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野蠻伯爵 第四章

  一個(gè)星期之后,溫艾格子爵應(yīng)邀帶著自己的么女蒂亞來到斯坦堡。  

  誰都知道,費(fèi)里曼伯爵與溫艾格子爵的交情不錯(cuò),更是多年的棋友,今晚的餐宴一  定是為了讓兩個(gè)家族結(jié)親所設(shè),順便讓羅德與蒂亞見面。  

  晚餐在花園里進(jìn)行,餐宴上只有五個(gè)人,分別是溫艾格夫婦、蒂亞以及海媚兒伯爵  祖孫。  

  蒂亞今年十五歲,容貌稱得上秀麗,身材比同齡女子要高上許多,與羅德足堪匹配  ,唯一的缺點(diǎn)是她太瘦,整個(gè)人看上去有種單薄的感覺,不過今晚她聰明地穿了一襲奶  油黃的輕紗禮服,巧妙地掩飾了這一項(xiàng)缺點(diǎn),看來稍稍豐潤(rùn)了些。  

  而費(fèi)里曼伯爵一點(diǎn)也不在乎蒂亞的長(zhǎng)相或是胖瘦,他在乎的是身份、貴族的血統(tǒng)!  

  羅德頭一次與祖父有了共識(shí),他也不在乎蒂亞的美丑與身形。  

  一整晚,他始終心不在焉。他并非沒有嘗試著去注意蒂亞,但是由晚餐開始,她始  終保持著禮貌而端莊的微笑,閉口  

  、開口總不離三句話:是的、謝謝,以及不知道,她的枯燥乏味讓羅德更想念海媚  兒多變的表情與令人開懷的笑語!  

  但今晚她始終沒有出現(xiàn)。  

  這是兩人頭一次分開這么久,羅德發(fā)覺自己無法停止想她。  

  而另一方面,海媚兒的心情出奇地低落。  

  明知羅德今晚“相親”,她該為他祝福,可是……她就是辦不到!  

  一想到羅德將與其他女人共度一生,她就莫名其妙地難受。  

  她漫無目的地在斯坦堡內(nèi)散步,最后,她來到花園邊的人造小湖畔,隱身在石雕像  之后,靜靜地注視著花園里的一切。  

  今晚羅德看起來是那么英俊,雖然臉上的表情十分冷淡,卻有另一種吸引力,海媚  兒的眸光幾乎無法自他身上移開!  

  打從那一夜在森林里共舞后,她就未曾再興起逃跑的念頭。  

  是因?yàn)閷?duì)他有了感情而心生牽絆嗎?  

  這個(gè)想法令她倏然心驚。  

  “什么人在那里鬼鬼祟祟的?”一聲斥喝自海媚兒身后傳來。  

  海媚兒正陷入沉思,被人這么一喝,嚇了一跳,竟然不慎跌落小湖里。  

  查理奔上前才看清楚是海媚兒跌入湖中,隨即急急大喊:“來人哪!快來幫忙,海  媚兒掉到湖里了!”查理不諳水性,所以不敢下水救人。  

  羅德聞聲,立即由椅子上跑了起來,如閃電般朝小湖奔去。  

  “回來!”費(fèi)里曼伯爵急喚了聲。  

  然而,羅德一心只想救海媚兒,根本沒有聽見祖父的叫喚。  

  一時(shí)間,所有人的目光全集中在湖畔。  

  羅德很快地來到人工湖畔,二話不說便立即縱身躍入湖里。  

  “少你,小心哪!”查理在岸邊叫道,臉上是少見的焦急神情。  

  這是一項(xiàng)意外,因?yàn)樘焐,查理沒有及時(shí)看出石像邊的人是海媚兒。  

  費(fèi)里曼伯爵在羅德躍入湖中的那一瞬間,臉上神情一變,但隨即回復(fù)一貫的沉篤。  “各位,請(qǐng)容我稍稍失陪。”他起身說道,然后走向小湖。  

  沒多久,羅德帶著海媚兒游向岸邊,并將她拖上岸。  

  “把她交給查理去處理,你回房換套干凈的衣裳再回來繼續(xù)這頓飯!”費(fèi)里曼伯爵  面無表情地下令。  

  羅德抱起昏迷的海媚兒,“我要親自照顧她!”他迎向祖父淡漠的眼神。  

  這是他第一次發(fā)現(xiàn)祖父的無情。  

  “不行,你必須陪蒂亞!”費(fèi)里曼伯爵堅(jiān)持,從來沒有人敢反抗他,除了與他最親  密的人!很諷刺,卻是事實(shí)。  

  “我不能丟下她不管!”羅德回道。得知海媚兒墜落湖中時(shí),他全身血液幾乎凍結(jié)  ;而這一刻,明知她氣息尚存,但他一顆心仍恐懼著,他差一點(diǎn)就失去她了!  

  “不過是個(gè)買來的女奴,值得你這么費(fèi)心神嗎?”老爵爺望向他,眸光顯得苛刻而  淩厲。  

  “不,你錯(cuò)了,她不只是個(gè)奴隸!別忘了,她同樣也是幫助我回到你的文明世界的  功臣!闭Z畢,羅德越過老爵爺,抱著羅德大步離開。  

  在羅德心里,海媚兒的重要性已然淩駕世間的一切事物之上!  

  老人望著他遠(yuǎn)去的身影,臉上露出深思的表情。  

 ???海媚兒在不久之后醒來。  

  “咳……咳……咳咳……”  

  羅德立即扶她坐了起來!澳氵好嗎?”  

  “我……沒事……”她抬起頭便看見了他眼底的擔(dān)憂。忽然之間,一切仿佛都不那  么重要──他在乎她就夠了!  

  “為什么會(huì)掉進(jìn)小湖?”他問,一雙大手輕柔地?fù)荛_她額前以及頰畔潮濕的頭發(fā)。  

  “噢……我……不小心。”她怎能告訴他是因?yàn)樗悼此偷賮喰〗銜?huì)面的情況而  躺在湖畔呢?  

  他怎么樣?笑她嗎?  

  羅德一瞬也不瞬地盯住她,“要小心,小東西!”今晚他意識(shí)到她對(duì)他的重要性,  他不能失去她,永遠(yuǎn)不能!  

  “你該回去陪蒂亞小姐了。”海媚兒開口,星眸半垂。  

  “不,我不去!”他伸手抬起她的臉。  

  “為什么?”她問,心中有某種期待。  

  “我怕再和她坐下去我會(huì)睡著!”他一臉無奈。  

  海媚兒聞言差點(diǎn)笑出來。  

  “噢,野蠻人,你不該抱怨的!畢竟蒂亞小姐長(zhǎng)得很漂亮,同時(shí)也有可能是你將來  的妻子!  

  “娶她?”羅德?lián)u搖頭!拔覍幙扇⒛悖 蓖哪且浑p藍(lán)眸充滿了感情。  

  海媚兒看著他,再也笑不出來,“不行!別忘了我們是好朋友!”努力維持淡淡的  微笑。  

  “朋友不能成為夫妻嗎?”  

  海媚兒怔忡了會(huì)兒,無言以對(duì)。  

  “我已經(jīng)想過了,我不但要與你做一輩子的好友,要成為你的丈夫,因?yàn)槲覠o法忍  受看你嫁給別人!”這是近來盤踞在他心頭的困擾,而今晚這一件意外的墜湖事件,讓  他找到了答案。  

  海媚兒仍舊凝望著人了,卻不知該說些什么?  

  兩人的眸光交纏片,羅德忽然低下頭吻上了她的唇瓣。  

  這一吻是那么的小心翼翼,卻又充滿了感情,海媚兒不由自主地?fù)ё∷,生澀地?nbsp; 應(yīng)他熱切卻也同樣生澀的吻。  

  幽暗的室內(nèi)僅燃著床頭邊U型燭臺(tái)上的兩支蠟燭,這使得他們像是獨(dú)自在某個(gè)荒島  上一樣──世界僅剩他們兩人!  

  “我愛你,海兒!彼痤^道。  

  海媚兒的心被用力的撞了下,“我想,你不知道自己在說什么。”  

  “不,我知道!绷_德注視著她,神情認(rèn)真!拔抑缽奈乙姷侥愕哪且惶扉_始,  我就愛上你了。”遇上她是他有生以來最美好的一件事,她的一顰一笑都令他深深著迷  。  

  “我想你錯(cuò)了,那是友情,不算愛!”她避重就輕地說道。  

  羅德聞言,下顎緊繃了起來。“不要騙我,海兒,朋友之間不會(huì)像我們剛才一樣彼  此擁吻。”他注視著她,聲音里有一份薄怒與失望。  

  是的,失望!也許她一點(diǎn)也不愛他,他想。  

  海媚兒瞧著他,未置一語。此時(shí)此刻,她的心就像搭在弓上的箭一樣,弦繃得緊緊  地,只怕一個(gè)不小心就會(huì)失控。  

  “如果你不愛我,那就坦白告訴我,我立刻就走!”他摟住她肩頭的手變得僵硬。  

  她可以看出他的緊張,以及藍(lán)眸底下那一顆受傷的心。  

  “我不能愛你!”她小聲地道,聲音不大卻很清晰。  

  “為什么不能?”他分得清不能愛與不愛之間是有差別的。  

  “因?yàn)槲也粫?huì)永遠(yuǎn)留在斯坦堡!”頭一次,她對(duì)他說出心底真正的話。  

  “這里有什么不好?”他定定地注視她。  

  “我不屬于這里!”  

  羅德聞言,苦澀地笑道:“如果你不屬于這里,那我這個(gè)山野里長(zhǎng)大的,豈不是更  加不屬于這里?”  

  “不,別這么想,你是斯坦堡的繼承人,你永遠(yuǎn)都屬于這個(gè)地方!”  

  “你以為我會(huì)在乎是否繼承這一切?如果沒有你,這里對(duì)我而言就像是一座牢籠,  是你改變了這一切,海兒!彼⒁曋,感覺心在收緊。  

  他是如此地愛她!從來沒有人這么愛著她!  

  “我還是不能愛你,野蠻人!”  

  “是不是因?yàn)楦以谝黄鹆钅愀杏X丟臉?如果是的話,我想我可以諒解!苯荒  來,他早已習(xí)慣了大多數(shù)人對(duì)他的輕鄙,若非海兒,他根本不想學(xué)習(xí)文明生活里的一切  !他的所作所?全是為了成為一個(gè)可與她匹配的文明人。  

  羅德臉上那心碎以及受傷的神情是如此令她心痛,“我曾說過你的表現(xiàn)是多么地令  我驕傲嗎?”  

  “不曾!”他輕聲回答,一顆心隨著每一下呼吸而隱隱作痛。  

  “你的一切都令我?你感到驕傲,野蠻人!”從小到大,她從來沒對(duì)誰有這么深刻  的感覺。  

  “那么,你可愿用女人的愛來愛我,而不是朋友?”  

  海媚兒心一揪,回道:“在這里,我只是個(gè)奴隸,我們永遠(yuǎn)不可能在一起!”她逃  避他的問題,并且闡明事實(shí)。  

  “在我心目中,你就是你,是我心中最珍愛的女人。”他粗嗄地說道,炯炯的眸光  里燃燒著不滅的情感。  

  海媚兒忍不住落淚……被愛的感覺是如此甜蜜,卻又緊緊地揪痛了她的心。  

  羅德低下頭,以唇替手,吻去她頰上的淚珠。  

  “我愛你,野蠻人!”她耳語道,伸手勾住他的頸子,主動(dòng)地吻上他的唇。  

  羅德深深的吸了口氣,眸光因熱情而深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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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翌日一早,查理來到羅德房間。  

  “少爺,大人請(qǐng)你過去書房一趟!彼鏌o表情地開口,不過當(dāng)他的眸光溜過羅德  枕畔的海媚兒時(shí),有一閃而逝的驚訝。  

  不過話說回來,這倒是查理第一次見羅德少爺睡在床鋪上,以往他都是睡在長(zhǎng)毛地  毯上,看來,老爵爺衷心希望的事大概是發(fā)生了,他暗想。  

  羅德在海媚兒唇上印下一吻,柔聲道:“等我回來!  

  海媚兒羞怯地點(diǎn)點(diǎn)頭,看著他與查理離去。  

  到了書房之后,老爵爺開口道:“孩子,昨天晚上我已經(jīng)?  

  你與蒂亞定下親事!  

  “不!”羅德又驚又怒,兩道濃眉緊攏。  

  老爵爺像是早已料到他會(huì)反對(duì),鎮(zhèn)定如故地回道:“身?費(fèi)里曼家族的繼承人,你  的婚姻大事必須經(jīng)由我的同意。”  

  “你連問都沒有問過我!”羅德憤怒地道。  

  “沒有這個(gè)必要!相信我,蒂亞是一個(gè)與你非常相配的女孩!  

  “你指的是她的無知還是言語乏味?”他挑釁。  

  老爵爺瞇起眼,“小心點(diǎn),孩子,在我面前收起你的利嘴!”他進(jìn)步得很快,也許  已超過他原和無對(duì)他的預(yù)期,可是這卻不完全是個(gè)好現(xiàn)象,因?yàn)樗_始懂得反抗,一如  當(dāng)年的伊力!  

  “我不喜歡蒂亞,也不想娶她?妻!”羅德握緊雙拳,努力地控制在爆發(fā)邊緣的怒  氣。  

  “難道你有更好的提議。”  

  “我想娶海兒,我喜歡她!”羅德毫不考慮地回答。  

  老人瞇了瞇眼,又是她。  

  “她只是一個(gè)買回來的女奴,配不上費(fèi)里曼有尊貴的身份!崩暇魻敓o情地表示。  

  “我不在乎!”  

  “即使必須為了她而?棄費(fèi)里曼家的身份也不在乎?”  

  “是的!  

  老爵爺沉默了半晌。  

  “我想,也許我該重新考慮一下你和蒂亞的婚事!崩先司季嫉捻饫锫舆^一絲詭  譎的光芒。  

  羅德喜出望外,“真的嗎?爺爺!  

  老爵爺注意到這是他第一次這么稱呼他。  

  “當(dāng)然了,孩子。”他露出難得的笑容!艾F(xiàn)在,你必須開始熟悉費(fèi)里曼家的?業(yè)  !崩先隧廪D(zhuǎn)向一旁的查理!敖裉炀陀赡銕贍斎ナ胀査箍さ奶锒!  

  “是的,大人!  

  “我想帶海兒一起去!  

  “不行!”現(xiàn)在不是談兒女私情的時(shí)機(jī),你必須認(rèn)真學(xué)習(xí),當(dāng)費(fèi)里曼家的繼承人不  是一件容易的事,我可不希望你只是一個(gè)會(huì)玩樂的敗家子弟!”  

  感受到祖父的期許,羅德精神一振,回道:“我一定不讓你失望!”語畢,他隨著  查理離開了斯坦堡。  

  “昆汀!”老人在羅德離開之后如喚另一名男仆。  

  “斯坦堡有什么吩咐?”  

  “到安柏男爵府去一趟,請(qǐng)他立刻到斯坦堡來!  

  “是的,大人!崩ネ×⒓措x去。  

  老爵爺站起身,拄著手杖離開書房……???  

  海媚兒坐在露臺(tái)上,享受著陽光照拂的溫暖感覺。  

  因?yàn)榱_德,她對(duì)此地開始了有依戀。  

  這輩子,她頭一次對(duì)未來有所憧憬。  

  忽然,一陣奇異的聲響打斷她的思緒,她回頭一瞧,驚訝地看見費(fèi)里曼老爵爺。  

  “大人!”她起身迎了上去。  

  “女孩!”他一向如此喚她!斑@一段期間你對(duì)羅德的幫助很大,我衷心感謝你為  他做的一切!  

  “大人不必客氣,這是我應(yīng)該做的!  

  莫非他轉(zhuǎn)了性,居然專程來謝她?不可能!她一向善鑒貌辯色,她相信他的目的一  定不只如此。  

  “我已經(jīng)決定下個(gè)月讓羅德與蒂亞完婚,所以你的任務(wù)已了,不需長(zhǎng)留于此!”  

  “你……你是什么意思?”  

  “我已經(jīng)安排你到安柏男爵家工作!  

  “如果我拒絕呢?”海媚兒以反抗的眼神注視著老爵爺。  

  “你恐怕沒有這個(gè)權(quán)利!”  

  “羅德不會(huì)任你擺布的!”她忿忿地道。  

  “這一點(diǎn)你就不用費(fèi)心了,因?yàn)槟泷R上就要離開斯坦堡!”  

  該死!  

  海媚兒二話不說,立即往門外跑,但門外站了兩名男仆,阻擋了她的去路。  

  “捉住她!”老人下令。  

  安柏在此時(shí)匆匆來到。  

  “不知道姨父召見有什么急事?”  

  “我希望這女孩能到你府里工作!崩先嗽诮z絨椅上坐了下來。  

  安柏一見是海媚兒,眸光?之一亮,“沒問題,絲凱正缺一名女仆!”安柏來到海  媚兒身前。  

  “你休想!”海媚兒朝安柏臉上吐了口口水。  

  安柏臉色一變,立即打了她一巴掌,“搞清楚一點(diǎn),現(xiàn)在開始我是你的主人,只要  我想怎么樣,你就得照辦!”  

  “帶她走吧!”老人開口。  

  “是的,姨父!卑舶爻C膬郝冻鲂柏男Γ氯藢⑺荷系仍谒固贡ね獾鸟R  車。  

  “不……不要……”海媚兒路掙扎,驚怒的呼喊響遍了斯坦堡的每一個(gè)角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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