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崩類偝悬c頭,喝著下人端上來的茶潤喉。
“有問出是誰派來的嗎?”
“來不及抓住。”
“來不及?”鄭紹信瞇起眼,“一點也不像你的作風(fēng)。”
坐在一旁的柴明湘深吸一 口氣,偷偷覷著李悅承的側(cè)面。若不是顧慮她的安全,他早就抓到剌客。
唉,她果然只會替他惹麻煩。
“過去的事,我沒興趣再提!崩類偝蟹畔虏璞皠e忘了我來這里的目的,問出那塊地的管轄者了沒?”
“那塊地目前是由揚州知府林坤系所管的,因為需要錢做地方建設(shè),所以請示過上頭能不能釋出那塊地的地權(quán),打算讓人購買,不過太多人想要買,林知府還猶豫不決該賣給誰。”
鄭紹信一手搔頭,“總之,誰出的錢多,誰就是那塊地的主人。你的財力雄厚,多少錢不是問題,但林知府可能畏懼大官的勢力,而不把地賣給你!
“這我知道!崩類偝型nD一下,又問:“大官是哪位?”
“我查到不少官員想買,其中最強的勁敵就是戶部尚書葉元得!
“葉元得大人?”李悅承大感意外。
鄭紹信點頭,“連他也想爭那塊地,可見那塊地的利益多嚇人!
真不得了!柴明湘暗忖,對那塊地也感到好奇。
不過,好像在哪里聽過葉元得這名字?她皺著眉頭,陷入沉思。
“剛才我之所以問你刺客是誰派來的,是因為我懷疑幕后主使是葉元得!
李悅承微笑,“和我想的一樣,除了他,想不出任何可疑人物!
葉元得是皇上眼飾的大紅人,他的一句話勝過別人的千言萬語,皇上十分信任他。
“他不是好對付的人物!彼⒉幌牒腿~元得硬碰硬!皭偝,你有的是錢,沒必要非得買到那塊地吧!”
“半途放棄不是我的作風(fēng)!
鄭紹信太清楚他的性格,聳聳肩!八闶俏野讍柫,事已至此,我也只能舍命陪君子!
“多謝!
鄭紹信的莊園雖然很大、很寬廣,但生性熱愛自由的柴明湘根本待不住,于是一大早就拉著李悅承出來逛街。
“自從掌管客棧之后,已經(jīng)好久沒有逛街了!弊咴跓狒[的大街上,她到處張望?
“是嗎?我陪你!
她的神情瞬間飛揚,語帶撒嬌的說:“謝謝,承爺。”
他勾起嘴角,靜靜的看著她和市集小販聊天。
“哇!這銅鏡好漂亮。”她一看見美麗的物品便興高采烈,趕緊奔上前,拿起一只銅鏡照著,摸一摸白凈的臉頰,笑得好開心。
“姑娘,喜歡嗎?”攤販大娘看見客人上門,立刻熱情的招呼。
“呃……這個還好!彼铝送律囝^,放下銅鏡,看著攤子上的頭飾,眼睛一亮。“這發(fā)簪的作工好細致!
“姑娘好眼光,那可是從西域來的發(fā)簪,作工特別精細,款式又美!
“西域?”她挑起眉頭,被勾起興趣!岸嗌馘X?”
“五十文錢!
“什么?太貴了啦!”她急忙放下發(fā)簪,斤斤計較的性子讓她沒辦法買下手。
“唉,姑娘,這發(fā)簪很不錯,價格算值得了!
她皺著眉頭,一臉惋惜!笆遣诲e,但貴了些。下次再說吧!”
“姑娘,別走啊……”大娘呼喊,此時看見跟在她身后的男子拿起發(fā)簪付了錢,立刻眉開眼笑!爸x謝大爺!
李悅承握著發(fā)簪,凝望她的背影,微微嘆口氣。
她不像一般姑娘那樣打扮,洗去用炭偽裝的黑臉,是一張不施脂粉的白凈小臉,頭發(fā)也隨意扎起,并無用頭飾裝扮,衣衫亦樸素。
她也是位姑娘,怎么可能不羨慕別人可以打扮得漂漂亮亮,無憂無慮的過日子?
她越是表現(xiàn)得不在乎,越讓他感到疼惜。
他緩步上前,又聽到她和小販討價還價之后,一臉可惜的把手環(huán)放回原位,繼續(xù)往前逛去。
“那手環(huán)我要了!彼f,付完錢,腳步跟上她。
一路上,她停留的攤位很多,但沒有買任何東西,一方面嫌貴,一方面是顧著和攤販討教做生意之道,無論到哪里都不忘賺錢的本能。
李悅承失笑,在她停留的最后一個攤位前買了 一條絲絹,然后來到她的身邊!澳弥!
柴明湘連忙接住他丟過來的一只小包裹,發(fā)現(xiàn)挺有分量的。
“里面裝什么?”她好奇的問。
“看了就知道!贝蜷_絲絹上頭的結(jié),看見發(fā)簪、手環(huán)、鏈子……她呆愣住,抬起頭,望著他。
“這些……這些不是我……”都是她喜歡,卻因價格昂貴不敢下手買的飾品。
“對自己好一點!贝笫秩嗔巳嗨念^,他淡淡的撂下話,逕自往前走。
她呆愣好久,淚水不禁盈滿眼眶,心頭暖呼呼。好久、好久沒有人用這么寵溺的口吻對她說話了。
因為父母早逝,她來不及感受太多親情的溫暖就得長大,小小年紀便看盡世間的現(xiàn)實,學(xué)會獨立自主,不再奢望別人的溫柔。
一直覺得當別人對她好,肯定是想從她身上得到好處,所以她不需要人提,就明白何謂知恩圖報。
長久下來,她不再相信人的感情。
可是,李悅承一次又一次闖入她的心扉。
救她的性命不求回報,出手幫她也不求道謝,還用警言讓她清醒……如今還送上禮物,要她好好的對待自己。
她……好像沒辦法忽略李悅承的存在,更難拔出心中對他的愛意。
“等等我!彼瓜卵鄄,將包滿禮物的絲絹收進袖口,跟上他的腳步。
他看她一眼,旋即握住她的手。
她怔住,小手感受到他的掌溫,忍不住笑出聲,芳心雀躍。
“悅承,謝謝!彼皇直Ьo他給的禮物,輕聲道謝。
柴明湘望著眼前一整排的屋子,不禁贊嘆,然后跑到坐在柳樹下乘涼的李悅承身邊。
“這就是你要買的地?位于揚州的中心,而且面海,雖然目前海運還不便利,但這里若是發(fā)展起來,獲利驚人,是我也不會放棄這塊地!币淮笤纾類偝袔齺砜春蛽P州知府正在談買賣的地。
李悅承握住她的手,將她帶入懷里!斑@下你知道為何有這么多人要搶嗎?”
她點頭,擔心的說:“鄭大人說那位葉什么大人是最強的勁敵,你不怕嗎?”
“怕什么?”
“怕上次那樣派刺客來傷你!彼瓜卵勰,“又或者在皇上的面前說你幾句,可能會惹禍上身!
“堂堂正正做生意,沒什么好怕的。何況,我也不是好惹的對手,他不至于明目張膽對付我!
他瞇起眼,“不過葉元得沒這么容易放棄,最近可能還會有刺客,咱們都要小心一點!
“真的?”她皺起眉頭,“為什么不堂堂正正對決,老愛在背后使手段?那個葉元得……奇怪,我覺得這名字好像在哪里聽過!
好耳熟,卻又想不起來,似乎在很久之前聽過。
“他這么有名,你當然會聽過。”
“不對,好像不是從大家口中隨意聽來的!辈衩飨嫫氩黄饋,一臉懊惱!八懔,想得頭都痛了!
大手拍了拍她的臉,他云淡風(fēng)清的說:“想不起來就算了,何必折騰自己?”
“嗯。”她歪著頭,好奇的問:“上次你不愿意說買地想做什么,這次問你,會告訴我嗎?”
“為什么這么想知道?”
“你的事情,我都想知道!彼nD一下,心虛的笑幾聲!昂冒桑∥页姓J是想知道你想用來做什么生意,說不定能讓我當作賺錢的參考。”
她很好奇,這塊隱含如此豐厚利益的地,他會拿來做怎樣的生意?
“可惜,我的答案要讓你失望了!彼。
“失望?”她揚起眉頭,被他勾起興趣。
“我打算拿一半的地蓋學(xué)堂!彼b望那整排的屋子,緩緩的開口。
“蓋學(xué)堂?學(xué)堂怎么賺錢?難道你要開一所貴族學(xué)堂,讓那些貴族子弟來上課? ”她一臉困惑。
“不是!彼麚u頭,“我不收取任何費用,讓想讀書的人都可以來上課。”
她怔住,“你拿這塊地做這種用途,不會太浪費了?”
這哪是京城第一富商會做的事?他想改當京城第一好人嗎?
“剛才我說了,一半的地蓋學(xué)堂,另一半有其他用途。目前海運還不發(fā)達,而這里位居中心,若能夠疏通海運,想拿來做船的生意。例如,海鹽、貨物運輸……總之,還在想,我不會讓自己吃虧的!
“聽起來是不吃虧?墒俏疫是很好奇,怎么會想要蓋學(xué)堂?”她仰起臉,不解的問。
“那是我爹的遺愿。”想起爹親,他的眼神憂郁。
據(jù)她所知,李悅承的雙親早逝,是靠自己白手起家,打拚天下。
“你爹?”如今一想,她不曾從他口中聽到有關(guān)身世的事情。
他猶豫許久,凝視她的臉龐,總算決定說出隱藏在心底的秘密。
“原本李家世世代代都在朝廷當官,直到我爹,他生性溫和、不善交際,一點也不適合當官,于是中途辭官,帶著我們一家子跑來揚州定居,開了一間學(xué)堂,當教書的夫子。”回想小時候的情景,他的神情變得柔和。
“他真的很善良,為了幫助貧窮子弟學(xué)習(xí),分文未取,讓他們來學(xué)堂上課,還不時救濟他們。幸好之前祖先為官存了不少家產(chǎn),否則照我爹的善心,我們一家子都要流落街頭。從有記憶以來,我就一直在學(xué)堂長大,和大哥哥們一同讀書、學(xué)習(xí),曾以為這種書香的日子會永遠持續(xù)下去……”
柴明湘的身子僵硬,仿佛知道接下來的事情不是像方才那樣溫馨,緊抿嘴唇,握住他的手。
“如果能一輩子這么快樂,該有多好?偏偏天不從人愿,爹在朝為官時曾經(jīng)查辦了 一件貪污案……上次我跟你提過的那位大娘,她也有涉入此案!
他停頓一下,瞧見她的臉色發(fā)白!霸趺戳?”
“你說的那位大娘是指柴玉令?!”
“是,你記得可真清楚!彼瓜卵,緊咬著唇,冷靜下來。世上還真多巧合的事情……
“然后呢?”
“因為那件事,爹得罪不少高官,后來也沒有繼續(xù)查完,一時失意下,才萌生退意。即便離開官場,因為我爹而被盯上的官吏們,一獲得自由便尋來揚州,找俄爹的麻煩!彼钗 口氣,努力壓抑內(nèi)心的怨恨。
“他們用各種理由陷害我爹,讓他在鎮(zhèn)上無法抬起頭來做人,最后連學(xué)堂都被迫賣了,家一夕之間毀了。爹受不了打擊而病倒,一直到病逝前,還念念不忘要我把地買回來,重新蓋學(xué)堂,幫助貧困的子弟……想來真的很諷刺,曾經(jīng)接受我爹幫助的那群人,一得知我們家得罪官吏,立刻閃得遠遠的,猶如躲避毒蛇猛獸!
思及此,他冷笑。