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該如何接受這事實,狄亞戈竟是林奇集團的負責人,還千方百計把她綁架到他家,就是為了要她做他的新娘!
老天,這是什么狀況?她確實期盼一段異國戀曲,但她還想回家,她不是來移民的。
就在她又沮喪又慌張之際,門上傳來輕微的敲門聲,下一秒,門口出現(xiàn)一個穿藍色花裙的女子,年紀大約三十歲,臉上掛著親切的微笑。
她一開口就用標準的中文說:「何小姐你好,我叫江如馨!
聽到這熟悉的語言,何孟蕓仿佛在黑夜中看到一線曙光!改銜f中文?快救救我!」
「很抱歉,我無能為力!菇畿盁o奈一笑,介紹自己道:「我公公是林奇莊園的管家,我自己也在林奇集團工作,他們請我過來陪陪你,是因為我們都來自臺灣!
「你也是臺灣人,那你怎么能見死不救?」在異地遇到同鄉(xiāng),何孟蕓自然把對方當海上浮木。
江如馨搖搖頭!高@里是阿根廷,而且你在林奇莊園中,林奇先生的話就是法律!
「你也是被綁架來的嗎?」
江如馨掩嘴而笑,這位小姐真有趣,林奇先生的眼光果然特別,這兩人的未來讓人好奇極了。
「當然不是,我跟我先生是戀愛結婚的,他叫胡立歐,我們在美國念書時認識,然后我就嫁過來阿根廷,我們已經(jīng)有兩個小孩了。」
「阿根廷的男人都是瘋子,你怎么能跟這種人結婚?」
江如馨忍不住又笑了。「林奇先生平常嚴肅而低調,他第—次做這種瘋狂的事,其實大家都在議論紛紛,可能你就是未來的林奇夫人了。」
「不可能!」何孟蕓全身一陣顫抖,她還有臺灣的家人和工作,更何況她不想嫁給大說謊家!
「人生的境遇難料,可能你一時很難接受,但換個角度想想,其實天涯若比鄰,只要兩人有心,臺灣和阿根廷也不算遠呀!
「狄亞戈叫你來,就是要說服我?」
「我怎么有那種本事?」江如馨根本沒想那么多,她只是想讓這位嬌客過得舒適點!改憧纯,我替你準備了一些衣服和生活用品,希望你會喜歡!
江如馨打開三個大衣柜,只見里頭琳瑯滿目,放滿衣裙、鞋子、皮包,還包括內衣、睡衣,一旁桌上則是滿滿的保養(yǎng)品、化妝品,甚至有首飾盒,里面都是鉆石珠寶等。
何孟蕓眉頭一皺,心想狄亞戈就這么看得起她?以為這些華服首飾就能打動她的心?
「你先試穿看看,有哪些不合適的、不喜歡的,就拿出來放在一邊,改天我們再去采購!
「嗯。」何孟蕓點點頭,其實心不在焉。
「那我晚一點再來!菇畿翱此砬槠届o,以為她是接受現(xiàn)況了,便放心離去。
房門一關,何孟蕓開始行動,把所有衣服拉出來丟在地上,桌上所有物品掃到地上,不管易碎的、珍貴的、價值不菲的,在她眼中都一樣,都是屬于那家伙的垃圾!
她不是寵物,別以為給她這些東西就能討好她,她要向他宣戰(zhàn),如果他不讓她離開,她也絕對不讓他好過!
。
稍晚,女傭端茶進來,看到滿地凌亂,立刻大叫起來,不知說了什么西班牙文,很快就轉身跑開。
管家阿隆索隨即趕來,被眼前畫面嚇著了,指著她想罵又不敢罵!改悖∧!」
何孟蕓用她學過的簡單西班牙文說:「我非常快樂,你呢?」
「等林奇先生回來,你就不會快樂了!」阿隆索忍不住發(fā)怒,就算對方是主人的貴客,他實在受不了屋子變得亂七八糟,整潔優(yōu)雅一向是他的人生目標。
「我非常期待!购蚊鲜|故意嗆答。
原本她是個愛物惜物的人,看到這些東西受損,她心里也難受,但為了她的立場,不激烈點怎么行?
就這樣,何孟蕓在房內待了一天,傭人們送進餐點都特別小心,以免「暴力份子」拿東西丟過來。
晚上十點,狄亞戈終于返抵家門,之前他已聽管家報告過,因此他走進房間時,眉頭連挑都沒挑—下。
「親愛的,你的房間需要收拾,今晚你只好跟我同眠了!
在內心底,他相當欣賞她的勇氣,不是每個女人都有如此魄力,他想到了自己的母親,總是太過柔順甚至怯懦,若當初母親能如此對父親抗議,或許不會有后來那些悲劇。
他愛的女人果真與眾不同,可以溫柔可以勇敢,也因此才抓住他的心,不是嗎?
「休想!」坐在窗前的何盂蕓站起身,雙手插腰痛罵:「你把我當成什么?你以為給我這些無聊的小玩意,我就會開開心心接受嗎?」
「你不喜歡,我們改天一起去買,不過現(xiàn)在你該換個地方休息,我可不想讓你踩到什么東西而跌倒,我會心痛的!
「你不用裝得那么善良體貼!」她氣壞了,抓起一個皮包丟向他,這不是淑女該有的表現(xiàn),但他就是有本事讓她變得激動不已。
他閃過那攻擊,大步走到她面前,像拿起一個洋娃娃似的,輕輕松松就把她扛到肩上。
她實在是個驚喜,不是嗎?本以為她會哭哭啼啼,或是驚慌受怕,沒想到她能做出這么壯烈的事跡,看來他不該小看他所愛的女人。
「放開我!放開我!」她光說英文不夠,情急下連中文也罵出來:「你這豬頭!王八蛋!我瞎了眼才會來阿根廷找你,你根本是個大騙子!我要告你綁架、告你詐欺,你別想瞞住全世界,你會有報應的!」
從小她個性文靜,從未如此開罵,此刻卻忍不住沖動,都是這男人害她失去家教修養(yǎng)。
砰!門被踢開了,走廊上站著管家和傭人們,目瞪口呆望著這一幕。
林奇莊園的主人,向來冷漠而不易親近的林奇先生,最近一連串不可思議的行動,已足以讓大家腦袋錯亂,到底是怎樣的女子,讓他變得這么瘋狂?
「把我的房門打開。」狄亞戈冷冷下令。
「是!」管家阿隆索回過神,聽命行事。
看到有別人在,何孟蕓改用英文說:「拜托救救我!你們怎么可以幫助這壞蛋?他綁架了我,他該去坐牢,你們快報警!」
對于何孟蕓的「提醒」,眾人只是面面相覷,不知怎么回應這位東方女子,其實他們的主人才剛得到榮譽市民獎,也是國內本年度最佳企業(yè)家。
總之,主臥室的門被關上了,暫時安靜了幾秒鐘,大家正想湊耳過去聽仔細,厚重房門里卻傳出敲撞和尖叫聲,門外自然無人敢敲門詢問。
阿隆索搖搖頭,看來主人找來了一位麻煩的客人,恐怕要鬧好一陣子才能平靜了!改銈兌蓟厝プ鲎约旱氖拢粶蕘y傳什么話出去。」
「是……」傭人們不太情愿地走遠,但仍豎起耳朵想聽清楚。
房內,狄亞戈將肩上的女人放下來,正想跟她好好談一談,何孟蕓卻像只野貓,抓起桌上一盞臺燈,打算跟他拚了。
「小心點,你可能會弄傷自己的!」他最關心的仍是她的安全。
「不關你的事!」她沖向他,完全失去理智,她不知自己會是這樣的,或許是被逼到極限,總之她腦中只有抓狂兩字。
混亂中,燈管破了,掉落在地上,發(fā)出玻璃破裂的聲音,她尖叫一聲,看見碎片上有血,但那不是她的血,而是他的。
狄亞戈手臂上被劃出了—道血痕,傷口不深卻很長,那紅色血液讓她全身發(fā)冷,老天,她從沒想過要傷人的,她沒有暴力傾向,她只是,只是被逼急了!
她丟下臺燈,雙手顫抖!笇Σ黄穑摇医兴麄冋裔t(yī)生來!」
「小事而已,不用驚動其他人!顾脹]受傷的左手拉住她!感⌒牡厣系乃槠^來!
她被他拉到床邊坐下,整個人已經(jīng)沒了主意,這是她第一次被綁架,也是第一次讓人受傷,太多震撼刺激,她都不知如何思考了。
「打開第二個抽屜,有急救箱!顾恼Z調仍平靜,對這小傷不以為意。
她呆呆看了他幾秒鐘,才恢復神智,照他的話去做。
「那瓶是食鹽水,先在傷口上洗過一遍!
「好……」她穩(wěn)住慌亂心情,按照順序替他療傷。
奇怪的是,她本想跟他拚到底,為何最后會乖乖替他療傷?這不是她預期的情況,她應該把他打得半死,但她才造成他一條淺淺傷口,自己就快受不了了。
「謝謝!沟葌诎昧,他摸摸她的臉說:「你仍是關心我的,對嗎?」
「才沒有!」她推開他的手,整個人跳起來。
「不管怎樣,今晚你已經(jīng)累了,先睡吧!
他說得對,不管要吵要鬧要抗議,現(xiàn)在她都沒力氣了,可是眼前還有一個大問題。「我不能跟你睡同一個房間!」
「放心,床很大,你好好地睡!顾叩缴嘲l(fā)躺下,一手枕在腦后,一手擱在身側!肝沂沁@個家的主人,今晚我若去睡客房,我的尊嚴很難維持!
他說得也有道理,她想到剛才那些傭人瞪大眼的表情,想必都在私下議論,要是現(xiàn)在狄亞戈負傷走出房,一定惹出更多臆測。
看來沒辦法了,今晚他們只好共處一室,話說回來,她干么替一個綁架犯設想這么多?
雖然那張皮沙發(fā)很大,他高大的身軀擠在那兒,實在讓人看不下去,她覺得自己鳩占鵲巢,忍不住開口:「你受傷了……我看你睡這張床,我睡沙發(fā)好了!
她的提議讓他綻開一個微笑,他愛上的女人就是這么貼心,但他搖頭拒絕了!敢粋紳士是不能讓淑女受委屈的!
「你已經(jīng)讓我受太多委屈了!」這家伙在說什么鬼話?他到目前為止所做的,沒一樣是符合紳士禮儀的!
「那是因為我愛你。」他把這話當魔咒似的,合理化一切行為。
「你有病,我不管你了!」她受夠他的不講道理,翻過身窩進棉被,當作房里沒這個人。
再跟他說下去,她怕自己又沖動起來,恐怕拿刀都有可能,她真不敢相信自己會有這種念頭,離開了熟悉的環(huán)境,讓她也變了個人嗎?
房里安靜下來,她聽到他沈穩(wěn)的呼吸聲,忽然心生一計,他已經(jīng)睡熟了吧?或許她可以乘機逃走?
不管怎樣,至少她得溜出去瞧瞧,這莊園到底怎么回事?有多少警衛(wèi)巡守?
于是她悄悄爬下床,緩緩打開窗戶,這里雖是二樓,但底下有一處草叢,跳下去應該不會怎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