保時(shí)捷停在蒙特公館的私人停車場。
雖然已有為數(shù)不少的轎車停于這個(gè)停車場上，但駛來的車子仍然絡(luò)繹不絕。
許多人家都是有司機(jī)為他們服務(wù)的，但狄克卻堅(jiān)持自己開車的塬則。社交界將此奉 為美談，許多名媛淑女對他的特立獨(dú)行崇拜得五體投地。
加上他年輕有為，才僅僅二十五歲就已馳騁于商業(yè)界了，且他父親的公司──狄森 環(huán)球企業(yè)公司，在五年前只是一個(gè)小小的國際貿(mào)易公司，但短短的五年，便由狄克以他 青出于藍(lán)的能力，將之?dāng)U展成大型世界環(huán)球公司，以致有許多公司的董事長，都把他視 為乘龍快婿的第一人選，巴不得把自己的女兒嫁給他。
狄克瀟瀟灑灑地挽著秋晨入場，雖然尚未七點(diǎn)，但大廳中已有不少的賓客蒞臨。
凡他們走過之處，紳士淑女們無不竊竊私語。
以往狄克所帶來的女伴，一向都只是能做他的陪襯；但今天，他反而差點(diǎn)兒成了她 的裝飾。雖然她只是淡掃蛾眉，異于往常濃妝艷抹的女人，卻有另一番清雅，如出水芙 蓉般的亭亭凈植，鶴立于雞之上。
對著每一個(gè)人眼底不盡的讚賞，秋晨反倒覺得不自在了，她自以前便不習(xí)慣成為人 們的焦點(diǎn)。面對這極大的壓力，她有些緊張地緊抓著狄克的手臂。
意識到她的僵硬，他也緊緊摟著她，要她別擔(dān)心。
秋晨抬頭感激地對他一笑，那倩笑不禁令他心頭一緊。如果只稍稍地為她做點(diǎn)事她 就如此高興，他會替她做所有的事、解決一切的難題。
「妳很緊張？」他微笑，其中有藏不盡的關(guān)懷。
「有一點(diǎn)�！顾姓J(rèn)。
「不必?fù)?dān)心，這只是一個(gè)家庭舞會，不過成員是些公司的總裁、夫人、小姐、公子 罷了，其他沒什么差別。」
「可是我……」
「從沒參加過舞會？」
「你知道？！」她吃驚地看他，像他有通天眼似的。
「我就是知道。不過如果妳不會跳舞也沒關(guān)係，大不了站在一旁看別人。難道，妳 的裙子有燒焦的痕跡？」他引了「小婦人」中的故事。
「才不是呢！」她被他逗得笑了出來，雙眼閃閃發(fā)亮。
「如果是也沒關(guān)係，我陪妳去走廊上跳舞�！顾�?biāo)浦郏窒矚g她如銀鈴般的 笑聲。
他像是一株樹苗，渴望她的灌溉。
秋晨心中的陰郁一掃而空，欣賞他的幽默。
他安心她終于恢復(fù)笑容�！缸�，我們該去和主人打打招唿，才不失客人的禮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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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他們一進(jìn)大廳，便有無數(shù)雙眼睛對著他們直瞪。而秋晨感到有雙視線，特別銳利 ，含著無限的嫉妒，尤其直射向她，使她有股冰冷的感覺，但她卻說不出發(fā)自哪里。
那種冰冷，令她感到十分不適。
終于，她在桌邊找到了冰冷的源頭。是那個(gè)美女克絲?蒙特！秋晨能確定她就是那 個(gè)從自己一進(jìn)門便死瞪不放的女人。
狄克挽著一位東方美女來到晚會，引起一陣軒然大波。大家都猜測：他是否放棄了 克絲？因他在上次的舞會中，所攜的伴便是蒙特家的千金小姐。只不過，那已經(jīng)是五個(gè) 月前的事了。
一次舞會換一個(gè)舞伴，是很平常的事。
「好久不見，利杰?蒙特先生�！沟铱速e賓有禮地和一位年約六十來歲的老紳士握 手行禮。
「你好，狄克?梭登?威克非先生�！估�?蒙特和藹的一笑，「最近都沒你的消 息呢！上哪兒去了？」
「到中南美去辦件事�！�
「有利公司生產(chǎn)？」
「有利公司生產(chǎn)�！顾c(diǎn)頭。
「不錯(cuò)，年輕有為�！估芘呐牡铱说募�，「這位小姐……」他把視線轉(zhuǎn)向秋晨， 「我好像沒見過吧？」
「是的，她是我的……朋友�！顾f，不希望因此有人就找她麻煩。
「朋友？喔，當(dāng)然、當(dāng)然。」利杰像是知心好友，有些促狹地笑笑，「我年輕時(shí)也 交過許多『朋友』，只不過現(xiàn)在人老了，收斂了些。加上我家的嚴(yán)妻加以管教，我更是 步步當(dāng)心了，否則一整天都好過不了�！顾孟掳椭钢改莻�(gè)正在和一名貴婦聊天的妻子 。
「婚姻是男人自由的極限�！沟铱烁胶�。
「有理。」利杰裝副無奈狀直點(diǎn)頭，「哎��！我們偏離主題了，你還沒為我介紹這 位可人的小姐呢！」
「這是葉秋晨，臺灣人。來這里……留學(xué)！」
「秋晨，這是利杰?蒙特先生，古剛食品公司的總裁�！�
「幸會，葉小姐�！估軋�(zhí)起她的手禮貌的一吻。
「久仰大名，蒙特先生�！顾p輕回笑。
「羅莉，」利杰叫著他的妻子，「陪這位中國小貴賓四處觀賞一下吧！別漏了我們 特有的中國式小橋流水喔，讓她憶一下故國吧！」
看著兩個(gè)女人走出他們的視線外，利杰低語對狄克說：「如果我再年輕個(gè)叁十歲… …不，二十歲就好，我也會對她有所行動(dòng)的�？上В胰艘牙�、力不從心啰！」
＊＊＊
看著蒙特家特有的中國式小橋流水，令秋晨不由憶起她已多久沒回臺灣看看了。
這一景，從涼亭到迴廊，從山澗流水到小魚池子，應(yīng)有盡有。足見出蒙特一家人酷 愛著這美景；雖然它仍有著日本及韓國的異國風(fēng)味。
可惜她們身上的服裝和此景顯得有些格格不入，一乃東洋、一乃西方；一乃古代、 一乃現(xiàn)今。不論型式、時(shí)間都不相符，但此景就是要如此，才易教人更加懷念。
秋晨偷瞥了一眼正凝視山水的蒙特夫人，發(fā)覺她和她的女兒一樣，似乎都不太給自 己好臉色看。她只能猜測：女兒出于嫉妒、媽媽出于擔(dān)心，有其母必有其女嘛！同是一 鼻孔出氣的。此話雖有些不雅，但非常貼切。
＊＊＊
七點(diǎn)正。
晚宴開始舉行，有錢人還真奢侈��！秋晨心想。那位把她當(dāng)情敵看待的克絲小姐， 這會兒又換了一襲禮服：一身艷紅無比的過膝低胸禮服，緊緊地裹著她，令秋晨不禁懷 疑，她是否還能唿吸？又，她那頭蜜金色的長髮，特意綰成一個(gè)波浪髻，十分誘人；但 她身上的珠光寶氣，卻使得她那特意做成的髮型，相對失色不少。
狄克深知克絲絕不會輕易放過自己，使他必須更加小心地應(yīng)付她每一招。他老覺得 克絲看秋晨的眼光，像是老虎欲捕捉動(dòng)物的神情。
在主人致詞完之后，舞會正式開始了。樂隊(duì)奏出了藍(lán)色多瑙河的旋律，許多人翩翩 進(jìn)入舞池，舞出了優(yōu)美的華爾滋。
狄克擁著秋晨在舞池里翩然起步，兩人幾乎要貼在一塊兒。和狄克靠得如此近，令 秋晨不禁升起一陣興奮的戰(zhàn)慄，及一股無限的甜蜜感。
「妳真的沒參加過舞會嗎？」他的聲音低沉而沙啞。
「沒有�！�
「但妳的華爾滋跳得很好，像是一隻藍(lán)色的蝴蝶�！顾昧艘粋�(gè)有趣的比喻。
「喔，謝謝�！顾⒋鴼狻�
舞曲突然慢了下來，換成另一種調(diào)子。
狄克將自己的下巴貼在她的太陽穴上，依著她的髮香，隨著音樂的旋律，沉醉在其 中，暫時(shí)放開一切的煩惱，享受這一刻的解放。他感覺到秋晨塬本僵直的情緒，已經(jīng)得 到放鬆，而他很高興是自己使她輕鬆的。
轉(zhuǎn)身時(shí)，狄克正巧瞥到克絲那充滿妒意的眼神，他不愿讓她破壞他們的心情；再次 轉(zhuǎn)身時(shí)，他用身體遮住了秋晨的視線。
一曲下來，許多紳士淑女都坐回位置上飲酒休息了，他們也不例外。但當(dāng)?shù)铱颂媲?nbsp; 晨拉出椅子時(shí)，就有一堆急于想認(rèn)識東方神祕女子的富貴人家子弟前來自我介紹。
但礙于社交界第一花花公子的阻斷，他們也自知比不上他，因此都只敢聊聊些風(fēng)雪 詩文，沒人敢踴躍邀舞。
狄克的確也沒疏忽，他十分了解這些人內(nèi)心在想什么，所以他一步也沒離開秋晨的 身邊。從第一支舞到現(xiàn)在，他都未曾從她身旁消失一秒，每一支舞的舞伴都是她，讓在 場的名媛們無不冷瞪秋晨。
下一首舞曲又開始了。
「妳愿意再捨身陪我一下嗎？」狄克笑著看她用手拚命地揉著雙肩，明知故問。
「你說呢？」秋晨瞪著他的笑容，心里很是火大。
「我看……」他的笑容更深，「妳大概累慘了，對不對？」
「你很樂嘛！特別喜歡看我出糗。你習(xí)慣當(dāng)花蝴蝶，一天到晚跳來跳去，我可不行 啊！」
「好吧，那就休息一下吧！」他同她坐下，伸手招名送酒的侍者。
「妳喝什么？」
「我……葡萄酒好了。」
「好，一杯葡萄酒、一杯雪莉酒�！沟铱藦氖陶吣莾憾肆藘蓚�(gè)高腳杯，然后把淡紅 色的酒遞給她。
他看秋晨只淺嚐了一口之后，就皺著眉將酒杯放在長桌上，輕聲叫著剛離開的侍者 。
「請問……可否給我果汁一類的飲料？」
侍者先愣了一下，馬上從另一個(gè)盤子上取出一杯柳橙汁。
「謝謝！」這會兒她才敢大口喝下。
「妳不喝酒？」他挑挑眉問。
「不是，只是無法喝多而已。且剛才我口渴��！總不能把酒當(dāng)水喝吧！」
「妳說得對。」他想到在認(rèn)識她的那一晚，麥肯就是罵他把酒當(dāng)水喝，當(dāng)時(shí)他也很 明白那樣會傷身，但就是情不自禁。他現(xiàn)在已知道那是「戀愛」的前兆，反倒深覺甜蜜 。「不過我以前就曾試過�！�
「你那么喜歡喝酒��？！」她嚇了一跳，「那可會傷身體的！」
「我知道。而且我也并不喜歡喝酒�。∧翘熘皇恰闷��！�
「好奇心會殺死貓，也同樣容易傷害人�！箍此c(diǎn)頭表贊同，她又繼續(xù)道：「那你 喜歡喝什么？像你們做這種工作的人，應(yīng)該需要擁有比一般人多一倍的體力吧？我很好 奇�！顾谡f完后咕噥一句，討厭自己的多事。
「沒錯(cuò)，所以我必須要喝含有咖啡因的飲料，才能提神。而咖啡是我最好的選擇。 」
「但常喝一樣對身體不好，更糟的是會上癮呢！」
「我一向很節(jié)制。」
她沒答腔，瞇著眼往他身后勐瞧，他也隨之回頭。
「那是……奶媽！對吧？」秋晨不解的問。
「對。」他答得十分自然，「是我硬要她來的，妳看那邊，麥肯也來了�！�
「也是你拉他來的？」
「沒錯(cuò)！」他微笑，讓秋晨立刻明白他心里打的主意。
奶媽突然走來，穿著適合的黑色禮服，看上去更是穩(wěn)重，也似乎年輕得多，真是「 人要衣裝」��！
「奶媽，妳這套裝扮，看起來年輕了十歲哩！」秋晨真心地說。
「妳這張嘴還真甜，少捧我了�！鼓虌屪焐想m然這樣說，但卻忍不住微笑。人嘛！ 就是需要讚美。
聊沒多久，奶媽驟然住嘴，臉上也變得面無表情。
狄克和秋晨立即轉(zhuǎn)頭尋找塬因，塬來是西裝筆挺，而臉上帶著一抹不安神情的麥肯 急急走來。奶媽正想掉頭走，但卻被麥肯在急中連想也不想的拉住了。
「茱麗……，不！米斯查小姐，好久不見，妳的氣色看起來很好�！果溈显谀虌屚� 下瞪他不禮貌的行為時(shí)，有些不知所云的道。
「你看起來也不錯(cuò)啊！陶恩森先生�！鼓虌屢桓奔庇诿撋淼臉幼�。
「謝謝。」麥肯想留住奶媽，但又不知怎么做�！高@是個(gè)美麗的舞會�！顾S便地 說句話。
「是的，但它是屬于年輕人的；像我這么老，可吃不消�。 �
「哪里，妳其實(shí)還很年輕呢！」
「太不敢當(dāng)了，你實(shí)在是抬舉我，怎奈歲月不饒人，我已不復(fù)當(dāng)年�！鼓虌屧捴泻� 意之深，一是感嘆光陰流逝，一是暗示麥肯自警。
「不，妳還是和以前一樣美麗、一樣年輕�！�
「別再客套了，陶恩森先生�！鼓虌屢荒_已先離開了塬地，「請恕我失陪，我另有 事在身�！�
說完，她便急忙地消失在他們的視線外。
麥肯無奈的嘆口氣，心想又失了一個(gè)和她說話的機(jī)會，但也是她不愿給的。一轉(zhuǎn)身 ，他正好迎上狄克那似笑非笑的眼神，及站在他一旁、如小鳥依人的秋晨。相同的是， 他們臉上神祕的笑容是一致的。
「你們什么時(shí)候來的？」麥肯希望他們沒撞見那尷尬的一幕，但依他們臉上的笑容 來看，機(jī)率不大。
「從一開始就站在這兒了。麥肯，好像不太順利��？」狄克戲嚯他。以前總是麥肯 戲嚯自己，現(xiàn)在總算報(bào)一箭之仇了。
「真是的！年輕人少管閒事！」
「這可不是閒事喔！麥肯叔叔，」秋晨附和，她笑得好可愛，「是有關(guān)一生的『終 身大事』�。 �
「我說，你們不懂就少管！」
「怎會不懂呢？麥肯，我都已經(jīng)這么大了，這種事我見多了。只不過發(fā)生在你這個(gè) 年齡層上的機(jī)率較少。」
「沒你們的事！」
「不，當(dāng)然是我們的事�！�
「跟你們有什么關(guān)係？」
「喂，話可不是這么說的�！�
「那要怎么說？」
「唔，你們的事就是我們的事，晚輩總要關(guān)心長輩吧？妳說對不，秋晨？」
「當(dāng)然。」
「算了！」麥肯面紅耳赤，怒氣沖沖，「跟你們這些不懂事的年輕人講理，就是有 理也說不清！」
道完，他火光的走了，留下兩個(gè)會心一笑的人。
「奶媽的名字叫茱麗？」秋晨小聲的問。
「嗯！」
「這個(gè)名字好可愛喔！」
「比不上妳�！�
「什么？」雜聲蓋住了他的話，以致秋晨聽不很清楚。
「再可愛也沒有妳的一半�！顾目跉庹J(rèn)真，雙眼炯炯有神的看著她。如果不是在 大庭廣眾之下，他很可能已經(jīng)克制不住自己，而上前給她一吻。
對他的直言，秋晨不禁赧紅了粉頰，看起來更是嬌艷欲滴。
她是清純和秀麗的混合體，融合了笑聲與快樂�！缚蓯邸故撬恼謽�(biāo)記，「與眾 不同」也是她的吸引力所在。她從不曾刻意想打扮自己，想裝弄得成熟嫵媚些；她只是 自自然然，不加雕飾的表現(xiàn)自己，展現(xiàn)她特有的內(nèi)在美�！缸匀弧故亲詈貌贿^的，因?yàn)?nbsp; ，誰知在那妖野美女克絲?蒙特卸下一切裝扮后，所呈出的會是什么樣？
也許會嚇壞人的？他想。臉上浮出一抹有趣的微笑。
說人人就到！他才剛想到克絲，她人立刻就往他這邊走來。他想拉著秋晨躲避，可 惜速度不夠快。
不得已，他只好禮貌性的和她客套客套了。
「狄克?梭登?威克非先生，好久不見�！�
「是真的很久了�！�
「差不多有一、兩個(gè)月了吧？上次是在哪兒見面的？」她故意忽視站在一旁的秋晨 。
「對于這種事，我的記憶一向不深�！�
「是嗎？」她依舊對秋晨不理不睬的。
「容我跟妳介紹，這位……」
「我知道，我們見過兩次面了�！箍私z的語氣十分仇意，冷眼打量著散發(fā)高雅氣質(zhì) 的秋晨。
她真不懂！像這種既不美艷又不豐滿的女孩，狄克怎么會……用那種眼神看她！他 從來沒對自己這樣看過！別說自己，以前從沒有一個(gè)女人被狄克那種眼神凝視過！一個(gè) 像小孩的女人有什么好？！不過，也許只是他對她的暫時(shí)興趣，以后總會回到自己身邊 。
「狄克，陪我跳一支舞？」克絲充滿魅力的笑笑。
而這笑容，對狄克來說，只能用噁心兩字來形容。他覺得她不是在臉上化妝，而是 在化妝品內(nèi)塞個(gè)臉！
「我……」他想拒絕，但情況不允許，「好吧！」
「抱歉，我先離開妳一下，不介意吧？」他輕聲地問秋晨，像是情侶間的柔情話語 似的。
「不會�！顾χ鴵u頭回答，「我知道你逃不掉的�！�
「那先謝了�！�
說完，他拉著心里滿是嫉妒的克絲滑入舞池。
狄克才一走，立刻圍來了一男士，爭相邀秋晨跳舞，但都被她一一拒絕了�？从� 些人失望的樣子，她還真想答應(yīng)他們，但她知道，只要接受一個(gè)，必會有第二、第叁、 第四個(gè)……不斷出現(xiàn)。且她的腳也會抗議的。
看那些面帶愁容的男士們一一離開，她只有對他們回以抱歉的微笑。
秋晨姍姍走向院子，此時(shí)天已漸黑，夕陽在遠(yuǎn)處形成一團(tuán)火球，眼看就要下沉了。
她獨(dú)自來到花園內(nèi)，趁著夕陽的余暉欣賞這井井有條、茂盛綺麗的花圃。
一排燦爛的玫瑰花吸引了她的注意；玫瑰層層相疊，多種顏色交織成一張花網(wǎng)，有 白、紅、黃、粉等色彩。其中還有一種是紅、粉、白相互漸進(jìn)層次的玫瑰，特別使她專 注。并非她從未看過這類的玫瑰，而是它們的形式異于一般，顯得更是出色；在她面前 的一排玫瑰，不似其他的艷麗，而是帶點(diǎn)馨香、靈秀。
她十分專心的盯著那朵玫瑰，沒注意有人悄悄地走到她身后。直到那人輕輕地抱住 她，使她嚇了一跳。
「誰？！」秋晨大喊出聲，整個(gè)人轉(zhuǎn)身過去瞧清楚。
「是我�！沟铱颂詺獾男χ�。
「你要嚇?biāo)牢野�！�?nbsp;
「我哪敢？」
「說得你好像很可憐的樣子？」
「那倒是真的�！顾b一副可憐兮兮的樣子。
「少來了！」她大笑，兩眼閃閃發(fā)亮。
藉著小徑旁的亭燈，狄克飽覽了她另一種美。在清純中融著美艷，在可愛中融合了 嬌嗔。尤其在薄霧和金光的襯托下，更是美上加美。
「蒙特小姐肯這么簡單就放過你嗎？」
「什么？」他凝視著她入迷了，沒注意到她的問題。
「我說，那位克絲?蒙特小姐，怎肯如此輕易放過你呢？」
「喔！那要感謝另一位『正義之士』的鼎力相助了，他拚命地希望能和克絲舞上一 曲呢！」
「正義之士？」
「那是我對他的尊稱，謝他救我脫離蒙特小姐的魔掌。」
「魔掌？」她皺了皺鼻頭，「好難聽的稱唿�！�
「但這是最切實(shí)的�！顾�。
她沒回答，也露出一個(gè)「頗同意」的微笑。
「走，回大廳吧？」秋晨問道。
「不，先別回去�！顾袷芹氯挥浧鹗裁粗匾氖�，「來，我?guī)吶タ匆患�。�?nbsp; 他露一個(gè)像小男孩般調(diào)皮的笑容，拉著她往小灌林里走。
「慢一點(diǎn)啦！我快跟不上了！」秋晨被狄克拉著勐跑，差一點(diǎn)喘不過氣來。
「再慢就來不及了！」他依然頭也不回的往前快走。
「你腿長嘛！我可不行！」
「快點(diǎn)啦！再慢我可要抱妳去了？」狄克回頭看她一眼，帶著一臉邪邪的笑容。
秋晨的臉一紅，加快腳步跟上。
「喂！做什……」狄克突然停下，使秋晨差點(diǎn)把整個(gè)人撞向他。
「噓！」他捂住她的嘴，用另一手撥開擋在他們面前的樹枝，示意她看看樹叢中的 空地。
「什么？」秋晨好奇的望望，「那是……奶媽和麥肯？！」
「對！」他微笑。
「他們……怎么會在這里？」
「我叫來的�！�
「你？」
「對，是我一個(gè)一個(gè)把他們叫來的。」
「塬來如此。」她了解的點(diǎn)點(diǎn)頭。
花前月下，即使鐵石心腸，也會為之怦然心動(dòng)的。
�。�
另一方面，在空地上的兩個(gè)人，正持著僵硬的氣氛，一點(diǎn)兒也沒注意有人正在偷偷 窺視。
「茱麗，別這樣嘛！」麥肯似乎正在求她。
「真是！狄克都那么大了，還玩這種游戲，簡直像個(gè)七歲小男孩的惡作�。 鼓虌� 手扠著腰，氣唿唿的罵。
今天狄克在求她陪他來參加舞會時(shí)，她就深感不妙；尤其在答應(yīng)他時(shí)，他淘氣的神 情，更是令她不安，果然不出所料！
「不要怪他，茱麗，他很了解我的心情�！�
「是嗎？那他為何一點(diǎn)兒都不體貼我的心情？！」茱麗氣得跺腳，殊不知她的動(dòng)作 皆落在兩個(gè)后生晚輩的眼里。
「茱麗──」
「不要自作多情！」她丟下這句話，轉(zhuǎn)身就要走。
「茱麗！」麥肯拉住她，不放她走。
「放開我啦！」
「茱麗，妳聽我說，我──」
「你放是不放？」
「茱麗──」
他們兩人拉拉扯扯，一個(gè)吵著要走，一個(gè)死也不放。
「想不到老人也那么固執(zhí)，奶媽真是牛脾氣��！」秋晨小聲地對站在她身后、思慮 不集中的狄克說。
「喔？什么？」
「你在看什么嘛！這么不專心，還是你帶我來的呢！」
「抱歉，他們的確很牽扯不清�！�
「嗯�！顾婀值目戳怂谎�，好像他長了第叁隻眼睛似的。
當(dāng)然，他根本就無法把精神放在眼前那兩人發(fā)生的事情上，因?yàn)樗退局蹈Q的 姿勢，很令人想入非非。她站在他面前，秀髮頂在他的下巴；她幾乎是把整個(gè)人都靠在 他身上，芙樂絲的香水味瀰漫在四周。在這種情況下，教他如何專心？
「茱麗，」麥肯仍是死拉著她不放，深怕這個(gè)機(jī)會熘走以后，就再也不會有下一個(gè) �！刚垔吅煤玫芈犖艺f──」
「不要，放開我！人都那么老了，還做小孩子的事！」
「這和年齡無關(guān)！」
「我管它有沒有關(guān)係，反正你放開我就是！」
「聽我說嘛！」
「放開我！」
「妳這樣子才像個(gè)孩子！」
「什么？！」好啊！他居然教訓(xùn)起自己來了。
「我說，妳的行為真幼稚，跟小孩子一樣�！�
「你……」
「我怎樣？」麥肯氣勢凌人的樣子，「是妳一副小家子氣，像個(gè)七歲小女孩一樣不 講道理，連說話的余地都不留給我！」
「你……。我要走了！」茱麗氣得想打下他抓住她的手。
「茱麗──！」麥肯只急著知道不讓她走，而一把將她轉(zhuǎn)過身子，急速的吻了她一 下。
茱麗傻了。她愣愣地站著，直到麥肯意識到自己所做的事。「我……不會說抱歉， 因那是我真心想做的�！�
茱麗還是動(dòng)也不動(dòng)的盯著他看，乘著這個(gè)機(jī)會，麥肯把心里的話說出。
「現(xiàn)在妳不會再跑了……，呃……那我可以把悶在心中已久的話向妳全盤托出�！� 他不安地扯扯領(lǐng)帶。
「我……不是年輕人，所以不會講肉麻話。」他期期艾艾的說，聲音因緊張有點(diǎn)發(fā) 抖。
「茱麗……嗯……我……」他有些不知從何開口，「也許我說這些話妳會覺得噁心 ，但我還是一定要說出來�！�
「那就說吧！」
麥肯深深吸了一口氣�！笍奈业那捌匏篮�，我一直都快活不起來，直到……」
「什么？」
「直到狄克介紹我認(rèn)識妳為止�！�
茱麗心中暗自驚嘆，塬來麥肯也和她有相同的感覺。「然后呢？」她不動(dòng)聲色的問 。
「然后我只知道……我愛上妳了！」麥肯一口氣道出，把藏在心中多年的祕密毫不 保留地傾出。
「我也是�！顾p聲說。
「真的？！」
「對。」
「那……太美了！」麥肯喊出這句話，使躲在一旁擔(dān)心不已的秋晨，頓時(shí)放下了心 上的石頭。
「可是……妳為何要表現(xiàn)出剛才那種樣子？」
茱麗不回覆。
「不肯說嗎？算了，反正女人都有一副怪脾氣�！�
她瞪他一眼，像極了一對吵架中的情侶。
「不要理那檔事了。總之，我愛你！」
「我也愛妳！」
月光下，一對「老」情侶開始了他們的擁吻。微風(fēng)輕拂，月光皎潔，花香四溢， 葉搖曳，增添了無數(shù)的詩情畫意。
但他們沒注意到，有對年輕男女正悄悄地離開樹叢……
�。�
「愛真是不分年齡啊！」秋晨和狄克回到大廳中，繼續(xù)未完成的舞會。
「嗯�！沟铱丝此闷饎偲掳櫭挤畔碌钠咸丫票稽c(diǎn)一滴的喝著�！笂叢皇遣幌� 歡喝酒嗎？」
「對�！�
「那干什么還要把酒硬塞進(jìn)肚子？」
「總要喝完它呀！」
「為什么？」
「那樣才不會浪費(fèi)�！�
「浪費(fèi)？」
「對，如果我喝過，卻沒飲完，到時(shí)侍者是否會把剩下的酒倒掉？」
「嗯�！�
「那就是浪費(fèi)啦！」
「喔，妳連這種小地方的禮節(jié)也這么注意��？」
「是領(lǐng)養(yǎng)我的前輩教導(dǎo)我的。」
「不簡單！」他有些佩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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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宴開了足足叁小時(shí)，已經(jīng)算是很短了，但卻累得秋晨差點(diǎn)兒走不了路，還虧了狄 克一手撐著，她才勉強(qiáng)地上了車。
亮藍(lán)色的保時(shí)捷飛馳在道路上，帶來了陣陣涼風(fēng)，秋晨特別將門窗搖下，毫無阻隔 地欣賞著路旁一閃即過的景物。涼風(fēng)撲打在她臉上，將酒意打醒了些，但她仍舊是迷迷 煳煳的，有幾度甚至要倒下去睡，但風(fēng)提醒了她，只不過腦袋依然昏昏漲漲的。
趁著她有些醉意，狄克得以肆無忌憚的看著她。酒精在她身上所化的妝還真令人憐 愛，酡紅的雙頰在狂風(fēng)中仍不失其麗。
「倫迪……，妳是怎么看他的？」狄克小心翼翼的問，心中實(shí)在深怕她會因此又拖 著倫迪的夢，但若不問，自己的心也無法安定。
「倫迪啊……他好像是我的……呃！」她打了個(gè)酒嗝。
「像誰？」他不敢大聲問，怕會把她吵醒。
「像……大哥哥�！�
「大哥哥？」
「嗯……呃！」她又打了個(gè)嗝。
「那……妳為什么還差點(diǎn)和他訂婚？」
「只有他……疼我……愛我�。 顾囊庾R不是很清楚，如果現(xiàn)在要她去跳海，她 恐怕也沒什么感覺。
「領(lǐng)養(yǎng)妳的前輩呢？他不也是疼愛妳的嗎？」
「不……，他的目的，是把我訓(xùn)練成一個(gè)完美的……特級人員……他從未……真正 的愛過我……但我受益良多……，我……依然是……很敬愛他……」她一副快睡著的樣 子。
「那么……」狄克坐挺，將他的窗戶也全打開，以便空氣流通�！笂厫鬯麊幔俊�
「愛……誰？」
「倫迪�！顾l(fā)覺自己正繃著神經(jīng)，等她的回答。
「愛……，他像我的……大哥哥�！�
「友愛？」
「嗯。」
狄克緊繃的情緒頓時(shí)放鬆，但隨即又想到一個(gè)問題。
「他有沒有……吻過妳？」
「吻……沒有。」
狄克點(diǎn)點(diǎn)頭，帶著愉快得無可比擬的心情開車。也許明天早晨，她會對這件事記憶 模煳，但事實(shí)是如鐵的。
到了秋晨家門口，狄克溫柔地扶她下車，扶她走路，幫她開門。
「你不用再幫我了，現(xiàn)在我已經(jīng)幾乎清醒，絕不會有問題�！顾穆曊{(diào)顯示她已完 全恢復(fù)，但身子依舊搖晃不定。
「我知道�！�
在她進(jìn)門正要關(guān)上的一剎那，他逮住了機(jī)會，輕輕的吻了她，如羽毛輕拂過一般。
「晚安！」他放下這句話，轉(zhuǎn)身欲回車上。
「我……」她欲言又止，精神已經(jīng)醒來了。
「什么？」
「我……，晚安！」
「嗯，晚安！」
愣愣地瞪著狄克由她的視線中消失，她想說的那句話卻怎么也說不出來，那就是─ ─我愛你！
伸手用手指輕觸狄克剛才如微風(fēng)般吻過的地方，雖然只是輕輕觸碰，但她的唇卻熾 熱無比，活像是被火燙著般。
有些顫抖的，秋晨換下禮服、卸下妝，躺回床上。兩眼直瞪著天花板，反而睡不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