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狐貍殿下 第9章(2)

  “公主這樣穿真是美啊。”宮女也很懂得見風使舵,適時贊美。

  另一名宮女提醒道:“不要再叫公主啦,應該是‘王子妃’!

  東野凝被她們說得有點不好意思,問道:“殿下呢?”

  “殿下在外面等公主,哦不,等王子妃您呢!好像二公主來了,在和殿下聊天!

  水芳蓉?她立刻想到之前的刺客懸案,如果,刺客真的是她派來的,那她現(xiàn)在來找無涯,兩個人會聊什么?!

  心中惦記著情人,怕他又會對付大公主那樣對水芳蓉動武,現(xiàn)在大戰(zhàn)剛剛平息,一切態(tài)勢正在好轉,如果他做了什么太過的事情,將一切好轉的局勢改變,豈不是功虧一簣了?

  思及此,她急忙走出殿門,吩咐宮女,“不用跟著我了,我自己去找殿下就好!

  她徑自向前走,走出大殿的門,在大殿和內殿之間,有一道高大的石屏擋住里外的視線,所以還未走到跟前,她就聽到了水芳蓉的聲音。

  “二弟,我知道你要問什么,坦白跟你說,那件事的確是我派人做的,從小到大,你該知道,最沒有害你之心的人是我,所以這一次,我也不是為了害你才派那幾名刺客去!

  東野凝心頭猛跳,水芳蓉竟然承認了?!她本能地停住步伐,無涯會怎么回答?

  水無涯的聲音有些懶洋洋的,“二姐,和大姐那種人斗,需要動這么多心嗎?陛下并不是傻瓜,也許繼承皇位的人并不是大姐!

  “但我不能干等到陛下百年之后,遺詔宣布的那一天才知道結果,是不是?”水芳蓉說:“其實你和我都一樣,我們心中最想要的不是王位,而是陛下心中的一個認可,口中的一個贊許而已!

  這句話,說來似帶著一股心酸的味道,讓東野凝聽得入神。

  “所以,當東野凝威逼我們必須表露‘誠意’的時候,你自動請纓要去東野當質子,為的是什么?除了是讓東野暫時安心以外,是不是還為了那個傳說已久,關于東野蘭以及湛盧劍秘密的傳說?”

  東野凝心神大震,這是怎么回事?湛盧劍的秘密?!

  湛盧劍是東野的護國神劍,當年東野雪借湛盧劍呼喚出護國飛龍,所向無敵,但是后來湛盧劍及護國飛龍就沒有再出現(xiàn)過,據(jù)說是因為東野蘭和東野雪成親之后,決定東野不再以武力強國,所以封存了湛盧劍。

  除此以外,湛盧劍還有什么秘密?

  “東野凝那個丫頭,是除了皇帝之外,東野有一個能使用風的人,她的出身來歷一直是各國密探窮盡辦法想要探知的秘密,你一去到東野,就和那丫頭走得很近,從她身上,你找到想要的答案了嗎?”

  水無涯沉默許久才緩緩道:“這好像與你無關。”

  “你娶了那個丫頭,這個秘密你可以獨享,反正她都已經(jīng)是你的人了,還怕我把她從你身邊搶走嗎?無涯,透露一下吧,你知道我的好奇心最強了,比如說……她和湛盧劍之間有什么關系?和東野鴻之間又有什么關系?或者……”

  “天色不早,你該先入席了,每次宴會,不都是你代替陛下賜酒的嗎?”

  水無涯的聲音很冷,冷得水芳蓉只好收回話題,干干地笑了笑。

  “好吧,你就是這樣,永遠拒人于千里之外,難道就沒想過和我聯(lián)手,總好過現(xiàn)在三足鼎立嗎?”

  聲音漸漸消失,水芳蓉像是離開了。

  東野凝故意弄出點聲音,才緩緩地繞過石屏,走出來。

  “無涯,我們要去宴會了嗎?”她甚至驚訝于自己的冷靜,連語調都如此平和。

  水無涯看到她時,眼神似乎閃爍了一下,然后笑開,“是啊,該走了,今日的宴會上,你我是主角,可不要遲到了,該風風光光的出席,恩,你穿我西涼的衣裙還真是好看。”

  于是她跟著他走到慶功宴召開的御花園中,一路上,她感覺到他好幾次似乎要開口說話,但是又都咽了回去。

  她的心頭不斷下沉,卻不知為什么也沒有張口詢問,而是故作輕松地和他東拉西扯一些毫無關系的話題。

  宴會上,正如水無涯所說,他們是當之無愧的主角,即使水芳蓉的臉色依舊難看,遠遠地坐在一邊不理睬他們,但是上至女皇,下至官員,都對他們一改之前的態(tài)度,客客氣氣的,有點像一家人了。

  當水無涯走開時,水芳蓉趁勢靠了過來,端著酒杯說:“弟妹,該我敬你一杯酒了,可千萬要喝啊。”

  東野凝笑著接過杯子,喝下那杯酒。

  水芳蓉狀似不經(jīng)意地問,“我很好奇,以前東野憑湛盧劍天下無敵,為什么這一次賀連豈憂沒有帶湛盧劍來呢?”

  “也許因為他不夠拿劍的資格吧!彼卮鸬煤芷降。

  “那么,要什么樣的人才可以使用湛盧劍呢?皇帝?還是像你這樣有異能的人?”

  “不知道,沒有人和我說起過。”

  “弟妹,你多大的時候進宮的?”

  “十歲!

  “東野鴻對你不錯吧,還封你為公主,后來更讓你到禮部做官,你們平時常聊天嗎?”

  “我們其實不常見面。”

  “二姐——”水無涯的聲音幽冷地飄過來,讓水芳蓉訕笑著后退。

  “我只是和你妻子聊聊天,你別這么寶貝嘛!”

  待水芳蓉離去,水無涯才挨著妻子坐下,拿過她手中的杯子,鄭重地交代,“以后大姐二姐遞過來的東西盡量不要喝,防人之心不可無!

  東野凝淡淡一笑,“眾目睽睽之下,她們不會也不敢的。更何況現(xiàn)在我是西涼的大恩人!

  “你啊,總以善心待人,卻不知世上的惡人比善人要多!彼氖职丛谒募绨蛏,語氣很是語重心長。

  她還是淺淺地笑著,“不,這世上應該是善人比惡人多,你不能因為你的身邊遇到一些惡人,就抹殺了所有善心,人心是這么難測,誰知道我們身邊的人到底是惡還是善?”

  水無涯若有所思地看著她,良久后問:“你,指什么?”

  “沒什么,就是我說的這個意思嘛。”她抬頭看著燈火輝煌的地方,轉移話題,“我想去向你母親道個謝,你要陪我過去嗎?”

  靜靜地看了她良久,水無涯才伸出手,握住她的柔荑,帶著她走向那片燦爛的燈光。

  深夜,水無涯見東野凝并沒有要上床就寢的意思,而是一直坐在窗邊看著窗外,便從后面將她環(huán)抱住,下巴枕在她的肩頭上,“在看什么?”

  今夜窗外沒有月亮,也沒有星星,只是黑漆漆的,滿天都是烏云。

  “是不是要下雪了?”她偏頭問,“在東野,我從來都沒有見過雪,最冷的日子里也只是刮風下雨,你應該記得東野蘭寫的那兩闕詞吧?詞中都有‘雪’字,我想,那也許是他給東野雪寫的情書!

  “你很羨慕?”他輕輕吹著她的頭發(fā),“要是想要,我可以寫給你更多的情詩。”

  “不,那并不重要,我已經(jīng)有你這個人,這顆心,就足夠了。”

  她的話讓他感動不已,手緊了緊,可仍是不放心的想確定,“真的滿足了嗎?自從之后,一輩子都在西涼,離鄉(xiāng)背井,你應該會時時想起東野吧?”

  “我對東野的記憶,大多數(shù)都是小時候的那些印象,比如父親的嚴厲,母親的慈愛,只是到現(xiàn)在,我卻不記得他們死時的樣子,那一段記憶都是空白的,只記得有人告訴我說爹娘死了,陛下要接我入宮,封我做公主,然后迷迷糊糊的,就成了風羽公主!

  水無涯靜靜地聽,沒有插話。

  “我從不知道為什么自己會變成今日的樣子,因為平靜過一生一直是我唯一的夢想,無涯,你覺得這是一個很難實現(xiàn)的夢嗎?”

  “不難,只要你想!

  她無聲地笑笑,“是啊,只要我想……”

  脖頸后,他的熱氣繚繞,像是溫暖的陽光,暖暖的,擁抱著她,她多希望這種溫度,可以一輩子都不離開自己啊……

  海風徐徐的西涼海邊,一個以打漁為生的船婆正躺在自己的船艙里睡覺,忽然船艙的門板被人敲響,她本不想理睬,但是外面的人一直敲個不停,她屋內,只好爬起來披上衣服,愁眉苦臉地問:“誰?”

  一個晶瑩剔透的玉鐲從外遞了進來,“婆婆,這個鐲子給你,今夜我要包你的船。”

  本來睡眼惺忪的船婆立刻把眼睛睜得比雞蛋還大,雙手在衣裙上擦了擦,戰(zhàn)戰(zhàn)兢兢地接過鐲子,看了好一會兒,“我的天爺,這鐲子,該值多少銀子。!”

  她這才看清船艙外的這位貴人——一個十七八歲的少女,頭發(fā)梳得很整齊,裹了一件很厚的黑色皮毛披風,一看就貴氣不凡。

  她不禁又驚又喜,“姑娘,您是大戶人家吧?怎么會包我這樣的小船?您要去哪里?”

  “東野。”少女淡淡的說。

  船婆聽了大驚,連忙擺手,“不行啊,咱們西涼剛和東野打了一戰(zhàn),現(xiàn)在東野人不知怎么恨我們西涼呢!再說我這條小船從沒去過那么遠,要去東野,非要換艘大船才行啊。”

  少女說:“我今夜就要走,您要是同意,這鐲子就是您的,從東野回來,您可以靠這個鐲子再多買十艘新船,若是不肯,我就再換一個船家。”

  船婆實在舍不得手中這個鐲子,斟酌了好久,才一咬牙,將鐲子塞入袖中,一跺腳,“好,我拼了這條老命,就陪姑娘走一趟吧!但愿您可不要害我啊!

  “不會的,婆婆,如果您把我送到東野,必要還會有人給你重謝!鄙倥惶崛箶[,低頭進入船艙。

  是夜,海上風平浪靜,小船在茫茫夜色之中,駛入了浩瀚的大海,誰也不知道,它的離去將帶走什么。

  至于水無涯的不語殿中,一張墨跡已經(jīng)干透的信紙被壓在外殿的琴案上。

  紙上是一筆娟秀的小字:

  無涯,萬千謎團自我而起,當由我而終,你我若緣分天定,必能重逢,此一別,絕非永訣。

  凝憾筆辭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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