的肩膀、小小的臉、小小的身子……真是莫名其妙地惹他心煩呵!
“你到底幾歲啊?”
“嘎?”李莫雅抬起頭來盯著他俊美無儔的臉,又是一副呆樣。
“我問你幾歲?應該還在念書吧?”
“十八……不,是快十九了。那個……我沒考上大學。”事實上,父親這陣子剛好發(fā)病住院,她根本沒有心思準備大學指定考。
“所以你現(xiàn)在是無業(yè)游民?”
“對!
“那好,我正好缺一個助理!闭f著,聶風飏不自在地輕咳了一聲。“結(jié)婚后你就當我的助理吧,我的工作不定,在家的時間也不定,你跟在我身邊會比較方便你實現(xiàn)為我做牛做馬的承諾。怎么樣?有沒有意見?”
因為近來要在臺灣辦個人演唱會之故,他推掉所有在國外的片約及戲約,打算用三個月的時間待在臺灣調(diào)養(yǎng)生息、養(yǎng)精蓄銳一番,而他的新歌專輯也已在半年前開始錄制準備,除了還有兩支要在亞洲地區(qū)發(fā)行的新歌MV要在臺灣拍攝外,其余的都已經(jīng)在紐約、巴黎等地分別錄制完成了,時間上算是可以走得很悠閑,說要她做牛做馬也只不過是嚇唬她罷了。
說到底,他會答應這種事連他自己都覺得不可思議,因此非得找出一個可以說服自己又不至于讓這小女人誤會他對她有什么特別的理由來說說不可。
心一震,剎那間領悟什么似的,李莫雅努力張大眸子,幽幽地瞅著他,水光盈眶。
他……答應要娶她了真的答應要當她的老公了?
她簡直不敢相信他會答應……
所以說,這個看起來無敵大牌又高傲的男人,其實有著一顆全世界最善良的心。
她感動得鼻子紅了、眼睛紅了、整張小臉都紅了。
聶風飏被她這樣看著,心一動,竟全身不自在起來。
“到底有沒有意見?沒意見我就當你同意了!”不耐地揚高嗓音,只為掩蓋住內(nèi)心莫名被這個小女生引起的波動。
“好……謝謝你,聶風飏!彼α,淚花嬌顏此刻看起來竟也如此的美麗動人。
聶風飏在剎那間閃了眼又閃了神……嘖,他真的是瘋了才會覺得這個長相平凡的小女生跟“美麗”兩個字連得上邊。
“你可以滾開了吧?我要穿衣服!很冷耶!”他悶悶地斜瞪她一眼。
穿衣服?
【本段不純潔的描寫已刪減,萬分抱歉】
天啊!
“啊——”她再次尖叫,閉眼,然后像只蚱蜢一樣地跳到大門邊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