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望和史妮手拖著手，在花園的一邊走過來。
不知道他們談什幺，只見他們有說有笑，態(tài)度十分親熱。
倆人突然停了下來。
田瑛忙擠過一點兒，因為她聽不到他們談話。
“你知道不知道我一直在追求你？”史妮瞇起眼問。
“我又不是木頭人，怎會不知道？”
“但是，你過去一直對我不好，又是比絲又是晶晶又是依娃，還有馬田的妹妹。”
“大家都是朋友嘛！”
“田瑛就不是，我發(fā)覺你對她很好，你們連衣著也穿情侶裝�！�
“別提這個人�！比敉荒樋椎牟荒蜔�
“上次你說吻了一個女孩子，那女孩子卻摑了你一個巴掌，那女孩子是不是田瑛？”
“我說過不要提她，她無情無義，沒有心的！”
“她也不自量，你愛她她應(yīng)該感到幸運，這種人難怪你對她生反感�！�
“史妮，求求你不要再說田瑛好不好？我坦白告訴你，我好討厭她，巴不得她馬上離開。”
“你真的那幺討厭她？”
“當(dāng)然是真的，雖然同一屋子住，我看都沒看她�？匆娝睦锞蜔燥埖奈缚谝矝]有�！�
田瑛的眼淚直滾下來。
“若望，人家不愛你沒關(guān)系，我愛你不就夠了嗎？我不會像田瑛那般無情，我是很愛你的，你信不信？”
“當(dāng)然相信，現(xiàn)在除了你，沒有人再愛我了！”
“不，不是的！”田瑛低聲叫：“我愛你。”
“我會對你很好、很好，我會把一顆心都給你，我會為你做個賢妻良母！”
“史妮！”若望擁抱她。
“若望，你愛不愛我？”
“當(dāng)然！”
“然而，你對我一點表示也沒有�！�
“你要我怎樣做？”
“吻我！”史妮仰起臉，閉上眼睛。
若望狂吻她。
“不要，”田瑛哭著叫：“不要！”
“不要、不要……”田瑛叫著，她跳起來，坐在床上，喘著氣，一臉的汗與淚水。
“發(fā)噩夢？”好溫柔的聲音。
“唔！”她喘著氣點頭。奇怪，誰在說話？
她回頭一看，竟然是若望，他望著她。
她的心房卜通狂跳：別是做夢吧？別是發(fā)神經(jīng)跑進(jìn)若望的房間吧？她看看四周，那是她自己的臥室。
一定是睡過了頭：“對不起！你醒過來我沒有侍候你，我睡得一塌糊涂�！�
她正想由床上下地，若望按住她：“你去哪兒？”
“工作呀！少爺都起床了，做下人的還在睡。你沒把我趕走，我還得工作，替你收拾房間�！�
“你知道現(xiàn)在是什幺時候？”
“中午？�。】刹灰橇硪粋�晚上？”
“同一晚上深夜五點十分！”
“你這幺早就醒來了？”
“我根本沒有睡過！”若望拿起他那條濕了的白手帕：“你一直發(fā)噩夢，一直在哭，在叫！”
糟糕，田瑛忙問：“我叫什幺？”
“不，不要……”若望反問：“你夢見什幺？”
耳根一熱，她垂下頭：“都忘記了！你在這兒干什幺？還不去睡？”
“擔(dān)心你，陪著你！”
“擔(dān)心我？”田瑛接過若望送來的紙巾。
“昨天你倒翻了東西，我看見你面色蒼白，看樣子你好象生病了，我打發(fā)史妮回家，便來看你。剛巧碰見生伯，他把一切都告訴我，我心里很難過�！比敉劭艏t紅：“我本來想進(jìn)來跟你好好談?wù)�，可是你抱住莎莉睡著了，我便坐下來，等你睡醒�！?nbsp;
“沒有什幺好說的，太遲了�！碧镧耙严胪ǎ骸叭藨�(yīng)該面對現(xiàn)實，我想，我還是要回家。不能逃避一輩子，也不能這樣痛苦一輩子�！�
“你一走了之，”若望滿眶都是淚水：“不要我了？”
“你不是有史妮小姐嗎？”兩只含著淚的眼睛。
“只要你肯要我，我還是愛你�？v使你有未婚夫！”
“誰告訴你我有未婚夫？”
“媚姨日記里寫著！”
“我沒有未婚夫，就算有，我愛的也不是他。這些日子我真的想清楚了，我愛的人是……”
“是誰？”若望握住她的手，迫急地問。
田瑛的臉又紅又腫，她把臉埋在若望的手背上，哽咽著：“你！”
“我是誰？”
她很難為情地：“高若望！”
他把臉貼在她的頭發(fā)上，那馬尾已蓬松：“你一直都說過不能愛我，什幺原因會令你改變？”
“你說過愛一個人不一定有原因的�！�
“小瑛，你長大了！”
“其實我一直都不小，就是太無知�！�
“是純潔！”若望眼一霎，淚水都落在田瑛的發(fā)上：“我真是那幺幸福？我還是有點懷疑！”
“我也懷疑你已經(jīng)變心，愛上史妮�！�
“我可以發(fā)誓，我從未愛過史妮�！�
“我也可以發(fā)誓，除了高若望我誰都不要！”
“我不要發(fā)誓，我要證明。”
“你說，我會照做！”
“你對生伯說，吻一個人是表示愛那個人，你來證明！”
“唔！那太難為情了，我做不來！”
“你不做，我做，我做了你會不會又打我？”若望雙手捧起她的臉，紅腫得像個西紅柿，臉上淚印未干，好可憐、好可愛：“嗯！”
田瑛垂下眼皮，眼眶里的淚全滾下來，嘴角竟有一絲笑意。
若望大概受過教訓(xùn)，學(xué)精了。他吻她的額，吻她的雙頰，沒反抗，肌肉也沒僵強(qiáng)。然后他試探著輕吻她的唇，他的嘴停留在她的唇上揚起睫毛偷看她，她輕閉著眼，雙頰一片醉紅。若望放下心頭大石，雙手一放一收把她抱進(jìn)懷里，情深無限地吻了她。
“小瑛，小瑛，我愛你……”
田瑛嬌慵地靠在他的懷里，一只手搭在他的肩上。
若望忍不住，又再吻了她。
田瑛感到此刻是她有生以來最快樂、最幸福、最甜蜜、最滿足的時刻……根本無須懷疑，她是多幺的愛若望。只要在若望的身邊，她就幸福。
只要觸摸到若望，她就甜蜜。
諾言、未婚夫，都拋諸腦后。
青春短暫，她愛她要愛的，也讓愛她的人愛她。
若望同時也享受著被愛與愛人！
天亮?xí)r，若望約好各自在房間好好睡覺�！拔襾斫幽愠酝盹垼 比敉撬幌拢骸霸绨病�
田瑛起來，精神飽滿、心情極佳。她洗個澡，換了一套淺綠的針織品套褲，梳好馬尾，還在發(fā)上綁了條綠色絲帶。
很輕的敲門聲，當(dāng)然是若望，他大概怕吵醒田瑛。
田瑛開門，果然是若望。
“你也醒來了？”若望攬著她的腰，在她唇上輕輕一吻。
“睡得好不好？”田瑛把手按在他的胸口上。
“不好！希望時間快點過去，我可以來看你�！比敉掌鹚氖�，吻她的手指：“我擔(dān)心昨晚只不過做夢，我要來證實一下�！�
“怪不得眼睛陷下去了�！碧镧鴳z惜地望住他。
“你呢？睡得好嗎？”
“很好，又香又甜！”
若望捏一下她的臉：“證明我愛你比你愛我多！”
“不！”田瑛伏在他的肩上：“證明我絕對信任你，心安理得又滿足，自然睡得好�！�
“你……嘴巴好厲害！”若望甜在心里：“我竟然變得理虧呢！”
“你本來就理虧！”田瑛瞟他一眼。
“我？什幺？”
“我肚子餓，我們?nèi)コ燥埌�！�?nbsp;
“好！”若望捏捏她的下巴：“你真的瘦了！”
“你呀！你天天帶史妮回來氣我�！彼麄儌z十只手指交叉緊握在一起：“我差點沒吐血�！�
“我知道你有了未婚夫，差點暈倒�！比敉麚u搖她的手：“你的未婚夫呢？”
“散在空氣中！”
“到底有沒有這個人？”
田瑛笑笑：“沒有！我從未跟任何男孩子訂過親，你放心好了，情場無敵手�！�
“小瑛，你要搬房間�！弊吡艘欢温罚骸拔胰ソ幽愠燥垼吣晴坶L的路，餓壞了！”
“是你自告奮勇來接我。��！我每天去侍候你，侍候完你回自己房間，一來一回天天如此，我為你走的路才多呢！”
“就是嘛，越想越心痛�！�
“口甜舌滑糖嘴巴！”
“真的呀！”若望好認(rèn)真：“你離得我遠(yuǎn)遠(yuǎn)的，你沒有安全感，因此你非要搬房間不可�！�
“搬去哪？”他們已進(jìn)消閑廳，直往飯廳走，傭人們看見若望又和田瑛雙雙出現(xiàn)，有些詫異，有些微笑，有些心里安慰。
“我隔壁房間。”
“什幺？史妮也是住最后一間�！�
“史妮和你根本不能比，她是客人，你是自己人。”
“都不姓高，都是外姓人�！�
“史妮永遠(yuǎn)不會姓高，但是，將來你總有一天姓高，對不對？”
田瑛嬌羞低笑：“生伯他們會說閑話的！”
“我們又沒有做壞事，人家說什幺何必管，對得住良心就是了。將來你嫁給我，還要住到我房間呢�！�
“嫁給你？”
“當(dāng)然不是現(xiàn)在，是將來。�。∥彝四阌袀�未婚夫！”若望翻了翻眼，好苦的樣子。
“嗤！”田瑛一笑：“我有未婚夫也好，有丈夫也好，將來我要幺不嫁，出嫁一定嫁高若望�！�
“發(fā)誓要守諾言！”若望吻她一下。
“別嘛！”田瑛縮起脖子笑：“有人看著呢！”
“那才好，將來你反悔個個都是證人�！�
“不敢了，”田瑛嘻嘻笑著推他：“別再來��！”
若望笑著為她拉開椅子。
“我不是坐你身邊的，這些日子我都坐那邊�！�
“坐后面？一前一后，你離我那幺遠(yuǎn)，我怎樣跟你說話？不行！”
“食不言，寢不語�！�
“我看不清楚你�！�
“看清楚飯菜就夠了，又不是看相�！�
“沒有佳肴沒關(guān)系，秀色已可餐�！�
“啐！酸的！”
“你快乖乖地坐下，不然我親你，亞娥已經(jīng)看得張開了嘴�！比敉谒磉呎f，乘機(jī)吻一下她鬢邊。
田瑛慌忙坐下。
吃飯時，若望和田瑛胃口都很好，邊說邊談，不知不覺肚子都脹了。
“我好飽。”田瑛靠在椅子上。
“不怕，吃飽了到花園散步。”
散步就輕松多了，四周沒有眼睛閃閃，若望攬住田瑛的腰，田瑛可以靠在他身上“移步”。
“奇怪，史妮今天沒有來。”
“我叫生伯通知她我去了爸爸那兒�！�
“避也不是辦法，明天你上學(xué)一樣見到她。”
“我不打算避。我們好不容易，才能坦誠相對，彼此相愛，我怎能再為別人與你偷戀？我不單只要讓史妮知道，還要讓所有朋友知道。尚享誤會你玩弄我的感情，我必須更正他�！�
“你怎樣向史妮開口？”
“坦坦白白告訴她�！�
“你相信不相信她很愛你？”
“相信！但是，可惜我以前、現(xiàn)在都沒有愛過她�！�
“她最近改變態(tài)度，對你也很體貼遷就�！�
“這是事實，也是我最感不安的。如果她始終如一，刁蠻又潑辣，我根本連向她道歉都省掉。”
“她變好了，如果沒有我，你終有一天會愛上她的�！�
“但你是存在的。況且，如今更沒有人可以代替你�！�
“唉！”田瑛嘆氣：“我對史妮也很抱歉！”
“她念了那幺多書，應(yīng)該明白愛情與友情的分別，也應(yīng)該知道愛情不能勉強(qiáng)�！�
“明天你好好跟她說，她發(fā)脾氣不要跟她斗，你應(yīng)該讓讓她。�。 �
“全都依你了，寶貝。”若望把手伸過些，田瑛腰圍小，若望一只手把她的腰全圍住。
田瑛站在臺階上等若望下課。
若望和史妮一起回來，奇怪的是：史妮滿面笑容。
田瑛的心卻一直在跳。
“小瑛，”若望看見田瑛，什幺都忘記了，跑上臺階，搭住她的肩膊，吻了一下。
史妮馬上呆住，停了下來。
若望春風(fēng)得意，倒沒發(fā)覺。但田瑛是女孩子，心細(xì)些，況且，她也曾“失戀”。
她連忙輕輕推開若望。
“怎幺了？又撒嬌？”
“噓！史妮�！比敉�想親她，田瑛邊回避邊警告若望。
若望扮了個鬼臉，回頭說：“史妮，快上來吃點心，你剛才還喊肚子餓�！�
若望已拖了田瑛走進(jìn)大廳，史妮定神后追上去，一手拉開田瑛：“你這小妖精，不要碰若望�！�
“史小姐……”田瑛退后一步，看了看若望。
“你竟然膽敢在我面前勾引若望？”史妮滿眼是淚，舉起手便想摑過去，若望捉住她的手：“要打，打我吧，因為根本是我勾引她�！�
“你不要袒護(hù)她，前天我們還是好好的，她一定使了法術(shù)。這來歷不明的女子可能是個女巫，我們不能讓魔鬼生存，我也不會讓她把你搶走。”
“史妮！今天我?guī)慊丶�，就是要在小瑛面前大家說清楚。你突然看見我和小瑛親熱，可能奇怪，其實，我早就愛小瑛。我發(fā)覺自己愛上她，是我掉進(jìn)泳池生病的時候……”
“不，你撒謊！”史妮嚷著，她的溫柔失去了，她又回復(fù)蠻橫與霸道：“是她看見我們恩愛，她抵受不住引誘你的。”
“史妮，你不要再責(zé)備小瑛，她根本是無辜的�！比敉鲋镧拢置鎸κ纺荩骸拔抑滥銓ξ液�，我沒有接受，是我辜負(fù)你。你可以罵我、懲罰我，但我們之間的事與小瑛無關(guān)�！�
“我不怪你，是她引誘你。昨天？還是今天？”
“史妮，你聽著，我由始至終只愛小瑛，不信你問尚享、馬田、依娃或者其它同學(xué)。我生日那天，開了個餐舞會，你知道我請誰做女主人？”
“誰？”史妮抓住若望的手。
“小瑛。那天我們還穿情侶裝，所有來參加生日會的人都看到，我們還領(lǐng)跳第一個舞�！�
“��！”史妮掩住臉哭了起來，書本散了一地。
田瑛去把書本一本本拾起，若望提過去把它們放在一邊，若望拍拍她的肩膊示意她坐下。
“不！”史妮突然哭叫：“你騙我，如果你們相愛，你根本不會理我。這些日子我們都在一起，你根本連和田瑛交談都不想，怎會相愛？”
“史妮，你又弄錯了，我只是說我愛小瑛，可沒有說小瑛愛我。其實，她一直都不愛我……”
“什幺？”
“還記得前晚我告訴你，我吻了一個女孩子，事后她打了我一個巴掌�！�
“她……”史妮瞪大眼：“田瑛？”
“唔！她打我是因為她不愛我。”
“她竟敢不愛你？她根本不配�！笔纺輵崙嵉厝轮�。
“她年紀(jì)小，還沒有交過男朋友，更不懂什幺叫愛情，也許她害怕，所以她拒絕我。當(dāng)時我很失意，心靈空虛，剛巧你再來找我，又對我那幺好，那幺關(guān)心，于是我們便交起朋友來！”
“我愛你，我為你改變自己，我委屈求全。你一點兒都不明白，一點兒都不領(lǐng)情？”
“我知道，我感激你在我最失意的時候，對我的種種關(guān)懷，但是，雖然我對小瑛生氣，不大理她，但我心里始終是愛她的。更何況，小瑛現(xiàn)在也發(fā)覺她其實也很愛我，所以，前天晚上，我們已經(jīng)和好如初。”
“你們和好如初，利用了我就不要我？”史妮拉住若望：“我也很愛你，我和你才相配。過去一段日子，我們不是過得挺開心嗎？”
若望輕輕拉開她的手，回到田瑛身邊：“我心里苦，只是你不知道！沒有小瑛，我怎會快樂？”“你們……”
“史妮小姐！”田瑛也是女孩子，她怎會不了解史妮的痛苦：“真對不起你，請你諒解我們�！�
“對不起？一句對不起就可以抵償一切了嗎？”史妮又哭又叫：“你破壞了我們所有的計劃，本來我正準(zhǔn)備和若望訂婚。若望本來應(yīng)該屬于我，是你把他搶走，是你破壞我的幸福！”
“真抱歉，我心里也很難過，我……”田瑛扁扁嘴，自己也飲泣起來。
“小瑛，”若望蹲在她的身邊，替她抹去淚水：“你根本沒有錯，也無須難過。史妮要怪要恨，對付我好了，我不應(yīng)該因為寂寞、失意，和她常來往。但我從未說過愛她，我始終把她當(dāng)好朋友看待，相信我。史妮對我誤解，難道你也不了解我、不信任我？”
史妮看著、聽著，真是怒從心中起，她踢了若望一腳：“你對不起我、欺騙我、玩弄我，我要報復(fù)。你們兩個，我都不會放過……你們等著瞧吧！”
史妮說完，瞪了他們一眼，哭著走出去。
“史小姐！”田瑛站起來。
“由她，不要追，我早就料到她會大發(fā)脾氣�！�
“她說要報復(fù)，我們應(yīng)該說清楚！”
“我和她已經(jīng)一清二楚。她嘴巴雖然不饒人，但氣平了便沒有事，你不用擔(dān)心。”若望握著她的手，拍拍她的背：“這件事告一段落，以后別再提了�！�
田瑛又恢復(fù)過去歡樂的日子，生活再次充實。
早上她仍然侍候若望，然后一起吃早餐。下午，若望盡可能回家陪田瑛吃午飯。下課后馬上回家是不用說的了；然后吃下午茶，田瑛陪他溫習(xí)。晚餐更是一對兒。不過，現(xiàn)在若望也會為田瑛削個蘋果、倒杯餐后茶。
晚上仍然以看電視為主，有時候坐在地氈上，互相依靠，有時候兩人擠在一張椅子里。
每晚，總是若望先送田瑛回房間，吻別道晚安后，若望才回到自己的房間。
星期六、日和假期，他們便在家里找點節(jié)目，如游泳。后園有個網(wǎng)球場，他們會花一個早上的時間打網(wǎng)球。晚上在園中燒烤，大部份是若望主理燒烤工作，田瑛坐享其成。
由于田瑛不能出外，因此若望買了乒乓球桌、桌球桌、電子游戲機(jī)……足不出戶，也可以過得很開心。
唯一不同的，是田瑛換了房間，真的就住在若望隔壁房間。
由于二樓主人房和貴賓房內(nèi)都有電話，若望每晚一定躺在床上和田瑛通電話談心。有時候，抱著聽筒睡著了。
兩個人，總有許多說不完的話。
星期日，黃昏，晚餐前。
田瑛拖著莎莉，若望攬著她的腰，三個在屋后草坡散步。
那兒仍屬家宅范圍。
莎莉突然急跑，田瑛手中的皮帶松了，莎莉跑到另一端去玩。
田瑛想追它，若望加上另一條手臂圍住田瑛：“由它去吧，我們享受二人世界�！�
“你天天陪我困在屋子里悶不悶？”
“有你在我身邊，在北極圈也不會悶。”
“總有一天你會悶的。”
“會悶的其實應(yīng)該是你，我每天還可以上學(xué)，和其它同學(xué)在一起，又可以駕駛汽車。你呢？天天就在這屋子內(nèi)外，連大門口都沒有去過。我才真擔(dān)心你有一天會耽不�。 �
“外面的世界也不一定好，嘈吵、塵埃，人際紛爭……太多事情會影響自己的情緒。若任由我選，我還是喜歡這兒：清幽、寧靜、和平，沒有權(quán)力、沒有金錢之爭，平淡而快樂�！�
“你像遠(yuǎn)離塵世的神仙�！�
“神仙情侶，因為我有你相伴�！碧镧檬謸芰藫芩欠N的露耳短發(fā)：“有了你，我應(yīng)該感到很滿足！”
“小瑛！”若望動情，低頭，嘴剛剛到田瑛唇邊，田瑛連忙用手輕輕擋住。
“怎幺了？你不是早已撤消封鎖了嗎？”
“我想想還是該撒一層網(wǎng)�！�
“你？”他急了：“你說過愛我的�！�
“我沒有啊！”田瑛很認(rèn)真：“我愛你三個字，我真的從未說過，倒是你自己說了好幾次�！�
“你原來不愛我？”若望眼神黯然。
“我也沒說不愛你！”田瑛眼珠子溜溜。
“你到底心里怎樣想，別玩我，你會把我玩死！”
“啐，啐！多難聽！玩死。我是中年貴婦，你是年輕舞男？你不是常說我天真、無邪？”
“那就讓我親親，別�；樱@兒又沒有人！”
“不行！”田瑛指指他的嘴唇：“你這張嘴吻過史妮的！”
“原來如此。我沒有啊，你冤枉我�！�
“還呼冤呢！你就在我面前做的，我的眼睛瞪得好大，看得好清楚，你的嘴貼上去。”
“沒有，我剛貼過去，你托盤落下，我馬上把頭轉(zhuǎn)開�！比敉娝恍藕芙辜保骸罢娴�，否則我怎會看見你面色發(fā)白，手又發(fā)抖？”
“好了！別吵，你是停了一會兒。但我出去后，你和史妮繼續(xù)，是吧？”
“不是，我碰都沒碰她。我看見你的樣子，就知道你有事，當(dāng)時我正坐立不安，魂不守舍，哪兒還有心情去吻史妮？如果我吻了史妮，那天她還不數(shù)出來罵我？”
“你別呱呱叫，總之，那天我若不是控制不住掉下托盤，你便會吻下去，還在我的面前吻別個女孩子，理虧了吧？還叫！”
“但我和史妮沒有緣份，我始終沒有吻她。”若望又轉(zhuǎn)換了聲音求著：“小瑛呀！我真的沒有吻過別的女孩子，你是第一個，也是唯一的一個。你向來很大方的，嘎！”
“別的事都可以大方、由你。這種事，我可是斤斤計較，絕不放松。何況吻其它女孩子？”田瑛補(bǔ)充：“我不是針對史妮，她又不是我的敵人！”
“我發(fā)誓，我沒有，我冤枉！”若望慌急，眼眶都紅了。
“咭！”田瑛再也忍不住。
“��！你……你虐待狂、耍我，我不放過你。”若望話還沒完，抱緊田瑛，瘋狂似的吻下去。
“放開我！”田瑛拍拍他：“我快要沒氣了�！�
若望喘過氣又再繼續(xù)。
田瑛軟弱無力，氣若游絲，她喘氣：“我窒息了，放過我。”
“不……行！”若望吸氣：“除非你說你愛我�！�
“不用說了，嗯！我已經(jīng)用行動表示過了！”田瑛雙手緊繞若望的脖子，不然她真會倒下去。
“不行，你非要說出來不可，否則你將來不要我，你會說：那傻子自己找死，我根本沒有說過愛他！”若望的嘴唇又壓上去。
“唔！”田瑛拍拍他。
若望的嘴唇只移開一點點。
“我……說了�！�
“說吧�！�
“我愛你！”
“不行，太馬虎，誰知道你愛的是誰？”若望又作勢吻她。
“唔！不要，我說啦。我……我愛高若望�！�
“好呀！”若望啄木鳥似的親她。忽然他停了，想想，然后他哈哈大笑。
“你為什幺笑成這樣子？”田瑛好奇怪。
“那天你在你那低級客房內(nèi)，已經(jīng)說過你只愛我一個！”
“嘿！你騙我，你欺負(fù)我，”田瑛推開他，呶起了嘴：“你才耍我呢，要我標(biāo)榜你是如何的重要。”
“不要生氣，”若望立即跪在草地上：“我也是剛剛想起的�！�
“你常忘記我說過的話！”
“怎會，我死也記得你說過愛我�！比敉檬种赴窗此拇剑骸班狡鹱煜裰恍∝i！”
“你還笑我是豬，我是豬你是什幺？”田瑛握起兩個拳頭捶他。
“我是豬糠，專給你吃的，好不好？”若望捉住她兩個拳頭。
田瑛又給他逗笑了，若望見她笑就開心，臉湊過去，田瑛忙說：“不來了�！�
“輕輕的！”果然是柔情蜜意。
田瑛身心陶醉甜絲絲，就算若望真的騙她、欺負(fù)她……此刻她也無暇計較。
若望何常不是，活了二十幾年，現(xiàn)在最幸福、最快樂。他不會再怨母親早死、父親漠視親情、媚姨自殺把他離棄，他相信世界有愛，因為他有了田瑛。
田瑛就是他母親、父親、媚姨、情人……也就是他的一切。
“小瑛，你真的把我以前買的衣服全扔掉？有許多是情侶裝，你也有的�！比敉蜷_衣櫥，田瑛伏在他的床上看畫報。
“史妮叫我扔掉的，而且，你們買了那幺多衣物回來，也得騰個地方出來。”
“唔！那些衣物花花綠綠，五顏六色，太油脂，一點都不大方�！�
“誰叫你買回來？”
“不是我買的，是史妮要買。”
“難得你肯聽話�！�
“明天我去買一些新的回來，天氣越來越暖。其實上次買的春夏裝，名牌子，款式又好！”
“還要不要？”
“你聽史妮的話，都扔了！”
“我才舍不得�！碧镧麓玻P室后面有個儲物室，她搬了兩個皮箱出來：“看看！”
若望打開皮箱，叫起來：“真好，全都在。小瑛，你將來必然是個賢妻良母！”
“會嗎？當(dāng)初我也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做人家的太太。哈！我連炒雞蛋都不會！”
“事實證明你可以，你不單只會炒蛋、會弄小菜、點心、宵夜、編織、縫衣，還會統(tǒng)領(lǐng)家務(wù)，你年紀(jì)那幺小，比媚姨還本領(lǐng)�！�
“媚姨！”田瑛嘆口氣：“那幺一個美人便這樣不明不白的香消玉殞！”
“她好可憐，一生只愛爸爸一人，至死也愛他！像爸爸這樣冷血的男人，怎可能令女人如此死心塌地愛他！”
“因為他有魅力，你們父子都有�！碧镧ё∷骸拔乙矔勰阋簧 �
“把手帕給我！”
“咦！小瑛，你怎幺哭了？”兩個人擠在一只安樂椅上看電視。
“你沒有看見那男主角多慘，他一串串眼淚流下來了，原來女主角是他的親生妹妹。”田瑛醒醒鼻子：“相愛又不能愛，最慘了！”
“唉！這年代還有這種不幸，哥哥竟然愛上了自己的妹妹，妹妹愛上哥哥，而兄妹是不能結(jié)合的。這幺新的年代了，這幺老土的劇情！”
“哪一個年代都有愛情，將來我們坐穿梭機(jī)到月球就不再愛了？”
“不！我不是這意思。莫說九十年代，二十世紀(jì)、四十世紀(jì)……愛情是永遠(yuǎn)永遠(yuǎn)的。只要有人，只要有男人、女人就有愛情，但是，為什幺一定要是兄妹呢？”
“這才值得同情，好象我們，有人硬把我們分開，你會怎樣？”
“我會死！我胸?zé)o大志，愛情就等于我一切�！�
“可不是？你看，你看他們多可憐……”
“啊！不要哭，我們轉(zhuǎn)臺！”若望把她抱到膝上，現(xiàn)在的消閑廳，連生伯也不敢隨意進(jìn)出。
“不，不要轉(zhuǎn)臺，我要看，看看他們怎樣？”
“小傻瓜，這只不過是電視片集，他們在演戲，不是真的�！�
“世界上會有這種事�！�
“邊看邊哭，賠了那幺多眼淚真不劃算�！比敉麅墒稚烨碍h(huán)住她的腰，田瑛的頭擱在他胸前，看得津津有味，眼都不眨。
若望不停垂頭看她，一方面心疼；一方面又覺得好笑：女孩子，真有趣。
可不是，有時候田瑛看了一些趣劇，又會彎腰捧腹笑個不停。
若望比較喜歡看趣劇，起碼不會看著田瑛流眼淚，自己不知如何是好�？慈蓚�人可笑作一團(tuán)。
草地上。
田瑛坐著，雙手抱住膝頭。
“若望，你看那白云像什幺？”
“唔！”若望躺著，他在看田瑛的側(cè)面：“像個小美人！”
“亂講！”
“美人多艷俗，像小天使！”
“小天使？像綿羊�！碧镧仡^：“你看哪兒？怎幺頭都不抬？太陽又不是很猛！”
“啊！看什幺？”
“白云呀！你沒聽我說話？”
“躺在你身邊好舒服，差點睡過去了，對不起！”
“那就睡一會兒吧！”田瑛繼續(xù)看天上變化多端的白云：一會兒像綿羊、一會兒像飛鳥、一會兒像條龍。
她再次回頭，若望果然閉上了眼睛。
最近他胖了，太陽下的臉兒又白又紅，田瑛輕輕用手撫他的額頭，輕撫他的鵝蛋臉，他的眉毛、長睫毛、高鼻梁和那線條優(yōu)美、紅潤的雙唇。
她以前也偷看若望睡著了的臉，但是，那時候，碰一下都不敢。她還是第一次這樣撫摸他的臉，她很開心，因為這張俊臉，是屬于她的。
若望緩緩張開眼，兩人四目交投，若望伸手把田瑛拖下來，田瑛倒在他的身上，接受他溫柔的深吻。
田瑛已躺在草地上，若望翻身下伏，他吻她的下巴、腮邊，到脖子的時候，田瑛忍俊不禁，咭咭地笑：“好癢，好癢��！”
笑聲像銀鈴，若望再吻下一點點，田瑛笑得臉兒紅撲撲：“不要，唔！不要……”
田瑛那聲音、那笑態(tài)，可愛極了。若望纏住她不肯放開一下。
“癢死了，嘻！救命！”田瑛縮著脖子，全身發(fā)軟，一面用手擋住若望。
“不要了！真不要了！咭咭！不行呀！咳咳！救命！”田瑛真是肉在砧板上。
兩個人玩得很瘋，突然若望放開田瑛，躺在草地上喘氣。
田瑛把衣領(lǐng)拉好，她用手帕抹抹汗，回頭看見若望臉上也有汗，便給他抹了。
“小瑛，”若望握著她的手：“我想，我們應(yīng)該結(jié)婚了！”
“結(jié)婚？突然間為什幺想起要結(jié)婚？你還有一年才大學(xué)畢業(yè)。”田瑛弄好頭發(fā)。
“結(jié)了婚一樣可以念大學(xué)，你只有幫助我，不會妨礙我！”
“我們現(xiàn)在生活的很好，同住一間屋，天天都在一起，除了睡覺我們都見面�！�
“就因為我們太親密。我怕……我怕控制不住自己�！比敉瓜卵�，把田瑛的手按在他胸前，田瑛感覺到里面卜通卜通，心跳好快�！皠偛盼矣羞^一個該死的念頭�！�
“什幺念頭？”田瑛覺得他有點不尋常。
“我不知道怎樣說，”若望滿面通紅：“昨天那套長片你還記得嗎？”
“唔！一失足成千古恨�！�
“男主角去外國留學(xué)的前一個晚上，他和女主角……和女主角，他們……后來女主角有了孩子，男主角在外國不知情，男主角的母親以為甥女做了壞事，把她逐出家門，當(dāng)時女主角懷了孕又孤立無援，……多悲哀！你也為女主角哭了！”
田瑛想著。
“男主角為什幺會做錯事？女主角為什幺會未婚懷孕？因為他們是表兄妹，也像我們一樣，彼此相愛又同住在一間屋子里，天天見面太親密！”
“你怕我會未結(jié)婚先懷孕？”田瑛明白了，她搖搖頭：“我不會。我不古板，但那種事我不會做，我不會像那女主角�！�
“我就不敢保證自己，我太愛你�！�
“以后我們疏遠(yuǎn)一點兒！”
“那怎可以？我喜歡和你在一起，少見一眼心里就不舒服，何況疏遠(yuǎn)？不！我們還是結(jié)婚吧�！比敉掌鹚氖郑橇宋牵骸澳阏f過愛我的，你遲早會嫁給我，只不過提前罷了�！�
“匆匆忙忙，毫無準(zhǔn)備就結(jié)婚？一生人只能結(jié)婚一次，怎能這樣馬虎？我要一個完美的婚禮，留為終身紀(jì)念。如果我們現(xiàn)在結(jié)婚，你爸爸首先反對，而我，不！你愛我就不能匆匆結(jié)合。”
“唉！”若望冷靜下來：“你能不能答應(yīng)我一件事？”
“你說，合理的我都答應(yīng)�！�
“以后我的舉動太過份，或是有什幺不恰當(dāng)?shù)囊�，你�?yán)厲拒絕我。”
“我一定會！”
“你甚至可以打我，令我清醒！”
“我答應(yīng)你，都答應(yīng)！”田瑛伏在他的胸前：“難得你那幺愛我、保護(hù)我。你比那男主角好十倍，為什幺拿他們比？你是最愛我的人，誰都比不上你。若望，我真愛你！”
“妮妮，寶貝兒，”史福在房門外輕聲呼喚：“我可不可以進(jìn)來？”
史福說完把身體一閃，因為隨時會有飛行物體出現(xiàn)，但是，半點動靜都沒有，倒是出奇。
于是，史福輕輕旋開門球，先把頭探進(jìn)去，看看，真是寂靜無聲；于是他關(guān)上門，走進(jìn)去，看見女兒靠在窗旁，無精打采。
走路不必格外留神，因為地毯上也沒有什幺碎片，是史妮摔東西摔得手倦了，所以暫停？
再看看化妝臺，全部化妝品、香水都沒有了，當(dāng)然是小姐發(fā)脾氣時摔光的。
“孩子，”他走前去，笑瞇瞇：“怎幺啦？”
史妮扁扁嘴，不理他。
“今天又不吃東西，長此下去，會餓壞的�！�
“死了倒好�！�
“千萬別說這種話，你死了留下爹地一個人臨老過不了世？你不開心，何不找一班同學(xué)去……”
“去逛公司、吃茶、看戲、買新裝。買它個三五萬，我對這些已經(jīng)沒有興趣！”
“那就買十萬八萬吧，買得痛快點，人也開心�！�
“讓我買一百萬我也不會開心！”
“��！學(xué)校差不多考升級試�！笔犯Q一個話題。女兒對讀書沒有什幺興趣，但大學(xué)有高若望，就有吸引力。而且為了怕高若望看不起她，所以，她對功課從不敢怠慢�！霸诩依镬o靜溫習(xí)也好！”
“我已經(jīng)幾天沒上學(xué)，你不知道嗎？”
“我知道，你和若望吵架，心情不好。若望也真是，常惹你生氣，他遷就你一下也不行。不過，也不用太難過，你們通常吵架，過兩天就沒事了�！�
“只要他對我好，要我反過來遷就他，我都肯�！�
“這就好了，很多漂亮小子，有大男人主義，喜歡女朋友遷就他。你肯遷就若望，若望一定很愛你�！笔犯Ｕf：“女孩子溫柔些惹人憐愛�！�
“我對他已經(jīng)很遷就、很容忍、很溫柔、很體貼，千依百順，我甚至連他家傭人都忍讓……我盡了一切辦法�！笔纺莅杨^擱在窗框上，眼淚一直流下。
史�？戳诵耐�，忙問：“若望到底對你怎樣？他罵你？欺負(fù)你？你告訴爹地，別悶在心里�！�
“我和若望已經(jīng)完了！”史妮搖頭：“沒有希望了，真的沒有希望了�！�
“你們小倆口常常吵架，每次吵架，你都說沒有希望了，但過一段日子，你們不是又在一起？不必難過，不必氣餒�！笔犯０参颗畠海骸叭敉贍斊庵匦�，不過他很快就心平氣和�！�
“我和若望分手也不是因為吵架�！�
“對，對，我怎幺忘了，最近你和若望感情很好，出雙入對。雖然若望不常來，但你好幾個周末或假日都住在他家。我記得你說過若望不喜歡女孩子常到他家，這小子好驕傲。但若望留你在家度假，證明你們感情已經(jīng)很好……”
“爹地！”史妮頓了頓腳。
“��！見面多了，接觸多了，磨擦難免會多些。但一雙戀人，吵吵架、斗斗氣，有時候不單只可以鞏固感情，還可以增加情趣�！�
“別再說了，糊里糊涂！”史妮發(fā)脾氣拍窗框。
“糊涂、糊涂，爹地年紀(jì)大了嘛！不過，爹地也是過來人，年輕時，爹媽也常吵架。但還不是做了幾十年夫妻？吵吵架不相干的�！�
“如果只有兩個人當(dāng)然不相干�！�
“有第三者嗎？”
“唔！”史妮用額頭敲窗框。
“是你有另一個還是若望……”
“爹地！”史妮不耐煩地截住他：“你知道這世界除了若望，我誰都不要�！�
“依娃、晶晶還是比絲？”
“她們是什幺東西？都是垃圾。”
“她是誰？”
“田瑛！”
“田瑛？這名字好熟，你的同學(xué)？”
“若望家的那個女孩子，我跟你提過的�！�
“她……哦！我記起來了，那個偷渡客�！笔犯u頭笑笑：“這個人怎能跟你比？你是千金小姐，她是鄉(xiāng)下女。放心，根本就不是敵手。”
“你又不是若望，又不由你比較。”
“如若望看中她，那若望就太沒有眼光。不過，這種鄉(xiāng)下女如過眼云煙，不會構(gòu)成威脅，若望愛她也不會長久。若望始終會回到你的身邊�！�
“爹地！你不要自我陶醉了，我對若望，比你了解。他真的很愛田瑛，我看得出，也感覺得到，若望心中只有她�！�
“這個女孩子對你也不能有多大威脅，若望是不可能跟她有結(jié)果的�！�
“門當(dāng)戶對？什幺年代？”
“我不是說這些。你忘記那什幺田是偷渡來的，她總有一天會被押回家鄉(xiāng)�！�
“她不出外，或若望爸爸給她辦居留，她就不用離去，可以合法留下�！�
“可是，若有人把她告發(fā)呢？”
“爹地！”史妮急促回轉(zhuǎn)頭：“你告發(fā)田瑛，若望也有罪的�！�
“我沒有說去告發(fā)她，但是我們不告發(fā)她，也會有人告發(fā)她的，是不是？”
“誰告發(fā)田瑛，因此而牽累若望，我第一個不放過他�！�
“啊！”史福兩條眉頭鎖在一起：“你真的那幺愛若望？”
“得不到的總是那幺珍貴�！�
史福言歸正傳：“你不喜歡吃飯，甜品如何？你是喜歡甜品�！�
“現(xiàn)在沒有什幺能令我喜歡�！�
“孩子，你到底要什幺？”怎能讓心肝寶貝一直餓下去，這根本是慢性自殺。
“寧靜！爸爸，請你出去。我想好好地檢討一下，為什幺我肯改過，還是不能得到若望？”
“你真的不再需要爹地了嗎？”
“你又能為我做些什幺？”
“做一切事，你要我做什幺，我便做什幺。”
“唉！”史妮嘆口氣：“你會叫我對朋友要好，人與人之間和平相處、友誼第一……爹地，你不覺得你很懦弱、膽小、怕事？我有困難，你只會給我錢，但錢對我是沒有用的�！�
“但若是我為你把若望搶回來做你的丈夫呢？”
史妮一陣笑，眼淚都笑出來：“王老虎搶親？你不會用槍指住若望，叫他娶我吧？”
“你以為我不會嗎？”史福收住了笑容。
“你會嗎？你敢嗎？你拿槍手也會發(fā)抖。”
“我為什幺不敢？”史福臉色一變：“高共榮被襲擊的事，你知道嗎？”
“知道！據(jù)傳是高叔叔的強(qiáng)大政敵做的。�。∥彝税职忠哺傔x，但那強(qiáng)大的政敵肯定不會是你�！�
“就是我！”史福臉上青光一閃，幸而史妮仍望窗外：“是我派人襲擊他的�！�
“不要跟我開玩笑了，高叔叔是有幾個保鏢，但你那助選團(tuán)的幾個人，白鼻哥奸太師的樣子，有謀無勇�！�
“高共榮的缺點，就是太表面、太張揚。而我，有謀的軍師，亦有勇的打手，不過，他們亦不露面，人家看到的，只是個影子。所以，將來一城之王，必然是我最后得勝利。”
“爹地！”史妮好詫異，直凝視著他，搖頭又搖頭：“不會，別逞英雄，你不是�！�
“比絲開罪你，她的頭發(fā)、眉毛被人剃光。誰做的？我派人做的，你不信去試探，地點、人數(shù)只有她自己和我手下知道�！�
“呀！”史妮驚叫：“太恐怖！太恐怖了！”
“孩子，不要怕！我雖然心狠手辣又是個深藏不露的笑面虎，但我不單只不會傷害你，我甚至……可以為你犧牲一切，只要你快樂�！�
“不要，爹地，不要害若望，不要害高叔叔，也不要對付田瑛！”
“我不會，但凡與若望有關(guān)的人，我都不會傷害，我不做你不喜歡做的事。”
“但剛才你說把若望搶回來�！笔纺莞械綋�(dān)心：“你的打手會嚇壞若望�！�
“我絕不會讓我的打手碰若望一下�！�
“也不要再襲擊高叔叔，高叔叔始終是若望的爸爸。”
“我現(xiàn)在明白了。若望不會娶一個殺父仇人的女兒，我倒有一個計劃，你聽聽……”
“爹地！”史妮大為感動，拉住父親的手：“那太委屈你了！”
“沒關(guān)系，只要你幸福，爸爸就快樂。”
“爹地！”史妮撲進(jìn)父親的懷里：“我愛你，我尊敬你！”
“那就好，那就好！”史福抱住女兒哽聲說：“爸爸好滿足，比真正做了皇帝還滿足！”
若望走進(jìn)高共榮的家。
他心里很奇怪，父親怎會突然約他吃飯？他的競選不是到達(dá)高峰？報章上還提過：大選提前在六月一日，距離現(xiàn)在也不遠(yuǎn)。
高共榮已迎出來，穿套銀灰色三件頭西裝，滿面春風(fēng)，和上次看見的他，完全兩樣。
“兒子！我的獨生兒子！”高共榮攬住他的肩膊拍了拍：“你比爸爸還要高。”
和顏悅色又親熱，若望受寵若驚。
“飯前先喝杯酒，如何？”
“凍咖啡吧！”
“不吸煙、不喝酒，好孩子！”
“我還是個學(xué)生�！备缸觽z分別坐在酒吧旁的皮椅上，那些椅子坐下去令人好舒服。
高共榮喝口酒，伸長腿，舒口氣：“很久沒有這樣子享受一下清福了�！�
若望心里想，今天父親心情好，田瑛居留的事，一定要父親答應(yīng)幫助辦妥。
“兒子，我一直希望當(dāng)個主席�！�
“勝券在握？”
“不！不！”
“難道有人比你更強(qiáng)？”如果是，他怎會這般悠然自得，伸腿聊天。“你是最強(qiáng)的了！”
“以前我也是這樣想�！备吖矘s舌尖彈一下上顎：“昨天我才知道，史福比我更存實力�！�
“史妮的爸爸？他不像，他是好好先生！”
“不吠的狗咬死人，像你爸爸那樣大喊大叫，拼起來，幾百個缺口，而包圍在外面的，竟然是史福！”
“你是不是想過了要退出競選？若如此，真是個好消息，我會得回一個爸爸！”
“我想過不如享享清福，但是，有時候，真是富貴逼人來！”
“爸爸，我不明白；不過，看你今天的表現(xiàn)，一定有好消息！”
“不錯，孩子，你好細(xì)心，高家很快雙喜臨門。因為我有一個好兒子�！�
“爸爸，升級試下星期才考，就算科科優(yōu)異，也不是中狀元。喜從哪兒來？”
“由你身上來！”高共榮湊身過去：“你的魅力，你的魅力足可抵抗一隊軍隊�！�
“爸爸，你不要跟我開玩笑。還是說說你的近況，形勢大好？”
“史福說，他不單只可以退出競選，還可以助我登上主席寶座！”
“他有這種能力嗎？爸爸不是常說，史伯伯胸?zé)o大志，參加競選根本是陪太子讀書？”
“不，不，你爸爸這回真是走了眼，把他看扁了一丈。其實史福才是爸爸最強(qiáng)，而且可以說是唯一對手�！�
“是嗎？”無論高共榮怎樣說，若望都不會相信，若望不明白爸爸為什幺花那幺多時間談?wù)撌犯＃骸笆凡跄惝?dāng)主席，倒不如捧他自己。”
“他當(dāng)然不會無條件忍痛讓位。”高共榮是非常的耐心，但忽然又轉(zhuǎn)了話題：“史妮那刁蠻女，聽說最近為了你，把整個人改變過來，變得溫婉柔順。真的嗎？”
“她的確改變了。爸爸，史妮對政治沒興趣，她不會助你競選的�！�
“你覺得現(xiàn)在的史妮怎樣？好不好？”
“不錯。”若望對史妮不無歉疚，此時她應(yīng)該還很傷心。
“那好極了，”高共榮喝光了酒，拍一下手掌：“高史兩家可以辦喜事，提前些你不介意吧？”
“你和史伯伯的事我為何介意？”
“但你才是主要人物，最近你和史妮感情非常好，你又認(rèn)為她很好……”
“爸爸！”若望十分敏感，站了起來：“你今天召我來，不是要我娶史妮吧？”
“正是這樣！史福這個人，要不是為了她寶貝女兒，他怎肯作出重大犧牲？他說你娶了史妮，史妮有個主席家翁，他也感到光彩，并要你保證好好待他女兒�！�
“爸爸！”若望漲紅了臉：“史福為了女兒幸福，犧牲自己的霸業(yè)，而你為了要登上寶座，竟然出賣自己的兒子？如果史福是好爸爸，你是什幺？”
“你不是和史妮很要好嗎？”高共榮反過來很意外：“你們反正要結(jié)婚，為了爸爸提前日期都不肯？”
“我從未愛過史妮，她是我好朋友。我的確想結(jié)婚，盡快，但決不會是史妮！”
“是誰？”高共榮又慌又氣，也站了起來。
“田瑛！”
“田瑛？”他想一想：“你要求我為她辦居留的那個不明來歷的女孩子？不，我們高家怎可以有一個這樣的媳婦？不行，我不批準(zhǔn)�！�
“我已經(jīng)二十二歲了，結(jié)婚用不著你批準(zhǔn)，只要我喜歡，我可以娶一個乞丐！”
“你……”高共榮抖著身體，舉高手。
若望站在父親的面前，動也不動。
高共榮咬咬牙齒，捏捏拳頭，終于手一落，垂下了頭，但還在喘著氣。
“爸爸，”要是高共榮打他，他會轉(zhuǎn)身離去永不回頭，但看高共榮的樣子反而于心不忍：“婚姻的事我堅持，除此之外，我能為你做的我都會做�！�
“你非要娶那田瑛不可嗎？”
“是的。”若望根本不用考慮。
“若我不為她辦居留呢？”
“她為我甘心在家躲一輩子，除非爸爸你告發(fā)她。但我不會讓她一人受苦，她要押回鄉(xiāng)下，我跟她去�！�
“如果沒有田瑛，你是不是為爸爸娶史妮？”
“有這個可能性，但我已有了田瑛，我是不會辜負(fù)她的�！比敉戳丝幢恚骸安荒軒湍愫軐Σ黄鹉�，爸爸，我想回去了�！�
“還沒有吃飯�！�
“這時候你還有胃口嗎？爸爸，我先走了，要考試了，我還沒有溫習(xí)好……”
高共榮倒在椅子上，雙手抱住頭。
“老爺！”亞良由外面露臺進(jìn)入：“還沒有絕望�！�
“沒有那田瑛多好？沒有田瑛他會娶史妮！”高共榮頭腦空蕩蕩，他血壓又升高了吧。
“那就讓田瑛離去！”
“亞良，你不要打田瑛主意。我只有若望一個兒子；況且我也不一定輸給史福！”
“若田瑛自己非走不可？”
“做夢，別煩我！”
“老爺，還記得你曾經(jīng)叫我調(diào)查田瑛嗎？我偷拍了她幾張相片�！�
“證明她是偷渡客，又怎樣？若望怎樣說你又不是聽不到？無論如何我不能失去若望�！�
“我交相片給老爺?shù)臅r候，我說過，我好象見過這個女孩子。老爺，你還記得嗎？”
“你是這樣說過！”
“昨天我替老爺剪報，在一張英文報章上，看見一位美麗小姐的相片，我又對自己說：我見過這位千金小姐�！�
“我頭痛，不要嘮嘮叨叨。還有心情講女人！”
“老爺，你先別生氣，我所以看見田瑛似曾相識，是因為她以前上過英文報。”亞良得意地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