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恩恩，吃蘋果�！痹犁洳媪艘恍K蘋果送到恩恩嘴邊。
忙著和父親一起玩著玩具的恩恩張口吃了進去，“謝謝媽咪。爹地，火箭飛過來了，咻……”
盛況故作一瞼哀怨地望著他，“唉……媽咪現(xiàn)在比較愛你，都不愛我了�！�
岳玟好笑地看著丈夫，都幾歲的人了，還在要賴。
恩恩連忙轉(zhuǎn)向母親，“媽咪，爹地也要你喂他吃蘋果。”
“爹地是大人了，他可以自己吃�！痹犁浠卮稹�
“這樣不公平，對不對？”盛況把兒子抱進懷里。
恩恩點點頭，“對啊，媽咪也要喂爹地吃蘋果才公平�！�
盛況得意的笑。
“是、是。”少數(shù)服從多數(shù)，她只好又叉了一塊蘋果送到丈夫嘴邊，故意板起臉道：“你們父子倆現(xiàn)在會聯(lián)合起來欺負(fù)我下�！�
盛況笑吟吟地吃掉那一塊蘋果。
“我們不會欺負(fù)媽咪�！倍鞫鲹u搖頭，一臉認(rèn)真地道：“我和爹地最愛最愛媽咪了，我們會一起保護媽咪�！�
岳玟忍不住笑了，整個人沉浸在幸福的氛圍里。
盛況匆地附耳說了句俏俏話。
恩恩又開口說：“爹地說，以后我們都會乖乖聽你的話�！�
她嬌嗔地看了他一眼，“你們在拍廣告��！也不怕爸媽笑你們�！币活w心卻甜蜜蜜的。
恩恩不明白，“為什么爺爺和奶奶要笑我們？”
盛母笑道：“因為爺爺和奶奶都很高興，所以才會笑啊�！眱鹤雍拖眿D的感情好她比誰都高興。
“沒錯。”盛父點頭附和。
自始至終，盛夏都沒有開口說話，像個局外人似地。
她明知道眼前這個小男孩不是恩恩，她不能跟其他人一樣把他當(dāng)成恩恩，她不知道該用何種態(tài)度去對待他。
看苦大哥大嫂和“恩恩”這么開心車福的模樣，她遲疑了、困惑了，這件事還沒發(fā)生之前，雖然大嫂已經(jīng)慢慢地自喪子的悲痛中走出來，但是，她知道大嫂不快樂，她也很久沒見過大嫂笑得這般開心了。
這樣充滿歡樂的笑聲已經(jīng)很久不曾在這個屋子里回蕩了，仿佛隔了有一世紀(jì)那么久，好懷念！
她應(yīng)該要設(shè)法拆穿假恩恩的身分，讓所有脫軌的事都回到正軌上，只是……只是她原本堅定的心卻在此刻有些動搖了。
“姑姑，你也要媽咪叉蘋果給你吃嗎？”恩恩發(fā)現(xiàn)盛夏沒有動叉子。
被恩恩這么一說，大家的注意力都轉(zhuǎn)到她的身上。
岳玟笑了笑，“你也要嗎？”
“謝謝，我自己來就行了，那是大哥的福利，我不敢跟他搶�！笔⑾某读顺蹲旖�，努力地?fù)纹鹦θ荩按蟾缫呀?jīng)在偷偷瞪著我了�！�
盛況抗議，“我哪有！”
恩恩從父親的懷中跳下來，“姑姑，我來叉給你吃�！�
“呃……”她看著恩恩，一動也不動。
“姑姑？”恩恩的大眼睛里有問號。
所有人都看著她。
她有點不自然地吃下他叉子上的蘋果，“謝謝。”然后像忽然想到什么似地站起身，“啊，我還有一些明天上課要用的教材還沒準(zhǔn)備好，你們慢慢吃，我先上樓了。”
“姑姑……”恩恩叫她。
她加快步伐，裝作沒聽見。
恩恩的小臉微微一黯。
上了樓，盛夏背抵著門吁了一口氣。她到底該怎么辦？
撇開其他的因素不談，這個恩恩是個可愛、討人喜歡的小孩，任誰見了都會想摸摸他、抱抱他、疼愛他，而且她一向喜歡小孩，她必須更努力地控制自己想去愛護他、對他好的念頭，以免將來他要離開之際，她會因此而不舍難過，且他也不是真正的恩恩。
她不得不以冷淡的態(tài)度來對待他，只是她自己也很不好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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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夏、小夏！”
正在整理一些教材和玩具的盛夏聽見叫聲。
“噓�！彼Q起食指，示意來人壓低聲音，免得吵醒在教室內(nèi)午睡的小朋友們，她走出教室，“有事嗎？”
菁菁是負(fù)責(zé)教導(dǎo)中班小朋友的老師之一，“小夏……恩恩不見了……”她仍氣喘吁吁。
“什么？！”盛夏不敢相信。
菁菁慌了手腳，“我剛剛叫大家準(zhǔn)備睡午覺的時候還有看到恩恩，怎么知道一轉(zhuǎn)眼他就……就不見了……”
不見了？她心下驀地一慌，“你在園里找過了沒有？他會不會去廁所了？還是……”
菁菁急得紅了眼眶，（我每個地方都找過了，可是都找不到恩恩，怎么辦？”要是恩恩真的出了什么意外，她怎么對得起小夏還有盛家的人！
盛夏也很著急，“我們兩個分頭找，再在園里仔細(xì)找一遍�！倍鞫鲬�(yīng)該還在園里，沒有理由會不見。
菁菁點點頭，“對不起……”是她沒有照顧好恩恩，他才會不見的。
現(xiàn)在責(zé)怪誰都于事無補，“我們先找到人再說�！彼亟淌腋渌蠋熣f了一聲，隨即在園區(qū)內(nèi)做地毯式搜索，不放過任何一個可以藏匿的角落。
找過廁所、確認(rèn)過游戲室、電腦室、音樂教室……每多找過一個地方，她心中的憂慮便增加一分，如同附骨之蛆一般地啃噬著她的心。
菁菁和園長還有其他數(shù)名老師從另一頭跑過來。
光看他們的臉色，不用問，她也知道仍舊沒有恩恩的消息。
“真是的，怎么會這么粗心大意！”園長憂心仲仲地叨念著，要是恩恩被壞人抓走的話，那可怎么辦才好？
“對不起，我……”
從發(fā)現(xiàn)恩恩不見到現(xiàn)在還不到半小時的時間，他很可能還在這附近。園長立即調(diào)派人手在幼稚園附近找尋恩恩的下落。
盛夏像只無頭蒼蠅似地四處詢問有沒有人見過恩恩，卻是毫無所護。
“恩恩”會跑去哪里？這個時候她才赫然發(fā)現(xiàn)自己對他的事一無所知，不了解他的背景、不知道他曾經(jīng)發(fā)生過什么事，根本無從推測他會上哪兒去……難道、難道他真的出了什么意外？盛夏的心陡地一蕩，在炙人的酷熱艷陽下，她卻覺得身體發(fā)冷。
思及自己這段時間以來對他的冷淡態(tài)度，胸口悶得很難受，她那樣對他會不會太殘忍了？他只是一個五歲大的孩子……
她不經(jīng)意地一抬眼，正好瞧見一旁咖啡廳的透明落地窗內(nèi)有一張眼熟的面孔——波賽頓！瞬間，她仿佛瞧見了希望。
他正舒舒服服地靠著柔軟的沙發(fā)椅背小憩。每個行經(jīng)他身邊的女服務(wù)生或女客人都會忍不住駐足多看他幾眼，即使他的眼睛下方有著淡淡的陰影，仍舊不影響他的迷人風(fēng)采。
盛夏立即推開咖啡廳的門走進去。
“歡迎光臨，小姐一個人嗎？”女服務(wù)生笑容可掬地輕聲詢問。
“我來找人。”她向她點點頭，隨即朝波賽頓所在的位置走去。
女服務(wù)生一見她走向那個優(yōu)雅迷人的鬈發(fā)帥哥，原本笑吟吟的臉立即一垮。
“波賽頓、波賽頓。”她迭聲叫喚。
波賽頓瞥了她一眼，“真巧��！”打過招呼，他隨即又閉上眼睛，打算繼續(xù)補眠。
她急切地道：“恩恩不見了，我們到處找都找不到他。”
他沒有半點反應(yīng)。
不會這么快又睡著了吧！他到底有沒有聽見她說的話？盛夏正打算上前去搖醒他之際，聲音飄來——
“這樣不是正好？”他仍舊閉著眼。
她怔了怔，“什么意思？”
“你不是一直想揭穿他的身分，把他趕出盛家，現(xiàn)在他自己消失不見了，正好替你省去很多麻煩，你應(yīng)該祈禱他不要再回來，你才能回復(fù)原來的生活。”他閑閑地道。
他說的那些都沒錯，但是……“他會去哪里？”
“你問我我問誰？”波賽頓斜眄苦她�！耙苍S是被人口販子拐走，準(zhǔn)備賣到別的國家去，也或許是落人某個變態(tài)的手中，從此成為禁胬……”
“不要說了！”她不要聽。
是她跑來問他的耶！現(xiàn)在又不準(zhǔn)他說，女人果真是善變的動物，“反正那都不關(guān)你的事。”他下了結(jié)論。
她看他仍安安穩(wěn)穩(wěn)地坐在沙發(fā)里毫無動靜，忍不住又問：“你……不去找他嗎？”
“找他做什么？”他事下關(guān)己地反問。
“你不擔(dān)心他嗎？”五歲大的小孩很無勸、很脆弱，不能沒有大人的照料。
“他沒有親人，沒有人愛他，就算死了也不會有人為他掉眼淚，何況你也處心積慮地想一腳把他踢開，不是嗎？”他說得冷血，“既然如此，就讓他在外面自生自滅好了，你少了一個麻煩，我也樂得輕松。”兩全其美。
“波賽頓——”她忍不住吼他，這一吼卻惹來店內(nèi)所有女性的責(zé)難眼光。
被吼的人壓根兒不痛不癢。
掏出紙鈔往桌上一擱，她拉起他走人�！拔覀�?nèi)フ宜！?br />
咖啡廳內(nèi)所有的女性全都眼神哀怨，一臉如喪考妣地望著美男子離去的背影，養(yǎng)眼的風(fēng)景被帶走了，頓失所依。
波賽頓沒有抗拒地任由她拉著自己走出咖啡廳，深邃的眼眸里悄悄地透出一絲笑意。她的手很小、很柔嫩，還在微微顫抖著。一瞬間，仿佛有一絲什么觸動了他的心，他的眸色轉(zhuǎn)沉。
他早就看出來她很喜歡小孩子，也知道她心腸軟，絕對無法狠下心不管“恩恩”的死活。
這附近她剛剛已經(jīng)來回走過兩趟了，沒有得到任何和恩恩有關(guān)的訊息，只好再住另一條路走。
在大太陽底下走了好一會兒之后，盛夏已經(jīng)有點兒喘，汗如雨下，卻始終沒有抱怨半個字，一心只想快點找到恩恩。
波賽頓終于開口了，“再這么走下去，還沒找到恩恩，我們兩個會先被曬成人干。”
她也沒有別的方法了。
他在衛(wèi)星通訊器上按了幾個鍵，“宙斯，你在哪？”
“呃……”宙斯的聲音有點粗嘎，答下上來。
他在做什么啊？聲音怪怪的……“算了，那不重要，你幫我查一下恩恩現(xiàn)在的位置。”
背景聲是女人的呻吟，“啊……宙靳……”
“能不能給我一點……時間？”他現(xiàn)在下方便。
看來——自己湊巧打斷了他的好事。“不行，我現(xiàn)在就要知道�！彼褪⑾亩荚谶@里曬太陽，他老兄倒好軟玉溫香抱滿懷，極盡纏綿之事，他當(dāng)然不能讓宙斯太好過。
“半小時之后我回你消息�！敝嫠垢憙r還價。
“現(xiàn)在�！彼粸樗鶆印�
宙斯還在做垂死的掙扎，“十五分鐘？”
“馬上、立刻�！辈ㄙ愵D的態(tài)度恒定如山，語調(diào)仍舊淡然閑適。
“宙斯……”意亂情迷的低吟會讓男人失控。
僵持了一分鐘，通訊器的另一端傳來宙斯的低咒聲和女人欲求不滿的喘息聲。
波賽頓的唇角上揚，勾勃出一道迷人的弧度，真是太有趣了！
過了一會兒，宙斯的聲音才又響起，給了他一個明確的位置�！八壳罢谝苿又校芸赡苷橙俗��！�
“知道了�！彼D了一下，“你繼續(xù)去忙吧�！彪S即中斷通訊。
繼續(xù)去忙？宙斯很是無奈地瞪著衛(wèi)星通訊器，波賽頓當(dāng)他是電動按摩棒不成？還能動靜自如咧！他遲早有一天會被阿波羅和波賽頓害得……不舉。
到時候他們兩個得負(fù)責(zé)供應(yīng)威而剛讓他重振男性雄風(fēng)才行。
“跟我走。”波賽頓抓起她的手。
“你知道恩恩在哪里了嗎？”盛夏跟在他身后，邊走邊問。
“嗯�！彼患蚕滦斓貛е┻^彎彎曲曲的紅磚小巷道，抄捷徑去追恩恩。
望著走在自己面前的挺拔身形，還有握住自己的溫暖大手，一瞬間，她的心跳忽然急促了起來，莫名的熱氣從胸口進射開來，迅速傳遞到四肢百骸，還來不及深思，前面忽然傳來熟悉的聲音——
“我不要去警察局、我不要去，放開我……”
“小弟弟，你不可以自己一個人待在這里，要是遇到壞人怎么辦？”一名年輕男子拉著正在奮力抵抗的盛恩往前定。
是恩恩！盛夏驚喜地出聲喊：“恩恩！”
前面一大一小的身影同時停住，回頭。
“姑姑�！倍鞫鞯拖骂^，怯怯地叫了一聲。
盛夏快步地跑過去，蹲下，激動地抱住他小小的身軀，一顆懸在半空中的心終于落地踏實了。“你怎么可以自己跑出來？很危險的，迷路了怎么辦？”
“姑姑……”恩恩扁著嘴，眼眶紅紅的。
波賽頓慢條斯理地踱了過來。
看來他們是這個小男孩的家人。年輕男于松了一口氣，“你們以后要小心點，很多小孩子一走失就找下回來了�！睍z憾一輩子的。
“我知道，謝謝你�！笔⑾母懒酥x。
“不用客氣，那我就把他交給你們了�！�
盛夏握住恩恩的肩膀，直視他的眼睛，“你為什么要偷跑出來？”她的手到現(xiàn)在還在發(fā)抖。
恩恩哇的一聲哭出來，斷斷續(xù)續(xù)地道：“因為……姑、姑……不喜歡我，討厭……我了……”他也很害怕。
“姑、姑姑怎么會討厭你呢？”她沒有討厭他，只是不希望和他太親近，也不知道該怎么面對他。
“可是……”他哽咽�！肮霉谩瓘娜毡尽貋碇蟆疾辉傧瘛褚郧耙粯优阄彝�，也不、不喜歡和我……說、說話�！�
他的話像一把利斧劈進她的心中，盛夏一愕，久久說不出話來。她怎么會忽略了呢，小孩子其實是很敏銳易感的。
“嗚……”恩恩哭得很傷心�！肮霉�，我會當(dāng)一個乖小孩……你不要討厭我，好不好？”
鼻子泛酸，盛夏心疼地將他緊緊抱住，“對下起，是姑姑不好……”
聽到她聲音里的哭腔哭調(diào)，恩恩愣愣地抬起頭，笨拙地幫她拭去自眼眶滾落的淚珠，反倒過來安慰她，“姑姑，你不要哭……”
他這么乖巧貼心……如果真正的恩恩有機會長大，應(yīng)該也會跟他一樣討人喜歡、善解人意。思念和悲傷排山倒海而來，霎時就將她整個人淹沒。
喉嚨仿佛被什么東西梗住，熱氣襲上眼眶迅速凝聚成淚，撲簌簌地住下掉，盛夏先是啜泣，而后一哭不可收拾。
“呃——”波賽頓來不及說些什么。
“哇……”看她哭，恩恩也跟苦大哭。
他們兩個就這么抱頭痛哭，哭得浙瀝嘩啦。
照這情形看來短時間是停不住的，他也只好任由他們盡情地哭個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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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哭得太厲害，盛夏的一雙眼睛腫得跟核桃有得比。
若是這個樣子回幼稚園去上課，只怕會嚇壞其他的小朋友。
波賽頓心血來潮地提議，“反正你這樣子也不適合回幼稚園去上課，下午請假吧，我們出去走一走�！�
恐怕沒有女人能夠拒絕他的邀約，包括她在內(nèi)。
就這樣，他們一行三人到了溪頭。
恩恩興奮地在空氣清新的林道中奔跑著，活力十足。“我是第一名。”
他將盛夏手上的超商袋子接過去，悠閑地漫步著。
“謝謝�！彼w貼的舉止又讓她心跳的速度快了半拍。
波賽頓微微頷首，算是回應(yīng)。
“恩恩，別跑那么快，小心一點�！彼路判牡囟�。
“好�！迸茉谇邦^的恩恩揚聲回應(yīng)。
很難想像他剛剛還哭得像個淚人兒，現(xiàn)在卻這么快樂，而且精力充沛。波賽頓轉(zhuǎn)頭瞧見了盛夏紅腫的眼睛和紅通通的鼻子，忍不住輕笑出聲。
她窘斃了，“你笑吧。我知道我的樣子很丑，很可笑�！�
他不覺得她丑啊。他噙著淺笑，戲虐地道：“我不知道你這么會哭，真的是讓我大開眼界�！�
盛夏很下好意思，為免自己再繼續(xù)困窘下去，她連忙轉(zhuǎn)栘話題，“嗯……他的家人呢？”
“都不在人世了�！�
“是意外嗎？”她輕聲問，想多了解一些他的事。
“全都死于一場政變之中，是謀殺�！睓�(quán)力和財富會讓人心腐敗，變得猙獰而丑陋。
政變？謀殺？這樣的名詞她以為只有在電視新聞里才會看見、聽見，怎么會……“他到底是什么人？”
波賽頓眺望遠(yuǎn)方晴朗的天空，悠悠地道：“在那一場政變發(fā)生之前，他曾經(jīng)是一個國家的王儲�！�
一個國家的王儲？也就是說沒有發(fā)生政變的話，他長大之后將會成為一個國家的領(lǐng)導(dǎo)者。她很難想像，領(lǐng)導(dǎo)者耶！多么崇高的地位，但是他卻在轉(zhuǎn)瞬間變成一個無依無靠的孤兒，命運的殘酷在他的身上展露無遺。
她很心疼他的遭遇，也替他感到氣憤不平，“難道他們國家都沒有法律可以管了嗎？”惡人該遭天譴。
他收回目光，轉(zhuǎn)頭看她，“勝者為王，敗者為寇，誰還敢挺身而出替他主持公道！現(xiàn)在那個地方已經(jīng)沒有他的容身之處了，如果……”
不要問、不能問！盛夏在心中叮囑自己，但是明知道他的話里有陷阱要引誘她往下跳，她卻還是控制不了自己的嘴巴，“如果什么？”
波賽頓的眼底有抹流光越過，“如果你還是堅持要拆穿他的身分，那么他的未來就只能在育幼院渡過了�！�
她的心臟一陣緊縮，卻下甘心讓他那么輕而易舉地得逞，“你們應(yīng)該再幫他找一個合適的家庭安置�！�
“我們沒有多余的時間再重新幫他安排�！彼械囊磺卸嫉脧念^來過，工程太繁復(fù)也太累人了。“更何況，決定他的未來該待在哪里的人是你，不是我們。”
波賽頓的話準(zhǔn)確地刺中她的要害，明知道她心軟，所以這樣一步一步地閑話牽制住她，最后動彈不得。
“太卑鄙了！”她氣呼呼地。
他笑笑，“謝謝稱贊�！�
“我沒答應(yīng)要讓他留下來�！彼煊驳夭豢铣姓J(rèn)。
他無所謂地聳聳肩。
滿頭大汗的恩恩忽然冒出來，“姑姑，誰要留下來？”
盛夏拿出手帕替他拭去汗水，轉(zhuǎn)栘他的注意力�！袄哿税桑∠刃菹⒁幌�。”
“嗯。”他微喘著氣。
波賽頓從袋子里取出礦泉水，替他打開瓶蓋�！昂赛c水�！�
“謝謝老師。”恩恩喝了幾口水，仰起頭看了看高架在半空中的走道，小臉上滿是期待。“空中走廊到了嗎？”
他瞟了一眼不遠(yuǎn)處的路標(biāo)指示，還剩三百公尺�！翱斓搅恕！�
“真的？”他三號�！翱禳c、快點�！�
盛夏抬頭望著，臉上的表情有些忐忑。
三百公尺的距離并不遠(yuǎn)，又往上爬了十幾二十個階梯之后，他們終于來到空中走廊的入口。
“哇！好高喔�！倍鞫饕获R當(dāng)先地踏上空中走廊，好奇地東張西望。
波賽頓尾隨在他身后。
看起來有點恐怖。盛夏還在人口處躊躇不決。
恩恩在空中走廊上碰碰跳跳地往前走。
她的一顆心提到喉嚨處，“恩恩，你慢慢定，別蹦蹦跳跳的�！碧ｋU了。
“姑姑——”他這時才發(fā)現(xiàn)盛夏還站在入口處，招了招手，“姑姑，你快點來��！”
空中走廊的人口和出口相距不到五公尺，她能不能待在這里等他們走回來就好？念頭才剛形成卻來不及開口。
波賽頓半轉(zhuǎn)過身，愜意地斜倚著空中走廊的鐵欄桿，修長的身形勾勒出一幅美麗誘人的畫，引來其他女游客驚艷的目光�！澳阌袘指甙Y嗎？”
她未經(jīng)思索地脫口而出，“我才不怕。”但是話一出口的瞬間就后悔了。
他懶洋洋地挑挑眉，“那就來吧�！�
話都已經(jīng)說出口了，她也只好硬苦頭皮走上相當(dāng)于六、七層樓高的空中走廊。
“姑姑，你看！有鳥窩耶！”恩恩驚呼。
“嗯�！彪m然她很努力地去對抗心中的恐慌，但是卻無法控制顫抖的雙褪，蝕骨的寒意迅速地從腳匠竄起，滲透到全身的細(xì)胞里。
這么高耶！要是空中走廊的某一段不夠堅固的話，會不會掉下去啊？從這么高的地方摔下去肯定會粉身碎骨。
“老師，你看下面的人都變成小小的�！倍鞫饕稽c都不覺得害伯，在空中走廊上跑來跑去。
細(xì)微的震動感覺從腳底傳來，讓她心中的畏懼益發(fā)壯大，血色慢慢地自她的臉上褪去，鼻尖上也冒出了細(xì)微的汗珠。盛夏偷偷地伸手揪住波賽頓的衣服下擺，幾乎要使上吃奶的力氣才能邁開虛軟的雙腿繼續(xù)往前走。
她根本無心欣賞周遭的美景，只希望能快點結(jié)束這種煎熬，忽然——
抓在手中的衣眼下擺被抽走。
被發(fā)現(xiàn)了！她有種頓失所依的感覺，下一秒，她的手掌心塞進一只厚實而溫暖的大手，她傻傻地說不出話來。
波賽頓溫柔地對她一笑，“我的手借你吧�！�
“呃，謝……謝�！彼查g，仿佛有股微量的電流從他的手導(dǎo)入她的身體，讓她醺醺然了起來。
“放心，這個很堅固的�！鳖D了頓，他不疾不徐地又補充了一句，“就算真的掉下去，至少還有我當(dāng)你的墊背，不用怕�！�
“什么嘛！”她噗哧一聲笑了出來。
他溫暖的手和一貫慢條斯理的調(diào)調(diào)給了她勇氣，帶領(lǐng)她和恐懼抗衡，走完空中走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